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到夜深人靜,柳川才來到柳神府,他在這裡多年,十分熟悉柳神府,雖然自己的父親暫時不在,但是柳神府依然有著不少的兵將把守,怎麽說這裡也是武戰神柳一刀的府邸,可不是阿毛阿狗能夠隨意進來的。
他沒有選擇從大門進入,當然不是不能夠進入,而是自己的這張面孔。
自己是誰。
柳川。
自己是武戰神柳一刀的兒子,柳神府的大公子,自己要進當然能夠進入。
但是自己現在能嗎?
不能?
若是被守衛看到,他們一定會如同看到鬼一般大驚失色。
此刻的柳川應該是昏迷的,連醒都沒有醒來過,又怎麽會離開柳神府。
看著完好的柳神府,院落內在閃耀燈火,柳川心中複雜無比。
誰能夠想到三日後的柳神府會化為一片廢墟,武戰神會慘死在柳神府,妻兒也是下場淒慘的在外面逃遁。
收回內心複雜的思緒,柳川來到後面院牆那裡。
他記得那裡曾經有一個狗洞,是當年自己年少的時候,因為貪玩,在後院讓仆從硬生生敲開的一個大洞,這個大洞在院落裡面因為在滿院盆花的後面,所以十分隱秘,而在院外則是不少的青木所遮擋,所以根本沒人發現。
後來父親恩準自己可以隨意外出,那個狗洞就廢棄了,也不知道這個狗洞還在不在,有沒有被家人或者仆從重新修繕。
希望還在,柳川繞到後方,看到幾根青木還搭建在那裡,心中激動,一根根的拿掉,等到看到那個狗洞的時候,心中竟然有一種悸動的感覺。
幸好還在,否則的話如今連柳神府都進不去。
柳川迅速的從洞中鑽了進去,他十分熟悉柳神府的地形位置,也知道柳神府的守衛巡邏時間和規律。
一路很是小心翼翼,有驚無險的來到了自己昔日的房間。
房間裡還點燃著燈火,看著這燈火,柳川思緒萬千,從小的時候他就怕黑,有一次因為獨自關在黑暗的房間裡,哭了整整一夜。
後來就養成了怕黑的習慣,母親知道後,就命令丫鬟一夜好幾次的去房間裡查看,保持燭火一夜都要亮著,若是熄滅,就要重新燃起。
幾年後,他稍微大了些,已經不怕黑了,但是知道這是母親特意讓丫鬟做的,自己也習慣了晚上點燃著燭火睡覺,就一直保持著這個習慣。
輕輕的打開房門,然後關閉,柳川轉過頭,看到一個身影躺在床上,他走過去,那床上赫然躺著的是自己。
面容枯黃,身形瘦弱,樣貌約莫在三十多歲之間。
這就是如今的自己,一躺便是幾十年,如今剛剛醒來。
這是三天前的自己,還沒有醒來。
自己看到自己,這是一種十分奇怪的感覺,有些無法相信,心中有些動容。
柳川歎了一口氣,三天后的自己就會醒來,將會看到慘不忍睹的一幕。
他狠狠的握了握拳頭,自己一定要改變這一切。
隨後柳川轉身走出房間,就在他剛剛走後,房間當中還在昏迷的自己,柳川的手指輕輕的動了動,似乎有些蘇醒的跡象。
柳川並不知道,他也沒有看到,剛剛繞到一個牆壁後方,一隊守衛就從面前經過,有驚無險。
柳川隨後來到後院,那裡是自己母親所在的地方。
門口站著兩位丫鬟,是秋月和春菊。
柳川的眼角有些濕潤,
他自然認得他們,秋月和春菊原本就是照顧自己的,和自己差不多年歲。 但是如今已經是眼角布滿皺紋的兩個中年婦人了。
三天后,自己醒來並沒有看到他們,或許那時候他們已經被武安侯斬殺也說不定。
“春菊!”柳川突然叫道。
然後迅速轉身躲進另一個角落裡。
睡意朦朧的春菊頓時驚醒。
“誰,是誰叫我?”她環視四周,但是並未看到任何人。
秋月被春菊的舉動驚到了,有些詫異:“怎麽了春菊。”
“剛才有人叫我,你聽到了嗎?”春菊說。
“有人叫你嗎?”秋月疑惑,其實剛才她也有些朦朧睡意,不過被春菊驚醒。
“沒有吧,我沒有聽到。”秋月有些遲疑的說。
春菊皺眉,隨後一怔,失聲叫道:“好像是少爺的聲音。”
“小點聲。”秋月不滿,使勁的拽了一下春菊的衣袖,同時看向後方的房間:“大呼小叫的幹什麽,自從少爺出事後,夫人的睡眠本來就不好,很容易被驚醒。”
“而且,少爺……少爺如今還在昏迷,怎麽會叫你。”秋月說著說著,聲音低落起來,有些黯然傷魂。
“真的是少爺的聲音。”春菊肯定的道。
“你再說!”秋月蹙眉。
“是真的,我真的聽到了少爺的聲音。”春菊有些委屈。
突然,兩人醒悟,頓時對視一眼,看到對方眼中的震驚:“難道是少爺醒了。”
兩人異口同聲。
春菊有些興奮:“我這就叫醒夫人。”
秋月打斷他:“別,我們先去房間看看,若是少爺真的醒來,再告訴夫人不成,不然讓夫人白高興不成。”
“是是,說的是,那我們先去看看吧。 ”春菊道。
“可是夫人,我們還要守在這裡。”
“怕什麽,這裡可是武戰神柳神府,誰敢來這裡,除非不想活了。”
“我們就去看一下,主要是確定少爺有沒有醒來,就走開一會的功夫,不會出什麽事情的。”
“走吧走吧。”
“好吧。”
兩人立刻結伴而行,朝著柳川所在的房間走去。
等到兩人消失在這裡。
柳川才來到母親所在的房門,然後輕手輕腳的推門而入。
房間裡昏暗,寂靜無聲,柳川躡手躡腳的來到床邊。
母親正在沉睡,娥眉緊蹙,即使是在睡覺,也滿臉愁容。
是因為自己吧!
柳川心中歎了一口氣。
他為母親整理了一下被褥的衣角,輕聲道:“母親,三天后柳神府將會遭受大劫,孩兒該怎麽辦。”
“如今,父親未在柳神府,等到他趕到的時候柳神府已經化為一片廢墟,父親大人更會……。”
柳川悲從心來,想到三天后的景象,聲音哽咽起來。
他把手放進衣袖當中,拿出一封書信。
這封書信是他白日的時候整理好的。
上面已經說了三天后柳神府將會遭受大劫,並且父親會死於廢墟之中的情景。
其中也寫了讓母親保密的一些話語。
他只希望母親能夠相信這封書信,這幾日找到機會逃出柳神府,並且想辦法把自己不在柳神府的消息,讓父親大人知道。
這樣父親就不會趕來,也就不會慘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