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是一次難得的假期,蕾米莉亞傳送回南海鎮之後就發現整個家鄉都要變成一座軍營。
街上到處是手持武器、列隊準備參加軍事訓練的士兵,許多士兵都沒有全身盔甲,只是穿著一套簡陋的衣物,拿著兵器進行基本的揮砍練習。
街道上的行人少了很多,不少店鋪也因為缺少工人而陷入半停業的窘境。羅德裡克的軍事計劃抽調了大量的男性丁口,瘋狂的擴軍行動讓南海鎮正常的商業活動大受影響。
等到下午見到羅德裡克一身戎裝回到家中時,她敏銳的感知到哥哥的情緒不怎麽正常。巨大的壓力讓羅德裡克沒有了往日的輕松,熟知雙方實力差距的暗鴉長官只能選擇獨自面對。
不是說剛剛在奧特蘭克山脈的破碎嶺獲得了勝利,糧草物資都運回來一大批麽?
今天的蕾米莉亞格外的乖巧,居然破天荒的主動要求清洗飯後的餐具。她剛剛掌握了異界法師奴仆這樣方便的法術,處理簡單的家務活完全沒有任何壓力。
派出的信使逐漸帶回來了外界的回應,也讓羅德裡克感到更加無力,並沒有多少人願意聽信這樣危言聳聽的局勢判斷。
避難谷地的加林·托爾貝恩王子,在阿拉希高地的局面緩和之後援助了南海鎮一支小規模的騎兵部隊,他們自身的兵力也非常有限。
雷矛將軍聽到傳信後不置可否,他還需要和鐵爐堡繼續溝通。前往北地和亡靈軍團作戰,這樣的行動風險太大,矮人們需要權衡更多的東西。
距離最近的辛迪加那裡依然沒有傳回消息,安托萬作為使者應該已經明白了自己的打算,不知道他的計劃能不能成功。
面對天災亡靈的威脅,達拉然還是保持了以往的低強度支持態度。他們派往銀色黎明的法師數量不多,實力也只能算中等,難以扭轉大局。
更遠方的勢力還沒有明確的消息,暗鴉能得到的援助力量看起來也就是這些,羅德裡克看著阿爾文等人遞交的報告,暗暗的歎了口氣。
如今,希爾斯布萊德丘陵地區的男丁,幾乎都被組織起來進行軍事訓練,蕾米莉亞的感受也是其余居民的感受。
目前的官方說法:這是為了提高大家的戰鬥技巧,應付未來可能發生的危機。
但是這樣籠統的解釋完全無法讓大家接受,城鎮裡的居民們現在更是怨氣衝天,頻繁的軍事行為,已經嚴重干擾了他們的日常生活,哪怕面對亡靈的威脅,羅德裡克騎士總不能把所有的村民都變成士兵吧。
南海鎮、哨塔村、希爾斯布萊德鎮,當地的全部人口數量經過統計,不會超過一萬人。大量從北方逃到這裡的難民,除了一些貴族可以直接坐船離開洛丹倫王國,其余的平民很多連船票都買不起,隻好留著這裡。
這部分北地流民,也是羅德裡克最重要的兵員。難民裡面,婦女兒童老弱病殘的數量極少,身體不夠強壯和運氣不夠好的人早都死在了半路上,成為亡靈大軍的一員。
除了北地難民之外,最後就是從避難谷地帶回來的激流堡難民,數量不到三千人。
這批人大都是以家庭為單元的難民,保留了一些基本的財產,願意主動參加戰鬥的人並不多。妻兒老小一家團聚的日子,顯然比辛苦的軍事練習、未知的慘烈戰場更有吸引力。
南海鎮目前的人口比例極為誇張,成年男性的數量遠遠多過女人。兒童和老人的數量在總人口的所佔的份額也非常低。
艾澤拉斯的世界裡,落後的醫療條件、殘酷的外部環境,讓兒童的死亡率居高不下。平民成年以後需要面對的危險也一點都不少,盜匪、天災、戰爭、瘟疫、野獸、疾病,很少有平民能活到頭髮變白的時刻,羅德裡克過去遇到的老年人幾乎都是貴族出身。
按照之前的計算,他需要組織起一隻超過兩千人的軍隊前往北地,匯合了血色十字軍的部隊之後,足夠壓倒銀色黎明和暴風城的聯軍,這次行動的最高指揮權絕對不可能讓給旁人。
阿斯塔特曾經解釋過,在生產力低下的中世紀,十人出一兵,已經在人口紅線附近徘徊。如果強行召集更多的士兵,社會秩序就會自行崩潰。
而現在,希爾斯布萊德地區,總數量大約五分之一的人口,會被編成暗鴉的士兵,前往北地和亡靈交戰,這就是羅德裡克這段時間要作出的瘋狂舉動。
按照正常的人口比例,男性佔了整個社會其中一半的人口,這裡面達到適齡作戰標準的男性則從十六歲到四十歲之間選擇,大概也就是總人口五分之一的數量。
如此多的壯年勞力全被拉去作戰,日常的生產生活就會遭到毀滅性的打擊,沒有人來種植糧食,鐵匠鋪徹底停工,漁船無人駕駛,碼頭的貨物也需要婦女兒童老人們去搬運,南海鎮的社會基礎就會直接崩潰。
幸好這是一個有著魔法力量的異世界,還有這批從北方逃到南海鎮的青壯年流民,挽救了這個無解的問題,羅德裡克瘋狂的軍事計劃這才得以進行。
畸形的男女比例,多出來的大批男性流民,可以補充士兵數量不足和嚴重的勞力短缺問題。
這樣的舉動對南海鎮日常生產活動的破壞性,會在以後的歲月中慢慢的體現出來。
飲鳩止渴雖然不為智者所取,但總歸還是有一定好處的,起碼不會直接渴死。如今北地面臨的風險,需要暗鴉騎士團直接爆出一波高人口的部隊前往北地作戰,所謂的全家老小一波流。
羅德裡克新近招募的士兵,主要還是得從流民中選擇,勝利之後可以獲得肥沃的土地進行耕種,立功的平民則會被南海鎮議會授予爵士身份,雖然不能世襲,成為貴族依然是不少人一輩子的夢想。這樣美味的許諾和宣傳,刺激著每一個流離失所的難民,騎士團的擴軍計劃也因此得以順利推行。
蕾米莉亞沒法了解這些東西,她只是把自己在達拉然的日常生活講給哥哥聽,希望能讓他高興一些。
“莫德拉導師給我講了閃現術的技巧,如果達到高階英雄之境法師的階段,閃現術就可以達到一個非常可怕的程度,幾乎不可能被其他近戰職業者攻擊到。”
“莫裡斯老師前一段時間出去完成導師的任務,現在他晉升成為肯瑞托議會的普通議員,接下來的火焰塑能法術都是由他來給我講解。”
“…………”
“哥哥,我們要和天災亡靈進行戰爭麽?”
羅德裡克看著蕾米莉亞認真詢問的表情,湛藍的瞳孔中閃爍著光輝。此時的少女並不是之前可以隨便搪塞過去的孩童,美麗的少女如今成長成為一名掌握奧術力量的達拉然法師。
他想了想,鄭重的開口道:“北方的情況很難說,我需要帶著騎士團前往安多哈爾戰鬥。你安心呆在達拉然,不會有事的。”
這是羅德裡克第一次給蕾米莉亞仔細講到關於戰鬥的事情,少女也清晰的感受到這次和以往完全不同的氣氛。
暗鴉騎士團這次需要面對的敵人不再是孱弱的海邊魚人以及辛迪加盜匪,而是橫掃王國的天災軍團,即使蕾米莉亞相信哥哥是最強大的戰士,也不會相信對方安慰的話語。
“那你為什麽不告訴我,我也是暗鴉騎士團的法師。”蕾米莉亞有些生氣,現在的她可不是以前那個只能躲在別人身後的女孩。
達拉然星塔旗下的天才魔法少女,是無數法師羨慕嫉妒的存在。
羅德裡克自然不會把當初的玩笑當真,蕾米莉亞要參加戰鬥?想象著少女出現在血肉橫飛遍地屍骨的戰場,他搖搖頭,把這幅畫面直接粉碎,同時拒絕了蕾米的要求。
“艾伯特哥哥也是典范法師,他為什麽就能參加戰鬥,暗鴉騎士團不是最缺少法師麽?”和侏儒一族類似,雷米最討厭別人把她當作小孩子看待。
“艾伯特成為典范法師已經數年,而你才剛剛通過議會的考核。更何況……”
“食屍鬼身上的惡臭能把你直接熏得暈過去,那些亡靈士兵身上的腐肉都已經腐爛,戰鬥的時候甚至會掉在你身上。還有憎惡怪,都是人體的器官胡亂縫合在一起,你真的要去前線試試?”羅德裡克用鐵一般的事實來打擊有潔癖的妹妹。
“法師又不用衝到最前面,到時候站在你們後面就行了。我進階的火焰塑能法術比艾伯特哥哥的還要厲害。”蕾米莉亞不服氣的反駁。
“你真的要去?”再次確認。
“你們都去,我也要去。”毫不猶豫
羅德裡克最終還是同意了妹妹任性的舉動,他知道,蕾米如果作出決定,哪怕自己拒絕也一定會想辦法偷偷的親自前往冰風崗,還不如直接同意她的想法,更好的照看對方。亡靈天災之下,無人可以逃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