撲哧!這一槍,正掃在鄒橋的脖頸,隨著一聲脆響,鄒橋的腦袋應聲而落,無頭的屍體又向前搶出兩步,才撲倒在地。
看都沒看屍體一眼,魯石斌甩了甩長槍上的血跡,側頭喝道:“把偷襲之人的腦袋統統割下來,掛到城頭之上,等明日天亮讓敵軍看個清楚!”
“是!”
周圍的北平軍紛紛答應一聲,一擁而上,也不管這百名死士是死是傷,掄起佩刀就是一頓狂砍。
作為第一波夜襲的百名死士,無一生還,大部分死於對方的箭下,另一部分則被活生生劈下頭顱。
此番結果,也許顯得唐煜讓這百名死士喝下毒酒多余,但是一旦有人被活捉,‘索利’之事並非沒有再現的可能,以唐煜疑心甚重、謹慎小心的性格,自然要將一切不利的可能扼殺。
這時候,魯石斌後方狼嚎聲響起,他回頭一瞧,原來是安在趕來。
等安在來到近前之後,魯石斌急忙拱手施禮,必恭必敬地說道:“城主!”
“魯將軍,這是怎麽回事?”安在邊衝著魯石斌點下頭,邊四下巡視。
夜間,安在和魯石斌分工明確,一個看守前城,一個則看守後城,而看守後城的正是魯石斌。
“回城主,沒什麽大事,只是幾個不知死活的敵軍又來趁夜偷襲我城,現在已全部被我軍射殺,城主不必擔心!”
“哦!”聽完魯石斌的話,安在方緩緩噓了口氣。
魯石斌笑道:“看來,今天晚上是可以消停了,敵軍不會再有行動了!”
安在先是點點頭,但又立刻搖了搖頭,對魯石斌說道:“魯將軍,萬萬不可大意,小心敵軍還有第二次的夜襲!”
“哈哈!”魯石斌仰面而笑,覺得安在哪裡都好,就是為人太過於謹慎。
敵軍那邊已經派過一批偷襲的人,怎麽可能還會再組織第二批?難道送一波不知足,還想再送第二波?
心中不以為然,但魯石斌可沒敢表現在臉上,笑呵呵地拱手應道:“城主盡管放心,屬下定會嚴陣以待,敵軍不來也就罷了,若是敢來,我必讓其有來無回!”
“恩!”聽他這麽說,魯石斌放下心來,仰頭說道:“魯將軍,這幾日我們要辛苦一些,等主城那邊的援軍趕過來,與我軍裡應外合,內外夾擊之下,龍軍必敗無疑!”
聞言,魯石斌暗暗歎口氣,安在早就給董立發送傳音書信,讓他於敵軍攻城的第二日趕過來增援,可是現在已經快到第四天,連援軍的影子都看不到,真不知道董立那邊究竟在搞什麽鬼?!
他挺直腰身,正色說道:“城主,我軍將士同仇敵愾,上下一心,荔城的城防又堅固無比,即使主城不來增援,只靠我們自己的實力也能頂住唐煜的龍軍!”
安在可沒有他這麽樂觀,這幾日對方的攻城都沒有使用大型攻城器械,顯然是後勤輜重還未運到,一旦等龍軍的攻城利器補給上來,己方的防禦可就不會再這麽輕松。
只是這話沒有必要說出口,而且說出來也沒用,他苦笑一聲,說道:“魯將軍萬萬不可掉以輕心,繼續加強戒備,我先回往前城了!”
“是!城主請慢走!”
魯石斌嘴上答應的很好,但根本沒往心裡去,在他想來,敵軍既然失敗一次,知道城內已有防范,就絕不敢再發動第二次,何況,這種情況已有前車之鑒,上次敵軍來偷襲時铩羽而歸後,便沒有再組織第二次的偷襲。
另外,己方將士連續數日都處於精神高度緊張的狀態中,身心疲憊,自己能受得住,下面的士兵們可受不住,若不能趁現在這個時機好好休息一番,以後再想休息就不知道要等到什麽時候。
等安在走遠之後,魯石斌立刻叫來手下人,令其分出一千人手,全部上城牆嚴守城池,其余人等則抓緊時間休息,補充體力,以應付天亮之後的戰鬥。
他這個決定令下面的士兵們欣喜不已,眾士兵們也終於算是可以睡個長覺。
按照魯石斌的意思,一千名北平軍被布置上城牆,幾乎是十步一崗,五步一哨,而且還不時有成隊的守衛來回走動巡邏,防守可謂是嚴密至極。
魯石斌親自巡視一番,感覺自己的安排天衣無縫之後,這才放心地走下城牆,回到自己的營帳中去休息。
魯石斌和大多數的北平軍去睡覺,留下千人站崗放哨,先不說這些士兵們的心理是否平衡,單單是身體也受不住。
當士兵們精神高度緊張的時候可能感覺不到疲憊,但是現在連魯石斌都回去睡覺,無疑是說今晚不會再發生敵情,士兵們緊繃的神經松緩下來,疲累和倦意也就席卷而來。
剛開始,這千余名北平軍還能站得住,等到後半夜的時候,幾乎全都倒在地上,只聽城頭之上,鼾聲起伏,不絕於耳,偶爾能有幾名打盹的士兵恍然驚醒,睜著朦朧的睡眼,探著腦袋向城外張望幾眼,隨後又慢慢垂下頭去,眼皮也搭拉下來。
荔城城頭上的變化,唐煜這邊自然了如指掌,當聽說荔城的城頭上突然出現許多站崗的士兵時,蕭強便已仰面而笑,斷言對方已經上當,城內再無埋伏。
隨後他又向唐煜進言,不可馬上發動第二次偷襲,要等,等到天剛蒙蒙亮的時候,那也是北平軍最放松最疲憊之時,此時再發動偷襲,定能一擊成功。
黎明時分是偷襲的最佳時間,這個道理唐煜自然明白,聽完蕭強的意見,他立刻采納,偌大的龍軍營寨毫無動靜,寂靜的可怕。
等天至凌晨五點多鍾接近六點的時候,唐煜、馬超以及影堂成員已全部準備妥當,整裝待發。
唐煜要親自跟隨影堂成員入城偷襲,沈斌、蕭強等人還真有些不放心,尤其是傑西卡,得知此事後也急匆匆地趕來勸阻。
唐煜對眾人的擔心不以為然,笑呵呵地說道:“別說敵人沒有防備我方的第二次夜襲,即便有所防范,也奈何不了我!諸位不用擔心。”
傑西卡咬咬嘴唇,上前一步,說道:“我隨你一起去!”
唐煜面露微笑,傑西卡修為不錯,但還是有些不足,跟隨己方眾人前去,不僅不會成為幫手,反倒還會成為累贅。
他眼珠轉了轉,含笑說道:“傑西卡,有個地方還真需要你的幫忙!”
“什麽地方?”傑西卡眼睛一亮,眨也不眨地看著唐煜。
唐煜正色說道:“等我們打開城門的時候,必定會驚醒城內的敵軍,當敵軍大舉來攻時,只怕我們也頂不了多久,我希望重裝晶甲狼騎兵能第一時間趕過來接應,只要做到這一點,就已經是幫了我天大的忙了!”
傑西卡邊聽邊點頭,等唐煜講完,她細細一想,說來說去還是要自己留在城外嘛!
她面露落寞地說道:“難道不能讓我和你同去嗎?”
唐煜說道:“有你在城外接應,我在城內行動時會更加放心,這對我同樣很重要。”
不管唐煜這話是不是拐著彎的拒絕自己,但傑西卡聽後仍覺得很窩心。
她重重地點下頭,正色說道:“我會第一時間趕到的!”
“恩!”唐煜看著她一笑。
唐煜和馬超率領二十余名影堂成員,悄悄離開己方大營,向荔城的後城潛行過去。
身為修煉者,潛行對他們而言就如家常便飯,二十幾人,時而現身,時而消失,飄忽不定,形如鬼魅,加上黎明前又是天色最為黑暗的時候,即便城頭上的北平軍有所察覺也會認為是自己眼花看錯,何況,正處於熟睡中的北平軍根本就毫無發現。
很快,唐煜一行人等已潛伏到城牆根下。
他側耳傾聽,城頭上只有鼾聲,連低聲交談的說話聊天聲都沒有。
真是天助我也!唐煜心中暗喜,他側頭向馬超等人使個眼色,眾人會意,紛紛向唐煜點下頭,表示已做好準備。
見狀,唐煜不再遲疑,身形猛地一躍,跳到一名影堂成員撐好的雙掌上,後者盡全力向上一甩,唐煜便如炮彈一般飛射出去,直至越過城頭,唐煜身形一扭,輕盈落在城頭上。
另有部分影堂成員如法炮製,紛紛來到城頭上。
來到城上之後,唐煜第一時間蹲下身形,同時無聲無息的退到箭垛下的陰影之中。
他舉目四望,好嘛,只見長長的城牆上撲倒一片。
有些北平軍是依靠著箭垛摟抱著長矛打盹,有些北平軍則乾脆躺到地上,橫七豎八,雜亂無章,什麽睡姿的人都有,但就沒有保持清醒的。
這時候,馬超等人也都上到城牆,紛紛效仿唐煜,身法敏捷又靈巧地隱於箭垛的陰影中。
“恩……”
沒等唐煜等人進行下一步的行動,位於唐煜身邊一名靠箭垛而睡的北平軍呢喃一聲,腦袋一偏,直接靠到唐煜的肩膀上。
只是這一個微不足道的舉動,已然令馬超等人臉色頓變。
沙!隨著輕微的聲響,馬超等人的佩刀已齊齊出鞘。
唐煜可比他們冷靜得多,急忙衝眾人擺擺手,示意他們無須緊張,更不要在城頭上動手。
此時,唐煜隱身於陰暗的箭垛下,眾人根本看不見他的表情,但是卻能看到他那對綠幽幽的眼睛。
唐煜的綠眼是由血狐妖火而來的夜眼,表面上蒙著一層綠光,顯得異常詭異駭人。
他側頭看了看靠在自己肩頭上的北平軍,聽他呼吸依舊勻稱,顯然還在深睡之中。
他嘴角挑起,伸出手來,慢慢地將那名北平軍的腦袋推開,讓他靠向另一邊的那名北平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