劍閣經過一番熱鬧終於也恢復了往日的繁忙,這個地方向來是凌國最沉悶嚴肅的地方,也隻有入職儀式這幾天像過年一樣,薛離自前些天之後也閑了下來。雖說他新入劍閣,但是他卻是這一屆所有的青銅使裡最老成的一個,並不是因為他的年齡,而是因為他並不優秀。
靖安背著刀下了山,正在考慮這幾天假期該如何度過,該是去找楚天玩呢,還是回家和父親品嘗美食。想了想,靖安還是向著楚府走了過去,這一月來,大大小小的事攪得靖安不得安寧,也許久沒有和楚天好好的聊聊了,然而靖安到了楚府,卻被仆人告知少爺隨家人外出,怕是有些天回不來了,這倒是非常掃興。從楚府出來,靖安在街上遇到了同樣無聊的薛離。雖是同門師兄弟,然而靖安對這個穩重的少年卻沒有多少了解,有的也隻是寒暄罷了。他心想:“正好,閑著沒事,不如跟著這位師兄溜達溜達,說不定能有什麽好玩的事呢。”
靖安悄悄地躲在牆角,等薛離過來時突然大叫,薛離倒是沒被嚇到,旁邊的路人卻斜眼瞪了一眼靖安。薛離看見靖安,畢恭畢敬的說了一聲:“小王爺。”然後行了個禮。
“你這榆木腦袋,我們都已經是師兄弟了,你還王爺王爺的叫。”靖安急忙糾正。
“也對,那我就直呼你靖安了。”薛離才反應過來。
“你這是幹嘛去,放假不回家去嗎,怎麽還在這溜達?”
聽到這話,薛離嘴角微微有一絲抽搐,說:“我的家就在劍閣,呆膩了,就出來溜達會?”
“啊?那你父母是劍閣的人咯?我還沒有聽說過劍閣有人住在裡面。”
“也不是,我是個孤兒,從小被劍閣的火工收留,也就在劍閣長大了。”
這是靖安才意識到自己的魯莽,說:“對不起哈,我不知道……。”
“沒關系的,我從小到大聽到過別人無數次問我,很多人都會覺得我會在意,但是我並不在意,這也不是我的傷心處。話說回來,我聽說你前些日子就回家了,今天是要出去嗎?”薛離話鋒一轉。
“不是,我……”靖安粗略的說了些這些天鑄刀的事,還取下背上的刀拿給薛離看。
“不錯,是把好刀。”薛離拿著刀,很仔細的看了一會說道。“靖安,好刀你得起個名字,你記得龍吟槍嗎,好兵刃就得配個好名字。”
靖安摸著頭像了半天面露難色說:“這一時半會也想不出來,慢慢想吧。”
薛離微微一笑,與靖安並排繼續在街上閑逛。走了沒一會一個胡同口,坐著一位老婦人,衣衫襤褸,不停地梗咽,身上也罩滿了塵土。薛離見狀跑了過去,靖安也跟了過去。
“您這是怎麽了,先起來吧,地上涼。”薛離和靖安把老奶奶扶了起來,就近找了一家茶棚坐了下來。老婦人許是哭了很久,嗓子都有些啞,薛離倒了一碗茶服侍老夫人喝下,老婦人這才緩過口氣來將遭遇說了一遍。原來老婦人家就住在這胡同裡,老伴離世,膝下隻有一兒,她與兒子和孫女生活在一起。兒子做些小本生意養家糊口,前些日子帶著孫女去北方進貨,路上倒是順利,沒想到回城時在城外三十裡遇見了盜賊。歹人搶走了貨物,也擄走了孫女,兒子以命相拚,卻身中數刀,被路人抬回了家,已經斷了氣。老人無依無靠,又牽掛孫女,這才坐在那裡哭。
“那您為什麽不去劍閣報案呢?”靖安聽了很不忿。
“我也想過,
原來街上劍閣的巡捕來來往往,不知這幾日發生了什麽,我在這裡三日未見一人,我一個老婆子,身子不行,走不了遠路,也上不去景山,這才沒了主意。”老婦說。 薛離心想:“這些日子閣內間諜之事困擾,又有夏炎的風波,再加上入職儀式,可能真的巡捕沒有時間巡邏。”便問老婦:“老奶奶,您知道在什麽地方遇劫的?有沒有記下劫匪長相?”
“抬屍回來的人說在三十裡外胡桃溝,說劫匪領頭的是個光頭,也就說了這麽多。”
“那好,奶奶您暫且先回家,我一定把您孫女帶回來。”薛離扶著老婦進了胡同,安頓好了才出來。對著靖安喊:“你去嗎,不去就先回去吧,改日再敘。”
“你不是廢話嗎?怎麽能不去?”二人也沒有回劍閣報備,找了兩匹快馬就趕奔出城。
“這只知道胡桃溝,怎麽找的到人?”靖安有些不放心。
“胡桃溝一帶的光頭也隻有程倉這一夥人了。未分到師父名下時我在刑訊司學徒,聽說過他們,如今劍閣抽不開人手,這夥盜賊有如此猖狂,不能再放縱了。”
靖安點了點頭,但是卻想:“薛離說話就像入職已久的白銀使一樣,並不像個新徒。”
薛離又開口說:“其實我入劍閣就想分到刑訊司,那裡才是真正保家安民的地方,才是真正能讓這為老奶奶安心的地方。”
靖安無言以對,對於他來說劍閣隻是一個能學藝的地方,對於劍閣靖安並沒有多少寄托在上面,所以也無法體會薛離此時的想法。下午,兩人到了胡桃溝,這個地方山險水深,隻有一條小路能供人通行,怪不得山賊選了這麽一個地方,深山利於藏匿,又有險道以供打劫。不過對於靖安和薛離來說這並不是一個好消息。
“這山隻有一條路,也不知道山上有多少人馬,貿然出擊怕是會吃虧。”薛離很謹慎地分析道。
但是靖安卻沒有多想,說話間已經上了山路,薛離攔都沒攔住。“我們都到這了,有什麽辦法,再險也隻有我們兩個,衝進去再說吧。”
薛離也沒辦法降服這個小王爺,隻能硬著頭皮衝進去。然而事實證明,靖安這是去送死。未到中途,陷井一個接著一個開始發動,二人左躲右閃,好生狼狽,等到身疲力竭之時,山林中山賊暗哨衝了出來。薛離沒有辦法,一邊將中了陷阱的靖安拉出來,一邊招呼衝上來的山賊,不過沒多久,終究山賊人多,二人被擒,押進了山寨。
山寨正坐上,一個光頭惡狠狠的看著被縛的二人說:“你們兩個小屁孩,不知天高地厚,我這山寨你們可不是說進就進的。”
“少在那放屁,快把前兩天你抓的姑娘給我放出來,不然有你好果子吃。”靖安自然不服氣,罵道。
堂內山賊一片哄笑,光頭又開口說:“你這小毛孩最倒是挺厲害,我不管你是哪路神仙,進了我這山寨就是我程倉的刀下鬼。”
“你不敢殺我們,我們是劍閣的人,你感動我們一根毫毛,劍閣絕不會善罷甘休。”薛離知道,若是山賊生氣,很可能現在就將二人殺了,所以才嚇唬山賊。
不過看來劍閣二字對山賊的分量來說不輕,光頭與左右交頭接耳許久,十一嘍斯卦諏瞬穹恐小
“靖安,你行事不可如此魯莽,我們本是弱勢一方,不加以謀略必輸無疑。”薛離倒是沒有因為靖安的自殺行為有不滿,隻是這樣叮囑道。
靖安也知道自己的錯誤,陪了個不是。“但是現在當務之急是怎麽出去。”靖安又說。
薛離看了看兩人被綁的手腕問道:“靖安,你的手能否畫出術式,這樣你做術用水槍割斷我的繩索就有救了。”
靖安扭動手腕試了試,垂頭喪氣地說:“不行,綁得太緊,沒辦法。”不過靖安又問道:“你呢薛離,我看你綁的松一些好像。”
薛離面露難色,有些羞愧地說:“我不會法術。”
“啊?你不會法術,那你怎麽進的劍閣?”靖安非常吃驚。劍閣素來法術與武藝並重,劍閣內人多多少少都會法術,今天聽到薛離不會法術確實對靖安來說很吃驚。
“我真的不會法術。”薛離解釋道。
其實法術對於人是有一定的要求的,有些人天生不會法術,這是無可奈何的事情。薛離從小跟著火工在劍閣長大,立志要入劍閣。但報名時卻發現自己無法駕馭法術,自然劍閣也沒有收。但是薛離卻沒有放棄,他勤練武功,在劍閣也方便與人切磋,三年間打敗了無數劍閣的青銅使,甚至贏過一次白銀使。但是即便如此,薛離連著三年報名,劍閣都是沒有收。直到今年。,老閣主林闕散步之時,見到薛離與軍馬司的白銀使切磋,十招之內擊敗對手,對方甚至連做術的機會都沒有,這才特許薛離入閣。學歷也是劍閣唯一一個不會法術的人,但是卻是這一屆青銅使中最強的人。而且那些碰過的壁讓薛離變得異於常人的成熟,所以劍閣認為這一屆青銅使中縱然天才層出不窮,但薛離卻是頂尖的。
“我以為不會法術可以用武藝來彌補,但是以現在的情況看來,有些東西是彌補不了了。”薛離失落的說。因為此時但凡薛離會一丁點皮毛法術,都足以割斷繩索。
“武藝確實彌補不了法術的空缺,但是努力可以。此時我們無法脫身,但是你不能因為這個就責怪自己。還是想想怎麽出去吧。”靖安破天荒的說了一會人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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