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同運動一樣,平靜是相對的。
這個宇宙在沒有智慧出現的時候,同樣經歷了漫長的演化過程。
直到地球,這個銀河系微不足道的小行星,從太陽系環繞中脫穎而出。
三千多萬年看似很久的時間,對於整個宇宙來說,也不過是曇花一現。
直到現在,幾乎失去了傳承,消失於時間長河之中。
人類曾說過,沒了誰地球都照樣轉。
宇宙也是如此。
盡管還有黑洞無限制吞噬周邊的一切事物,散射出優美的射線。
也有星系間相互交融吞噬,永不停息。
更有恆星壽命走到了終點,塌陷散落,歸於浩瀚。
不起眼的一個行星,根本不是這裡的主角,又有誰會在乎呢?
對於宇宙來說,一直都是那麽寂靜。
人類的消失僅僅是一個物種花費幾千年無聊的呻吟。
毀滅的力量短短幾天時間,把這個曾經燦爛輝煌的世界重歸於零。
不知道是什麽原因,或者站在更廣闊的視野裡,原因已經不重要了。
這顆藍色的星球,就這樣安安靜靜的躲在宇宙的角落,偏安一隅。
從毀滅之夜開始,經歷了千年的煙霧繚繞,黑色的大氣層再一次潔白朵朵點綴在藍色海洋的上空。
直到有一天,它們似乎是厭倦了孤零零的漂泊不定,不知從哪一處開始,交織雲集,洗衣機脫水般盤旋,最終化作一個巨大的漩渦。
最初的時候,漩渦的是按照逆向旋轉的,攪動能夠觸及的所有一切,包括澄藍的海水,越來越來,越來越迅猛。
某一刹那疾馳到一定程度之時,還以為要從地球上把海水和雲層甩到月亮上去。
那似乎像個小孩子,情緒忽然變得暴躁,很快便要失控。
但是它忽略了一個問題――它隻是個陪襯。
就像月亮一樣,永遠也不能擺脫地球的束縛,不得不圍繞而常伴其左右。
大概是因為調皮,惹怒了地球的耐性,受到了莫名的懲罰。
漩渦逐漸趨於平靜,放緩了自己的速度,終於花費了幾百年的時間,停下了迅疾的腳步,打算歇息歇息。
曾經歸屬於這個世界的五大洋,如今合在了一處,僅有南北之分。
被大洋環繞分割的七大洲,似乎隻有非洲沒怎麽移動,或許是因為它地處漩渦的中心,或許是因為很久很久以前,這裡走出了人類的共同祖先。
而其他六大洲,被錯綜複雜的外力,伴隨著漩渦凝結到非洲的附近。
地球似乎對這個結果不甚滿意,接下來開始順時針加速漩渦的轉動,於是各大洲像是孩子玩膩的橡皮泥,重新被回爐,漸漸的合並在一起。
本來寂靜的世界,忽然變得熱鬧起來。
似乎是火候尚且掌握不準的廚師,顛起大杓炒菜。
大火還沒有把肉燒熟,就把未經焯水的蔬菜放了進來。
填一些滾燙的雨水海嘯,佐以暴風雪上色。
最後把冰塊一樣的南極洲扔進來出鍋,尚未來得及攪動一番。
就這樣烏七八糟的大雜燴般結束了自己不負責任的工作,反正這道菜自己不會吃。
恰逢此時,地球圍繞太陽公轉,把這道菜置於背面,好些乘涼。
所以,熱鬧被黑夜所取代,經歷的太多,都恢復了寧靜。
最神奇的是,漩渦消失的同時,地球自轉停止,可怕的慣性被未知所抵消,
磁場莫名其妙的消失。 這一番看似不起眼的折騰,僅僅是遠遠望去的結果。
實際上,任何血肉之軀的生命,都無法在這樣極端惡劣的災難中存活。
上帝重新洗了牌,打牌的人卻不在了。
永夜來臨之時,果然是最終審判。
……
鬧鈴聲響起,美夢被驚醒,拖著疲憊的身軀,慌亂中洗漱,吃一些應付肚皮的早餐,得在七點之前把車開出小區,否則交通堵塞,上班肯定會遲到。
昨天的雞蛋灌餅賣的不是很好,今天得佔一個不錯的位置,希望多點人來照顧生意,不行就比肉夾饃的攤子多個烤腸,頂頂他的生意,哎呀我去,右車胎怎麽沒氣了?
天氣預報說今天的天氣不錯,風和日麗,得把被子好好地曬一曬,聽說可以殺掉無數隻蟎蟲,散發陽光的氣味。
現在的孩子天天就知道抱著手機玩,上課也不專心聽講,今天得想辦法直至這股歪風邪氣,要麽期中考試排名下降,會影響最終評級。
辦公室最近的熱水器似乎出了問題,茶葉無法泡透,喝起來不是很好,還有那報紙,每天都是花邊新聞,沒什麽正經的內容,哎!還好,上周來的女同事,身段不錯,臉長得白皙,總算是有些養眼,算是不幸中的萬幸。
最近的經濟有些低迷,連續兩個季度增速放緩,不知道司長今天開會講些什麽,要是沒有好的措施,恐怕明年的日子更加難過。
一個軍人最大的職責就是保家衛國,但要是說起榮耀的事情,莫過於親自試飛新型的戰機。今天下午是量產前最後的實驗,我得調整好轉態,爭取不出紕漏。
海浪啊海浪,你輕輕地拍,汛期越來越長,抓點魚不容易。希望海神娘娘多多保佑,今天這幾網定要給個好收獲!
雙十一的生意越來越好,爭取這幾天多送些快遞,想想會發很多獎金,當真快活!哎,只可惜賺的再快,沒房價跑得快的啊!不知何時能湊夠首付,好去見丈母娘。
――!?
他們是誰?
我們就是你啊!
我又是誰?
你就是我們啊!
你們看起來好辛苦!
那你應該會更辛苦!
為什麽感覺你們好熟悉,可是我又不知道發生了什麽事情?
說實話,我們也不知道發生了什麽事情。
那總得有開始吧?又是如何結束的?
好像是不知不覺開始的,又好像是不知不覺結束的。
不知為何,我想要知道更多的事情,似乎我有一個必須去完成的任務。
你擁有我們,你可以知道我們知道的所有事情。
那我該怎麽辦?
首先你得出來!
出來?我怎麽出來?
這個世界就是你的,隻要你想出來,你就會出來的!
我不會啊!你們能不能幫幫我?
好吧好吧,你這個笨蛋,嗯,對了,你首先得是個蛋!
哦!首先我是個蛋!
不對不對,蛋是圓的,不容易掌握方向。
方向?什麽是方向!
嗯,方向就是――唉,你真是笨死了,好吧!你再長幾條腿吧!
哦!我再長幾條腿!
夠了夠了,你長那麽多幹什麽啊!
多少是多?
算了,和你也講不清道理,六個就六個吧!
哦!那我算是出來了嗎?
嗯――算是吧!不過也隻能這樣了。
那我接下來可以幹什麽?
你可以在你的世界行走了啊!
我的世界?怎麽走?
一步一步地走啊!難道你想飛起來不成?
飛?怎麽飛啊!
額――看你走成這個樣子,或許飛也不錯。
聽起來不錯,是不是很好玩?
是的,很好玩,不過前提你得長幾個翅膀,要麽怎麽飛啊!
翅膀?好的!我再長幾個翅膀!
哎呀!你怎麽就這麽笨,長四個翅膀幹什麽?
四個?很多嗎?
不多!比你腿少!
那我現在可以飛了嗎?
可以了!你飛吧!
唉吆喂,我怎麽掉下來了。
我再看看啊!噢!是這樣啊!缺少平衡,你再長個尾巴維持平衡!
哦!我再長個尾巴!
嗯,不錯,這樣挺好的。要是再有個頭,有些眼睛耳朵什麽的就更好了!
頭?可以幹什麽?
你可以看你的世界,聽世界的聲音!
我可以看得見啊!我可以聽得見啊!就是不知道你們在哪裡!
笨蛋!我們就是你,你就是我們!
哦,這樣啊!不懂!
不懂就不懂吧!行了,你去玩吧!
……
一片遼闊浩瀚,一眼望不到邊的沙漠上。
由於沒有太陽的照射,隻有點點星光潑灑,顯得格外純粹,純粹的隻有沙子,還有冰冷的溫度。
一個活奔亂跳的黑點,撒歡似的奔跑著,沒有方向,沒有目的。
開始以為是大象,直到近處才發現,那是一個長著六條腿,四個翅膀,晃動小尾巴的大肉團。
本來以為六條腿走起路來應該不是很方便,但是看著大肉團憨厚的貼著地面有節奏的敲打著,竟然毫無違和感。每一步似乎都蘊含著巧妙地節奏,一下一下又一下,十分的可愛,他自己也樂在其中。
這就是我的世界啊!
我的世界怎麽是這個樣子?
你的世界就是這個樣子,有什麽好奇怪的嗎?大肉團的茫然無知,換來的是那群他看不到的回答。
以前就是這個樣子嗎?
以前不是這個樣子!
那為什麽現在變成了這個樣子?
那是因為――說了你也聽不懂,以後就慢慢知道了。
哦,慢慢就知道了啊!大肉團有些失落,繼而想到我的世界我可以做點什麽呢?
這是個不錯的問題,按照原始的說法,或者按照你目前的情況來看,你可以在你的世界畫畫地盤,宣誓一下主權什麽的。萬一有一天別人來侵佔,你可以予以正當的反擊。那群看不到的如是建議著。
別人來侵佔?我怎麽沒有發現?大肉球有些迷糊。
我們以前也沒發現過,這隻是一種推測。那個怎麽說來著?對,叫做黑暗叢林法則。反正你記住了,發現和你一樣會跑的,第一時間乾掉他們。那群看不到的繼續指導著。
不用打招呼問一下?大肉球覺得這樣不妥。
可以啊!當然可以。代價就是他們會第一時間乾掉你!那群看不到的冷冷的回答著。
好吧!我還是乾掉他們吧!大肉球下意識的做出了決定。
於是,他繼續奔跑,一會往這邊,一會往那邊。
他跑的輕松,渾然不覺的累。
實際上如果真的還有人類存在,定會覺得他是個神。
隻有神才可以白駒過隙,刹那千裡!
……
這片沙漠實在過於龐大,大肉球總覺得沒有盡頭,他還沒有想清楚,自己的世界為何會這麽大,沒有邊際。
笨蛋,你真是個笨蛋,找不見方向來回亂竄也就罷了,可是你不知道自己還有翅膀嗎?為什麽不飛起來啊!真是笨的要命!那群看不到的難得主動表達,看樣子實在是氣憤不過。
哦!我可以飛啊!好吧!那我飛起來試試。
大肉球撲棱棱揮動兩對翅膀,真的飛了起來,越飛越高。腳下的世界逐漸縮小,一直可以看到盡頭。
在沙漠的盡頭,是一片幅員遼闊的大海接壤,更加的廣闊,更加的誘人。
大肉球忽然感覺到了不一樣的東西,身體裡流動無盡的向往。他不停地飛翔,去追尋那不一樣的東西。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