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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凶陵》引子
  晉太元中,武陵人捕魚為業。緣溪行,忘路之遠近。忽逢桃花林,夾岸數百步,中無雜樹,芳草鮮美,落英繽紛,漁人甚異之。複前行,欲窮其林。

  林盡水源,便得一山,山有小口,仿佛若有光。便舍船,從口入。初極狹,才通人。複行數十步,豁然開朗。土地平曠,屋舍儼然,有良田美池桑竹之屬。阡陌交通,雞犬相聞。其中往來種作,男女衣著,悉如外人。黃發垂髫,並怡然自樂。

  見漁人,乃大驚,問所從來。具答之。便要還家,設酒殺雞作食。村中聞有此人,鹹來問訊。自雲先世避秦時亂,率妻子邑人來此絕境,不復出焉,遂與外人間隔。問今是何世,乃不知有漢,無論魏晉。此人一一為具言所聞,皆歎惋。余人各複延至其家,皆出酒食。停數日,辭去。此中人語雲:“不足為外人道也。”

  既出,得其船,便扶向路,處處志之。及郡下,詣太守,說如此。太守即遣人隨其往,尋向所志,遂迷,不復得路。

  南陽劉子驥,高尚士也,聞之,欣然規往。未果,尋病終,後遂無問津者。--陶淵明

  在那被陶淵明修飾得無與倫比、如夢如幻的世界存在嗎?埋藏在那美麗背後的真相是什麽?陶淵明為何拋棄名利,歸隱田園?真的隻是因為厭倦世俗嗎?這本書將會帶領你進入桃花源,一睹桃源風采。

  大學的象牙塔似乎讓大多數人都失去了對社會的適應能力,許多人不明白自己應該做什麽,或者說自己能做什麽?吃喝玩樂揮霍了四年時間,換來這薄薄的一張畢業證書,我第一次地感到無比迷茫。

  我的專業是英語教育,想想馬雲也是這個專業的,我的心情也是無比的激動,卻直接忽略了我和馬雲學校性質的區別,本科和專科之間可是有著不可逾越的鴻溝啊!而我並沒有選擇專插本,因為我實在清楚自己有多少斤兩,看著爸媽日漸蒼白的頭髮,我感到內疚而又無能為力,卻又不得不比同齡人早兩年進入社會。

  我選擇了北漂。

  中國,北京,某人才招聘會。

  這是我來面試的第......其實我也忘了是第幾次的人才招聘會了,那麽久以來我一無所獲,其實想想也對,人家這是人才招聘會,不是廢材招聘會。

  令我沒有想到的是,就是這次應聘,徹底改變了我的命運。

  這時的我已經連續走了十幾處招聘點,都被人家委婉地拒絕了。是啊,我這個二流大學生都算不上的人又還能奢求什麽呢?應聘不是泡妞,不能死纏爛打。

  這條路上的應聘點基本上都已經走完了,只剩最後一家了。抱著不放棄最後機會的心理,我朝著那最後一個應聘點走了過去。這個應聘點的公司是一個名叫耀華探險公司的公司,那家公司出奇的冷清,一桌一椅一人,一桌一椅已經挺出奇了,真正出奇的是那人。

  前面看到的面試官全都是西裝革履,再不濟也是一身乾淨的正裝,我眼前的這位真的和想象中的成功人士扯不著半點關系。那上半身身著一件白色背心,從側面還能看見若隱若現的贅肉以及他所分泌的不知道是油脂還是什麽的東西,下半身穿著一件帶有濃重海南島氣息的島褲,我只看了一眼便覺得穿越了祖國南北,來到了四季溫暖的三亞。

  令人驚訝的是,這漢子雖然看起來放蕩不羈,但是他正在認真做著某事的樣子還是有模有樣的,至少在我看清楚他在做什麽的時候我是這麽覺得的。

  機不可失,失不再來,為了把握機會,我收起臉上的厭惡,勉強寄出一個獻媚式的笑容朝那摳腳大漢走了過去:“大......大叔,你們這招聘人嗎?”

  那人看了我一眼又繼續扣他的腳趾了,看他的眼神竟然還帶了一絲驚異,這細微的情況馬上就被靈敏無比的我捕捉到了,莫不是哥長得太帥了,男女通殺,再想想意淫的對象不對,頓時雞皮疙瘩掉了一地。

  “名字。”那人摳了摳腳,放在鼻子前聞了聞,這才說道。

  “我叫駱豪。”我強行讓自己變得正經些,是不是道貌岸然就沒人知道了,至少外邊看起來還是挺人模狗樣的。

  那大漢也停止了摳腳,笑了笑,露出滿口大黃牙:“好了小夥子,我很欣賞你,你過了,一個月兩千五,公司包吃包住。”

  “啊?就這麽完了?”我詫異地問道。剛才那些應聘點問的可是多呀,什麽交過幾個女朋友呀,學歷呀,家庭背景呀,查戶口的人看到他們也許都要跪下來拜師了,這摳腳大漢隻是問了個名字就完了。

  “嗯,完了。”那大叔淡淡地回了我一句,接著好像又想起了什麽,拿出一支筆寫了張紙條給我:“今天晚上九點之前來這個地址。”

  我感到不對勁,為什麽放著那麽多優秀的人才不要,反而要我這個廢材。不過肚子餓以及找到工作的興奮讓我很快丟掉了這個疑慮。其實我是很清楚,我一個一窮二白,只剩顏值的人,別人能圖我什麽呢?

  我走到一家經常吃的面館,要了份扣肉面,腦子裡忍受不住剛才的喜悅,竟一把跳起:“YEAH!!”旁邊同桌坐著一個哥們像看神經病一樣看著我,估計我是從精神病院出來的。

  當時我隻得就鬱悶地埋頭吃麵了,腦子裡一片空白。

  正在我吃著面發呆的時候,身後突然傳來一聲怒吼:“兄弟們上,那老王八的人在這,砍死他。”

  我回頭一看,乖乖,三十多個人,整整齊齊地拿著砍刀,由馬路對面朝店裡走來,那架勢可真的是比鄭伊健還陳浩南。

  正在我幸災樂禍地想看看是誰那麽倒霉的時候,那一群人竟然都凶神惡煞地向我衝過來,我愣了一愣,馬上站起身來,朝面館的後廚跑去。

  因為經常在這家面館,所以我十分清楚後廚出去就是一條巷子,我從水池那拿了個木水瓢,接著頭也不回地進入這一條巷子,我一進巷子就趕緊左轉,想借助小巷的四通八達來擺脫追殺我的人,更重要的是,我自行車放那邊呢。

  我邊跑,心裡卻在樂著:“嘿嘿,這早餐錢還沒給,又撿了個便宜。”估計後面那群追他的人明白他心中的想法後,會不會拿手上的刀劈自己。

  後面的人很快就要追上了,我十分靈敏地避過幾個遛鳥嘮嗑的老大爺,繼續向前跑去,在我前頭左轉是一條主乾道,我相信再猖狂的匪徒也不敢在大街上砍人,所以我果斷地左轉了。

  “操!誰那麽缺德在這兒砌了個牆啊!”原來我前面已經是死路一條,看著那些拿刀的人一點一點朝我逼來,我的冷汗濕透了衣裳。

  “各位大哥,我們不熟啊,認錯人了吧?”我抹了抹脖子上的冷汗,故作振定地道。

  漢子惡狠狠地道,太陽穴上的青筋爆出:“媽的,臭小子,跑啊?你怎麽不跑了?跟誰不好,非要跟那老王八混,我跟你說,你攤上大事了!”

  我心裡一陣慌,不過思政老師的光輝形象頓時出現在我心中,使我無所畏懼,現在是法制社會啊,我怕個球呀?於是我“大義凜然”地道:“你們這群無知小賊,念你們是初犯,我就放過你們,要不然我就……”

  “就怎麽樣?跪下來給哥們舔鞋子?”一個小混混嘲諷道,頓時全場傳來了哈哈大笑。

  我感覺氣氛不對,冷汗不要錢地往下掉了,我隻是一個大學生,面對這些東西已經不是我能處理的范圍了。

  危險萬分的時刻,突然一個雄武的大漢從後面衝出,望著我沒有任何廢話,就是一個字:“跑!”

  這男子留著一個幹練的平頭,剛毅的臉龐給人一種無形的壓力,兩隻巨大的眼睛,閃動逼人的神光,那手頭上勻稱的肌肉,沒有五六年是練不出的,無疑又給他的形象加了幾分。

  幸福來得太突然了,以至於我沒有形象、不講義氣地迅速攀過後面的那道牆逃跑去了。

  我趴在牆上,轉過頭一望,沒想到那人只在原地扭了扭頭,卻把對面那群大漢嚇個半死,其實也隻是我不太清楚,道上的人誰不知道呂哥砍人不要命呀?

  我也隻是看了一眼,就飛也似的衝到就近的電話亭,按照應聘單上的電話就打了過去,我目前唯一的想法就是想把那摳腳大叔的十八代女性親屬全都問候一遍。這哪是一家公司呀?活生生就是個黑社會組織,還專門誘拐我這種無知少男。可是這電話硬是打不通,。

  我就像一個流浪者一樣在街上遊蕩著,錢包已經在剛才的追趕中掉了,我想想落魄的自己,再想想過去的二十年,似乎都是那麽平淡,甚至還有些頹廢。

  我盡快地讓自己振作起來,並尋思著晚上要怎麽樣拿出共青團員的氣勢來面對罪惡的犯罪分子,我沒有報警,其實我骨子裡是不想沒了這個不容易找到的工作的,就算這個工作再不體面都好,好歹這也是個工作啊。

  在街上遊蕩了半天,好不容易盼到了下午,我就往那紙上的地址去了。

  到這的時候也是晚上了這路也隻有像我那麽有耐心的人才找得出來,這破地方位於北京六環這個可以被稱為郊區的地方,看樣子像一個廢棄的工廠,規模不大,也就半個足球場大小。

  這也的確是一個廢棄的工廠,裡面陰陰森森的,要不是我看過資料,知道那是一家正式的公司,肯定會以為他是殺人劫財的。

  我推開那結滿了蜘蛛網的大門,灰塵嗆得我直咳嗽,隻是裡面別說人了,連根毛都沒有,難不成是我來錯地方了?周圍靜悄悄的,只剩下我腳下那山寨皮鞋走出的嗒嗒的聲音。

  正在我在腦補自己深入工廠營救美眉的時候,一陣悉悉索索的聲音從工廠角落發出。

  由不得我再往好的方向去想,在這個場景如果我還是那樣吊兒郎當的話,搞不好今晚就要折在這,經過今天白天的風波,對於這點我還是深信不疑的

  “哈哈,慫蛋……膽子那麽小。”一個和我年紀差不多的人走了出來,從他出來的地方,我看見了一個紙箱,紙箱下面是個漆黑的地道。

  我喃喃地罵了一聲:“撲街,嚇佐阿叔一跳。”

  “你他媽說啥呢?”那年輕人推了我一下,推得我腿崴了一下,身子立刻就撞到了牆上,所幸沒有受傷。

  我被撞到牆上,再加上今天經歷的那些破事,我胸腔裡充滿了怒氣,像一顆拉斷了引線馬上就要爆炸的地雷,而這一推就是這個引線。

  我眼裡迸射出仇恨的火花,手卻哆嗦得像那蕭索的落葉,骨子裡的我還是懦弱的,面前的年輕人讓我有一種惹不起的感覺。

  那年輕人也知道自己玩得有點過火了,立即扶我起來。

  “兄弟,你是廣東人吧?我在廣州蹲過幾年,聽得懂,剛剛手重了些,對不起啊兄弟。”那年輕人摸了摸頭,憨憨地笑了起來。

  “能叔在下頭候著呢,別在這耽擱時間了。”那年輕人似乎想起了什麽事兒,趕緊拉起了我,朝他出來的入口走去。

  我沒有說一句話,一路無言。

  這地道還真的和以前看過的地道有些不同,也幸虧是北方氣候乾燥,這地方才沒有滲水。這地道約莫一米五高,成年人必須低著頭才能進去,在這條地道裡走著,手電筒昏昏沉沉的照著,人也有點昏昏沉沉的,鞋底與泥地親吻,發出一種無病呻吟的病態聲音。

  連走帶爬大概走了十來分鍾,我終於看到了路的盡頭,那是一個鐵門,這鐵門的生鏽程度至少有二十年的歷史了,就算你跟我說這門是毛主席用過的我也相信。那年輕人有節奏地把這門敲了三次之後,鐵門發出尖刻刺耳的聲音,似乎在蔑視著所有的人,門打開了,一個滿臉胡渣的大漢露出臉來,他朝我嘿嘿一笑,我才發現這是今天早上在那條巷子裡救了自己一命的呂哥。

  此時的我其實也是很明白了,經歷了這些事,什麽都不知道就真的是智商有問題了,很明顯我的智商是不在此列的,目前來說是這樣的。

  我接過呂哥遞來的一根煙,深吸了一口,這煙勁頭也忒大了,嗆得我一陣咳嗽。整理整理自己的儀表和衣領,我便開始進去見那老板了。

  那老板是個已經接近花甲的中年人,兩鬢上悄然爬上的兩抹灰白並不會影響他的精神矍鑠;身材雖然瘦小,但是從他凌厲無比的眼神我可以看出,這人不簡單,至少肯定沒有表面上看上去那麽簡單。他右手把玩著兩枚核桃,左手則死死地藏在袖子裡,兩隻眼睛像隻狐狸一樣,正在上下打量著我。

  “小夥子,怎麽稱呼啊?”老板放下核桃,親切地問道,面目和藹得很,看起來一點也沒有老板的架子,如果把那雙狐狸般的目光收起,倒還是有點鄰家老爺爺的味道。

  “哦,老板,我叫駱豪。”我趕緊回答,隻恨爹媽少生兩張嘴啊,生的唯一一隻嘴也給用來貧嘴了。

  老板清了清嗓子,點起一根香煙,同時拋給我一根,我熟練地接住,並且夾在耳朵上。

  “你身上有土腥味。說,哪來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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