黎川把玉麒麟送給張英後,張英用銀針刺破手指,給了黎川大女兒婉兒幾滴血液。過了一刻鍾,婉兒稍微有了些心跳和脈搏,但呼吸異常微弱;在黎川端掉了嶽麓書院以後,張英頗為滿意,不過狡詐如他,不可能將黎川的兩個女兒全都救活。他沒有繼續救婉兒,而是喂了茜兒幾滴血,讓茜兒也有了點活人的跡象,這樣兩個女孩兒都是半死不活的狀態。安居不明白張英為什麽要這麽做,張英頗有些傲慢地說:“如果別人讓你做什麽,你就做什麽,那你一輩子只能被人驅使。”
安居佩服地點點頭,心想張英年紀輕輕,就爬到現在的位置,也不是沒有道理的。黎川當然明白張英的心思,不過就算他心裡再著急,此時也只能順著張英的意思。
紫芒再次回來的時候,帶回了琵瑟山莊在槐楊谷的消息,還告訴張英,他們劫持了映花公主。張英自然對紫芒讚賞有加,又跟她溫存了一會兒,紫芒只能強忍住惡心。
紫芒睡下了之後,張英讓黎川率人去剿滅琵瑟山莊,算是他投靠宙合門的投名狀。若能救回映花,那也算大功一件。黎川在內心冷哼了幾聲,心想,自己根本就沒有投靠宙合門的打算。他也不跟張英客氣,直截了當地說:“要知道琵瑟山莊的赤日和殘月都在,日月當空,就算我帶上您的人前去迎戰,也無半分勝算。”
張英呵呵一笑,說道:“你別說得這麽委婉,打不過人家就直說。”
黎川也不掩飾:“是,雖然我們齊名,但我見過這二人的身手,已是出神入化。您親自見識一下,應該也就明白了。”
張英笑道:“你放心,我會跟在你們後面。如果你們不敵他們,我再出手就是了。”
黎川壓製住內心的不悅,冷笑著說:“我還有一個條件,你至少要徹底救活我一個女兒,我才會去為你賣命。”
張英聽著很不舒服,冷冷說道:“你這算是要求我麽?要知道,現在是你求我,你得事事都順著我。”
黎川笑道:“現在是我求你,但是事事都順著你,也沒有多大意義。不過人嘛,都是互相利用著生存的,我現在利用你的血,你也可以利用我。”
張英仰著臉問道:“你有什麽可利用的?”
“剿滅琵瑟山莊的時候,至少我可以做內應。”黎川頓了頓,繼續說道:“而且,我還可以告訴你這幾位刺客的底細,你可將他們斬草除根。”
聽到這裡,張英揚天大笑了幾聲,讚歎道:“你果然精明無雙,將每一件東西、每一個情報、甚至每一個人的價值,都算得一清二楚。”
黎川說:“正使大人過獎了。”
“為表誠意,我要你先告訴我寒星的底細。”張英思忖道。
“正使大人不妨一邊施救,一邊聽我道來。”黎川微笑著說。
張英很是不高興,不過安居在旁說了很多好話,他這才答應了黎川的要求。不過他心裡打定主意,只要一剿滅琵瑟山莊,他就用探海神針將黎川釘死。
黎川見婉兒明顯好轉,這才說道:“寒星是長蛇派的唯一傳人,鞭術天下無敵。”
“這些我都知道,如果你的情報只有這些,信不信我現在就殺了你兩個女兒?”張英笑著說道。
“她極少來到中原,也很少有人見她長什麽樣子。雲莊主曾告訴我,她是一位美人,特別喜歡紫……”
黎川還沒說完,隻覺耳邊刮來一陣陰風,“砰”一聲,箭鏃結結實實地扎在張英左肩上。
張英不可思議地看著自己的傷口,受傷?這樣的事情怎麽會發生在自己身上?他傷口中流出的血液一滴一滴全落在茜兒身上。黎川看直了眼睛,他突然衝過去,貪婪地摩挲著女兒身上的血,恨不能一滴不落地全送入女兒口中。 張英臉色鐵青,突然間,他仰天長嘯,這一聲嘶吼,幾乎要把整個房屋震碎,四面八方瞬間狂風大作,黎川和安居躲閃不及,勉強抱住柱子,才沒有被狂風給刮出去。張英面色青紫,面目猙獰,頭髮盡數散開,箭也被彈了出去。他周身籠罩在一層青紫色的結界中,像是個掌控世界的主宰者,又像是摧毀世界的惡魔。
狂風稍稍平靜了一下,黎川和安居才看清門外的楊樹上站著一個人。他黑衣,束發,蒙面,背著一把金黃色的弓,威風凜凜地俯視著地面,他渾身上下散發的氣度,就是八個字——普天之下,舍我其誰。
黎川勉強從懷中抽出流雲扇,還沒來得及打開,就聽到張英怒吼道:“北冕陣法!”
這一聲怒吼氣衝雲霄,又是一陣飛沙走石。待風沙散盡,只見七個直指司使者靜默地站成北冕星座的皇冠模樣。他們肅然而立,帶著一身殺氣。正在他們蓄勢待發的時候,一個披頭散發的年輕人突然怒吼著從屋頂跳下,他也是蒙面,他揮舞著一把巨刀,直接跳到了七個人中間。一刀白光落下,三個頭顱已經滾到了門外。
剩下的四人勃然大怒,他們沉著冷靜地變換著各自的位置,每個人都像一道幻影,讓人看得頭暈目眩,眼花繚亂。風遙站在他們中間,魂魄卻像被抽走了一般,幸虧拄著赤日,要不他真會倒下去。
四人見風遙完全呆滯,便停住了腳步。幾乎是在停住腳步的瞬間,他們每個人手中都有了一把利刃,直挺挺地刺向風遙。就在一刹那,一個人中箭倒下了,幾乎是同一瞬間,第二個、第三個人全都倒了下去。最後一個使者不可思議地回頭去看,只看到月光下那把金光閃閃、燦爛無比的弓,便被風遙一刀削了腦袋。
風遙收起刀,剛剛喘了口氣,只聽梁翊大喊:“小心!”
說時遲,那時快,風遙覺得一股無形的磁場正在靠近自己,就像是一個瘋狂的漩渦,把自己拽向洶湧的水底。風遙默默運功,待那磁場接觸自己的一刹那,他猛然轉過身,目光如炬,怒視著鬼魅般的張英。
張英被風遙的內力給震了一下,猛地停住了進攻。他注視著風遙周身暖黃色的光芒,面無表情地說:“以柔神功?”
風遙不屑地冷笑了一聲,說道:“你們宙合門偷走了林重陽的武功,以為偷練幾年,就能贏過我們?嗬,做你的白日夢去吧!”
風遙說完,再度發力,張英甚至往後退了一步。正在此時,張英突然感覺身後奇冷,他怒回頭,發現黎川已經打開扇子,那扇子的圖案是一片冰川。黎川凝視著他,冷笑了一聲,默念:“滴水成冰!”
張英氣急,怒道:“黎川,你!!!”他拋開所有雜念,收起結界,正要再度發力,可也就在藍光消失的那一刹那,他胸口結結實實中了一箭。
張英吃痛,看著站在樹上像天將一樣的年輕人,他再次怒吼一聲,一道藍光劃破天際,一眨眼的功夫,張英就來到梁翊面前。無數怨氣湧上心頭,他陰森可怖地說道:“你竟然敢傷我!”
此時的張英猶如地獄使者,讓人不寒而栗。梁翊不善近戰,他能感到死亡正在逼近自己,可他牢記哥哥說過的話——就算武功會輸,但士氣絕對不能輸。他深呼吸了一下,也死死地盯著張英,冷笑道:“有本事,你也來傷我啊!”
“我看你還敢不敢狂妄!”
張英再次發力,藍光已亮到極點。梁翊眼睛一陣刺痛,他用手擋住眼睛,那藍光直接衝他胸口過來。風遙大喊一聲:“師弟,我來救你!”
可是風遙過來的時候,已經有些晚了。梁翊躲閃不及,胸口被張英的“金剛秘術”一激,當即疼痛不已。盡管帶著面罩,可他依舊能察覺嘴角深處的絲絲鮮血。他落到地上,靠在牆上,剛想順口氣,可張英緊追不舍。梁翊暗暗叫苦,卻依舊麻利地躲開了張英的襲擊。風遙高高躍起,在月下舉起赤日刀,可他根本就砍不到張英,被那層藍光結結實實地擋在了外面。
不知何時,紫芒衝了出來,梁翊知道她是來幫忙的,可莊主囑咐過,不可讓紫芒暴露身份。想到這裡,梁翊忍痛端起弓,衝紫芒的小腿就是一箭。
“啊!”紫芒慘叫了一聲,張英猛然回頭,一看紫芒腿上血流如注,他一著急,身上那道紫光便倏然消失了。梁翊不敢有絲毫耽誤,雖然胸口疼痛難忍,身上沒有力氣,可他掙扎著用腳蹬著弓臂,右手一松弦,箭鏃結結實實地扎到了張英後背上。
張英縱是不死之身,此時也明顯感覺吃力了。風遙扛起刀,對準張英的後背,剛要一刀砍下去,張英卻突然轉身,三根銀針同時脫手,衝著風遙的胸口飛了過去。風遙隻覺胸口一陣酥麻,繼而疼痛傳遍周身。他咬住嘴唇,強迫自己冷靜下來, 用以柔神功護體,硬是將三根銀針逼出了體外。
梁翊擔心風遙,緊張地問道:“師兄,你沒事吧?”
風遙搖搖頭,說道:“別管我,再給他一箭,三箭,差不多可以了結他的性命了!”
梁翊聞言,正要拿起弓來,只見黎川扇子上的圖案已經換成了火焰山。黎川高喊一聲:“烈焰灼身!”
他扇子一甩,一團火焰就飛到了張英身上。張英腹背受敵,已是難以支撐。梁翊艱難地拉開弓,瞄準,可張英一轉過身來,他就傻掉了。
張英像提小雞一樣,一隻手提著一個小女孩,他得意地衝梁翊笑笑,說道:“我看你敢不敢放箭?”
梁翊本就胸口受創,勉強能撐開弓。此時猶豫起來,胳膊支持不住,弓也有些顫抖起來。風遙揉著胸口,怒罵道:“她們已經是死人了,你還猶豫個屁!”
“不行,她們活過來了,你不能殺死她們。”黎川六神無主地收起扇子,火焰立即消失了。
“快放箭!你個傻子,快放箭!”風遙急切地大喊起來,見梁翊依舊拿不定主意,他破口大罵:“梁翊,我日你娘!”
“翊”字還沒說完,紫芒用盡力氣大喝一聲,衝風遙甩了一鞭子,蓋住了風遙後面的話。風遙看到紫芒怒不可遏的眼神,知道自己又闖了禍。他緊張地看了張英一眼,張英饒有興味地捏著兩個小女孩的脖子,笑著說道:“原來殘月姓梁啊!”
梁翊心中一驚,正要松手,黎川的小女兒茜兒醒了過來,哇得一聲哭出聲來,撕心裂肺地喊:“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