羊卓雍湖。
曾經是喜馬拉雅山脈最美的地方。
湖水在烏雲的籠罩下,再也看不到碧波萬裡。
唯一能夠進入視線的是山峰之上的積雪,以及下方黑色的山石。
很自然的,群山具有黑白兩個顏色。上邊下著雪,下邊落著雨。分工明確,各不相乾,大有老死不相往來的趨勢。
一處破敗的古老寺廟,尚且處在黑白交替之處,依然聳立挺拔,不知能夠堅持到什麽時候。反正也無人會記得。
吱呀呀――
腐朽的木門被推開,垮啦一聲徹底報廢。
自院中走出一個三十左右的男子,身著與時代格格不入的灰色長衫,顯得有些單薄。
凜冽的寒風吹過他顯瘦的身體,似乎下一刻他就可能倒下。
他微微遲鈍,慢慢轉動頭顱,聆聽世界的溫度。
嘴角不易察覺露出一抹笑容,似乎是在與這個季節親切地打招呼。
大概是很久沒有出來走動,男子在原地遲疑了十幾分鍾,總算適應了環境。
他沒有被風吹倒,一切的擔心都是多余的。他就像一枚鋼釘,深深地嵌入地面,雙手輕輕的撫摸空間的虛無。
接著,他嘗試著邁開腳步,踩在皚皚白雪之上,發出咯吱咯吱的聲音。
他很得意聽到發出的聲音,陸續又快速走了幾步。
像個孩子一樣,愉快的在雪中玩耍了一番。
很可惜,他還有自己的事情要做,不能貪戀於此。
想到這裡,他面向南方,自懷中取出一條黑色的絲帶,緊緊地扎在額頭之上。
或許,他並沒有做錯什麽,因為他的動作非常的嫻熟。可他竟然用黑帶蒙住了自己的眼睛――自始至終都沒有睜開看一眼。
玩夠了便不存在拖泥帶水,男子縱身一躍,在空中劃出一道優美的拋物線,消失在山下的暴雨之中。
微希夷縱然有千般本事,還是忽略了一件事情。
他從來都不知道第五軍團到底有多少人,也不在乎有多少人,腦海中默認的軍團至少也得幾千人吧。
事實上,第五軍團隻有一個人!
正是剛才的男子――冬生草。
如此說來,被聖約翰珍視的軍團隻有一個人,那麽這個人不畏寒冷,不懼高山,遊走於暴風雨中就不顯得奇怪了。
冬生草不是神,隻是體征異於常人。
當然也不可能違反自然定律,憑借自身翱翔於天際,視諸事為無物。
所以他落地的時候,還是做了緩衝動作。
不過還是顯得有些神奇,他竟然就那樣落在了湖邊。
沒有一分多余的動作,完全符合實際需求,完美無瑕。
他沒有時間欣賞周圍的風景,略微思索便開始了新的征程。
或跳躍,或攀爬,時刻不得停歇。
瘦弱的身影遠遠望去猶如一個不起眼的黑點,疾馳在喜馬拉雅山脈。
不到兩個小時的時間,他便遠離羊卓雍湖三百多公裡。
穿過防禦工事的掩體,冬生草來到了聯合基地的一處據點。
顧不得擦去額間的雨水,極為嫻熟打開一道黑色的鐵板,鏽跡斑斑跌露著鐵渣。
內部的空間確實極為雅致,厚重的防空洞似乎是穿越了幾個世紀,至今仍然堅如磬石。
幾隻蜘蛛苦撐而結的蛛網,被冬生草無情的扯開,估計短時間無法修複。他就像是從來沒存在過,整個世界也隻有蜘蛛見證過他曾來過的痕跡。
他甚至沒有在洞中傳出腳步的回聲,漸漸失去了蹤跡。
……
“喜馬拉雅聯合基地已經對1號、2號、4號、5號四處據點實施全方位量子空間打擊。從目前的狀況來看,並沒有引發地殼板塊斷裂,相繼沒有出現地震或者是海嘯。按照聯合科學院數據中心傳來的過往實驗數據信息來看,這種情況不符合預期狀況。”黑色卷發男子齜著白牙一本正經的說道。
“卷福,說說你的直白看法。”霍頓艦長不知何時夾上一支煙,沒有點燃。
“艦長閣下,過往聯合科學院都是進行的小范圍的實驗。與此次實施的打擊程度根本不在一個量級。您也知道,若非事態緊急,我們不會動用尚未成熟的武器。”黑色卷發男子晃著腦袋自顧自陳述:“簡而言之,打擊效果符合預期,後續產生的自然現象與實驗數據嚴重不符。”
“卷福,說的再簡單一些。”霍頓鼓勵道。
“艦長閣下,按照實驗數據,此時應該爆發大規模11級以上地震並伴隨海嘯,地震源深度應該是600公裡。之所以沒出現,很可能是受到了另一種當量試驗的影響。”卷福有些不確定的說道。
“‘當量試驗’?除了我們人類會實驗以外,誰還會實驗?你不會是認為那些巨獸的智慧瞬間提成了幾個量級?”霍頓滿是疑惑不解。
“艦長閣下,聯合科學院再次傳來地幔的相關數據。”強壯的白人道。
“大白,我現在不想動腦子,能不能告訴我數據的有效信息。”霍頓顯得有些疲倦。
“上下地幔層對流正常,最奇怪的是,正常的不能在正常,這是我見過最理想的地幔數據,顯然,這些似乎是數據中心從經濟學課本上抄來的。”大白風趣的道。
“多出來的能量去了哪裡?難道跑到地核裡面不成?”霍頓自言自語。
“艦長,拉布拉多!”碧翠絲拽了一下霍頓的衣袖低聲提示。
“即便是有多神奇,不也是成為了歷史嗎?”霍頓自我安慰轉而道:“3號據點是什麽情況?不是在第一批打擊區域當中嗎?”
“最新消息,聯合基地派出了第五軍團!”卷福搶答道。
“你的意思,第五軍團去了3號據點?”霍頓越來越迷糊了。
“沒有得到進一步消息,不過看起來應該是的。”卷福低下頭,不願再看見霍頓的眼神。
“把3號據點跨維度波動成像投影到我這裡。”霍頓也不在乎別人的感受,點燃了那隻古老的香煙。
看著3號據點逐漸穩定的成像,霍頓心中越發的不平靜。他不知道為什麽單單選擇了3號據點不進行打擊。這處古老的澳洲大陸,是第一輪打擊的重點區域,涵蓋的范圍比較廣泛。因為區域過於龐大,一度被認為是巨獸出沒的原點。無論從哪個角度,看起來都不像是巧合。畢竟從執行打擊命令開始,到發現那隻拉布拉多犬,再到自己向上匯報。這個時間不足以完成結束打擊的命令。
如果是這樣的話,可能是有人提前得到了相關信息。一切都在於這個人或者是群體的掌握之中。會是聖約翰總司令?還是藍色合眾國的中心署長?
到現在為止,僅僅是開始,一切都已經脫離了聯合科學院的掌控,脫離了霍頓的預估。他的心裡越發的沒有支點。
“快看那裡!艦長!”碧翠絲尖叫一聲,打斷了霍頓沒有頭緒的思路。
習慣了畫面中無知爬行的巨獸,本沒有什麽值得這些人大驚小怪的,忽然在巨獸的上空,憑空出現了一個人,手執一根鐵棍。
這種空間傳送技術本沒有什麽奇怪之處,盡管把一個人傳送到巨獸的上方顯得有些突兀,打破了黑暗空間的平靜。
成像技術的先進足可以調整亮度達到可視狀態,現在這個畫片最多是電影院播放的英雄拯救世界,看多了也到不稀奇。
最奇怪的是,那個人一身中世紀古中國俠客的打扮,手裡拿著頂端一字裝的鐵棍,怎麽看都不像是美國隊長,更像是一個修理工拿著一個改錐!
“冬生草!”
霍頓念出了他的名字,很顯然認識他。知道第五軍團的人說起來真的不少,終究是坊間傳言,霍頓因為職業需要,當然知道那不是傳說。他更知道這個修理工打扮的人正是第五軍團的冬生草,他的出現,代表了第五軍團正式參戰。但他不知道,冬生草走到哪裡,那裡就是第五軍團!
碧翠絲緊盯著令她尖叫的纖瘦身影:“冬生草?用來熬湯的配料?”
霍頓一點都不覺得好笑, 嚴肅認真的解釋道:“冬生草就是眼前這個人的名字,他是第五軍團的核心人物。既然他出現了,有些資料也可以解密了。據說,他沒有任何電影中間諜的先進武器,執行過很多超級任務。從來沒有失敗的記錄!”
“可怎麽看起來他都像是一個修理工!”碧翠絲嘟囔著。
“是的,他是個修理工,不過每次修理的都是難度很大的問題。”霍頓欣賞而又崇拜道。
碧翠絲還想調侃什麽,冬生草動了!
出現的傳送位置消失了他的身影,再次進入視野的時候,他已經忽略了重力的作用,筆直的衝向下方的巨獸群。
“這還是人嗎!”碧翠絲第二次尖叫,盡管不知道冬生草的目的。
砰!
巨獸群被降落的冬生草震散,紛紛讓開一處空地。
堅硬的地面上除了些許塌陷,並沒有想象中的那樣發生不愉快。
冬生草緊握著鐵棍,緩緩站起,整個人不怒自威,散發的強者氣息引得巨獸紛紛倒退。
他環顧四周,側著耳朵四處傾聽,似乎是在尋找什麽,並沒有對周邊的巨獸展開攻擊。
一個弱小的人類,就以這樣沒什麽新意的方式降臨。沒有人會思考這期間的諸多不合理,似乎本能的認為,他就是應該如此。
遠遠看去,和巨獸體積不成比例的黑點,霸道凌厲的圈佔了周身幾丈的范圍,形成了對峙。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