諸葛亮為劉備規劃的藍圖一共分為三步,第一步是佔據益州,奪取江東,然後發展自身積蓄實力。
第二步乃是北上消滅曹操,最後一步才是面對天子所在的洛陽。
但是就在劉備即將邁出第一步的時候,卻是陷入了沉默之中。不得不說,他的心已經由最初的一州之牧,變成了後來的周公吐哺,以至於現在,他甚至是生出了一絲絲的王霸之心。
但就算是有了王霸之心,他劉備卻依舊還是劉備,他知道自己最重要的是什麽。仁德乃是他成就此時基業所必不可少的一環,也正是因為仁德之名,讓他獲得了諸如趙雲,魯肅,徐庶等等一系列的將帥之才的投效。
但如今,他若是興無名之師以伐劉璋,那麽便會一夜之間從一個道德君子變成一個居心叵測的大漢叛逆之臣。
雖然到了如今這個地步,已經不會有什麽人會借機來與他作對了,但是劉備卻依舊邁不過心底的那一道坎。
作為一個深受儒家學說熏陶的君主,劉備的內心之中,還是十分在乎身前身後之名的。
諸葛亮的加入讓劉備麾下的軍政事物開始變得井井有條了起來,不論是魯肅被任命為交州牧,代替劉備執掌交州權柄,還是徐庶被任命為軍師,協助新調任荊州的關羽,張飛,黃忠,趙雲四人整頓訓練荊州人馬,積極備戰將來可能發生的曹操南侵之危機,都讓劉備見識到了諸葛亮作為一個統帥大局的王佐之才應該有的氣魄。
他不偏不倚的重新制定了世家,江湖勢力,軍中將領以及牧守一方的郡守縣令的新法規,同時也通過自身的人脈關系為劉備舉薦了崔州平,石廣元,馬良等等荊州優秀人才。
若是之前擁有魯肅的時候,劉備還需要偶爾處理一些軍政方面的事物,現在的劉備卻是徹底的閑了下來,真正的坐到了道家老子口中曾經過所推崇的無為而治的效果。
劉備是一個坐不住的人,最初的時候十分的不習慣,但後來,當他在田間與軍中行走之後,開始感受到了諸葛亮治政之後,百姓們那林林種種的變化之後,劉備卻是徹底的放下了心來。
治軍,治民,治政,諸葛亮都是信手拈來,不得不讓劉備感歎自己還真是撿到了寶貝。
過了一個安穩年之後,劉備的夫人甘氏卻是懷上了身孕。對於自己的第二個孩子即將降世的消息,劉備的心底可是十分的高興。也就在劉備沉浸在即將再為人父的喜悅之中的時候,那南郡夷陵卻是突然傳來急報。
“蜀中張任率領步兵十萬進犯夷陵,我家大人已經抵擋不住,還請主公速速發兵救援。”
聽得那渾身浴血的士卒稟報上來的緊急軍情,劉備的心底當即一凸,然後臉上卻是露出了一絲異樣的光芒。“好你個劉季玉,我不去尋你的晦氣,你倒是先找上了我的麻煩。”
也就在劉備勃然大怒之時,那諸葛亮卻是也收到了消息趕到了劉備府中。見到劉備一副怒不可遏的模樣,他的心底卻是暗自一笑。
之前還一直擔心那劉備因為與劉璋乃是同宗的原因而不肯發兵,如今那劉璋自尋死路,看來,卻是不需要諸葛亮再費心勞神了。
“主公無須動怒,劉璋既然敢發兵攻打我荊州,那麽自然是要面對我荊州的報復才是,當務之急,還是須得先發援兵救援夷陵才是。”
諸葛亮的聲音十分的溫和,他不急不緩的出聲建議道。
聽得諸葛亮的言語,那劉備方才注意到了自己的失態,然後緩緩開口問道:“那不知孔明以為接下來吾當如何?”
如今的諸葛亮雖然依靠著劉備的信任總督荊州與交州的大權,但實際上,他卻並沒有什麽實質性的官職,如今劉備稱呼他,也都是以表字相稱。至於劉備麾下的那些文武,也都以‘大人’‘先生’稱之。
對於這個年紀輕輕便腹有經綸,胸藏甲兵的臥龍先生,許多人都是十分的敬佩的。
諸葛亮的建議讓劉備迅速的冷靜了下來,然後卻是點了點頭,在憤怒之後,卻是想清楚了其中的機遇。
一則是那劉璋縮在巴蜀之地,不曾將兵馬派遣出來,若是劉備欲要攻打,其佔據地利,對於劉備來說,便是一難。而如今劉璋將蜀中精銳派出巴蜀,在荊州這般劉備軍的主場與劉備作戰,也就是失了地利。劉備軍與之交戰,也算是佔了便宜。
只是可惜的是,要讓那荊州的南郡百姓受到一些騷擾。而第二點,卻是那益州興無名之師來攻,也就給了劉備一個興兵報復的借口,算是直接免了劉備將來進兵益州之時將要丟失仁德之名的危機。
仔細想來,對於劉備來說,這一次益州兵進犯,反倒是一件好事,只是那益州直接興兵十萬,卻是讓並未曾大肆擴充軍伍的荊州有些兵力不足。
劉備如今麾下能夠動用的也只有襄陽城中由關羽張飛訓練的三萬步卒,還有那一萬一直由趙雲親自統帥的白馬義從。
當然,整個荊州自然是不止是這麽一點人,但是那黃忠率領的數萬大軍卻是要負責鎮守南陽郡,以抵禦來自北方曹操的威脅。而江夏的黃祖同樣要面臨著孫策的襲擊。
至於長沙,武陵等郡,也都需要留下一定的防守兵力,故而在夷陵受到襲擊之時,劉備手中除去防備襄陽的軍隊之外,真正能夠動用的也只有這四萬大軍了。
也就在劉備計劃著從交州調遣人馬前來之時,那如今的交州牧魯肅卻是突然發戰報前來,信上說那江東的孫策竟然也親自領兵十二萬攻打交州。
這並非是什麽急件,也不需要劉備派遣什麽援兵,但是卻也讓劉備從交州調人的計劃化為了泡影。
“看樣子,這江東與益州之間,卻是有些蹊蹺呀。”諸葛亮的面色依舊平靜,但是在看向劉備之時,眼神之中卻是浮現出了一絲的複雜之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