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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門術士》第8章 思
  太清殿內,青葉對著空無神像的神壇歎了口氣轉身看向站在門前的薛子墨微微一笑揮了揮手示意薛子墨上前來。薛子墨看著越加蒼老的青葉心中頓時一酸。這次黃泉口失守,天門也不過多時必然要開啟,青葉此時的壓力一定特別大。加上先前黃泉口青葉的化身被那妖魔打散道元,受到的反噬必定不小。

  看著眼前白發蒼蒼的青葉還挺直了腰板站在自己面前以一個長輩的姿態對待自己,在外邊還得挺著傷勢以一個部長的身份安排支部和其他支部相互配合,薛子墨不由得感到萬分難受。

  青葉自然看到了薛子墨神情的變化慈祥的笑著伸手摸了摸薛子墨的頭徐徐說道:“子墨,黃泉口的事不用我說你也知曉了。那此番你回支部,看見大家有神色匆匆亂了陣腳麽?”薛子墨聽青葉這麽一說不由皺起了眉頭看著青葉說道:“難道大家就不應該緊張麽?五千年的和平讓我們都沒有真正面對過這些妖魔!也不知道將要對付的神佛是什麽樣子。等那些妖魔從黃泉口出來了,如果連我們都沒有辦法,那這個世界不是要被妖魔橫行天罰肆虐了麽?”

  “子墨,若是我們都被恐懼支配,在不安的情緒下想辦法,在騷亂下安排世界各地的防禦部署,那我們豈不是在戰爭還米開始的時候就被敵人所打敗了麽?”

  “我們是從來沒有見過這些妖魔和神佛,人類隻有短短一百年的壽命,這些家夥卻是生生不息。也正是因為我們的生命短暫,所以我們才會珍惜,才會為了在這個世界上生存下去而團結在一起,從而爆發出強大的力量。五千年前的陰陽師們不也是面對第一次見到的妖魔和神佛並且戰勝了他們嘛?人類之所以能從上古繁衍至今,不就是因為那股為了活下去那怕捅破天空也要拚上性命的本性麽?如果此刻我們被不安和恐懼的情緒支配,那麽真的到了大戰的時候我們將不堪一擊!”

  說罷青葉長袖一揮卻是在空中化出一漩渦映出了黃泉口此時的情況。

  只見黃泉口一頭,妖兵成群,其中不乏惡龍凶獸妖魔眾多。遙看卻是岸頭站著一黑發妖異的男子,手執一煙鬥,想來應該就是之前書中記載到的掌領。只看妖兵成排從遠處的地府深淵源源不斷的遞來巨石搭建冥橋。眼看冥橋已近搭建過半,不乏時日搭建完成妖兵將走出黃泉口從世界各地的地獄門湧出。

  薛子墨看著黃泉口的情形,雖說他知道此刻時段緊張卻沒想到黃泉口的事態已近發展到這等地步。

  只見薛子墨轉身面帶怒色對著青葉說道:“既然事情已近發展成這樣了為什麽還不讓我回來?此刻我還上那學校又什麽用?”

  青葉看著薛子墨搖了搖頭沉聲道:“讓你去世俗的學堂並不是讓你學到那裡的知識,讓你去世俗裡歷練是為了讓你知道你最寶貴的東西究竟是什麽。你天資聰穎,精通各國咒術,是當今世上的第一人,但你天性頑劣不知道自己最需要的,最應該珍視的東西為何物。這樣的你即使與眾師兄弟對抗地府界也隻是徒勞的。”

  “珍視的東西,需要的東西,我出生便無父無母孤苦一人,除了支部的大家我還有什麽好珍視的。世俗之人多為自私自利的小人,雖然與我們同是一類,但多數思想迂化不堪,我在學校學到的隻有硬式的知識。與其讓我在世俗裡尋找我的真理不如讓我待在支部和大家一起。”

  青葉看著一臉怒氣的薛子墨歎了口起身走向太清殿的天台看向遠處的大地半響徐徐說道:“子墨,

你眼中的天下是什麽樣子?”  薛子墨轉身看著站在天台的青葉也走了過去看著眼前的一片天地。白雲繚繞青山秀麗,一條長江貫通東西,沿江兩邊高樓聳立道路筆直的同向遠方化作一個白點。眼下車水馬龍人來人往各個形色匆匆,隨所彼此互不相識,但都在這個世界上,這個無形的巨大的社會網上頑強的生活下去,為了住所,為了家庭,為了工作,為了事業,為了名譽,為了交齊貸款種種,雖說其中不乏有人心術不正,但每個人都挺著隻屬於世俗的苦難頑強的拚上性命。雖然他們沒有生活在真正的戰爭與苦難中,但世俗的生活足以讓他們每日都好似活在戰場,為了一口飯,為了一個居所,即使再苦再累也拚搏著。

  看著眼前的芸芸眾生,青葉歎了一口氣看向蒼天說道:“天下眾生都活在無形的戰陣苦難中,我等玄修怎能隻活在自己的世界裡。正是因為我們有能力有力量,才要肩負起責任,即使是眼下世俗眾人脆弱的安穩,我們也要守護下去,這也是我們四大支部和總部成立的初衷啊。子墨,人啊,特別是我們這類人,一輩子都不會為自己活著,一輩子,都要為天下蒼生,整個世界活著。世俗裡不是有一部電影說道“能力越大,責任越大。”麽?”

  “蜘蛛俠。”

  薛子墨接聲說道。

  “是啊。既然你都懂,但為什麽你不明白呢。”

  “難道你覺得我在世俗裡就能明白麽?為什麽老頭子你就是不懂?我不是聖人!我心裡沒有整個天下,我心裡隻有這個支部。我可以為了這個支部戰鬥,為了這個支部的大家賭上性命,但為什麽非要我為了這個世界去戰鬥,非要我在世俗裡體悟!支部裡的大家不是一直待在支部裡麽?為什麽隻有我要離開,在世俗度過著苦澀的三年,還要考什麽大學。”

  薛子墨情緒有些激動把手臂狠狠甩向一遍對著一臉慈藹的青葉憤聲說道。青葉看著眼前的子墨微笑著伸手按在他的頭頂像個父親一般滿含耐心又似長者般意味聲長的說道:

  “難道,你在世俗生活的這些年,就真的沒有人讓你想要去守護,沒有哪件事,讓你終生難忘麽?難道,你的心裡能為了支部的大家拚上性命,卻不能為了天下的蒼生而拚上你的性命麽?”

  “子墨,人類是脆弱的,但又是堅強的。是無私的,卻又是貪婪的。人的七情六欲正是人最寶貴的東西。即使是我們也擺脫不了這種情感。”

  “全球的陰陽師不乏有強者和弱者,但強者和弱者都是從一個普通的人開始。同樣的修行,同樣的咒立。唯一不同的就是內心的力量,內心的強大與否決定著陰陽師有多大的潛力。小隱於林,大隱於世,這話不但說給那些人間方士,也是說給我們的。子墨,你擁有我們所不具備的天賦,不要讓你的情感左右了你的靈魂。”

  說罷青葉扔給薛子墨一串鑰匙轉身離開的太清殿。隻聽半響徐徐傳來青葉略顯虛弱的聲音:“這是我提前送你的畢業禮物,再有五個月高考了,待你在世俗渡過了這剩下的五個月就回來吧。在此之前,黃泉口的事情就交給你的師兄弟們吧。”

  薛子墨接過那串鑰匙半響看著青葉離開的背影歎了口氣隨手把鑰匙塞進口袋嘟囔道:“到頭來,還是用東西來搪塞我。”

  眼看天色漸漸步入午時,太陽掙扎著把最後的幾縷陽光拋灑到大地上。薛子墨站在平台上一個人默默看向天下。黃昏時分,雲彩被夕陽映的一片血紅。眼下的山峰上白雪皚皚,始終有一層薄薄的雲霧把接近暮色的城市環繞。不時飛鳥略過眼前,微風吹拂。臉上卻是閃過絲絲涼意,遠遠的看向地平線,夕陽漸漸落下。城市裡的燈火逐漸亮起,遠遠看去,如同一座佇立在黑暗中的天上之城一般輝煌又讓人感到彷徨。

  眼看平台上透過太清殿前的燭火薛子墨的背影顯得有些蕭瑟。一件灰色外套在冬日的寒風下微微拂動著衣角。燭光閃動,映的他一頭髮梢微亮。半響薛子墨右手在空中化圓召出一漩渦踏身而進消失不見。

  黃泉口,妖兵成群不知疲倦的從地府界的深處搬來巨石搭建冥橋。只見橋頭不知什麽時候修起一行宮,灰色磚瓦鋪建了宮頂,宮頂兩側又雕刻著兩隻凶獸,目似銅鈴張牙舞爪盤在其上。行宮前擺放了一石桌,整個桌子布滿青苔,桌上放了一玻璃杯,杯子裡乘著許些深綠色的液體,也不知是何物,只見那液體時不時冒出幾個氣泡,但凡是個尋常人見到必然不敢下咽。

  看著群妖拚了命的把石頭從遠處搬來,那黑發妖異的男子臉上閃過一抹邪笑坐在桌子前手指輕輕捏住玻璃杯抿了一口杯中的液體。

  “黃泉口兮,囚妖兮。地府洞兮,甚荒兮。與天逆兮,判道兮。食人間兮,閻羅兮。冥橋初成兮,天地複傾兮。與我幽幽兮,付夜吸骨兮。血月兮,黑風蠢蠢兮。黃泉口兮,有囚妖兮。”

  黃泉口裡悠悠傳來一陣歌聲,曲調婉轉如一股寒流般滲之骨髓。聞者無不驟然心寒,如被一雙邪眼注視著一般感到心神不寧。

  那妖異男子躺坐在石桌前看著即將建成的冥橋徐徐吸了一口煙槍吐出一縷雲霧,那雲霧在空中形成一道白龍飛向冥橋的另一頭又在半空中漸漸消散不見。不時,黃泉口裡又悠悠傳出那陰森的歌聲,伴隨著石塊落下的聲音好似透過了地獄門傳到人間大地上。

  薛子墨站在學校的院子裡看向中國地獄門的方向,目光銳利好似看透了那人間與地府界的隔閡直接看到了黃泉口一般。隻是他看著遠方思索了許久又抬頭看向自己的教室。

  “我所珍視的世俗三年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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