洞府石門,轟轟作響,一聲一聲在黑暗中震動。
有不少人,從自己的洞府中走出,戲謔的看著路小真的大門。等著一場好戲上演!
“找上門來!”路小真眉頭緊皺,隱隱有一股怒火。
他半生坎坷,飽受欺凌,如今母親已死,退無可退,自己殺性如狂,怎容他人放肆!
隻聽屋內,冷冷地傳出一道聲音:“我剛入養蠱門,不願結仇。事到如今,一些雜碎小醜,也敢上門叫囂?”
“還不快滾!”
敲門聲驟停,霎時間一愣。那人滿臉絡腮胡子,顴骨肥肉倒生,全身肉疙瘩,此時正氣的渾身顫抖!
他外號“張人暴”,是出了名的脾氣暴躁,他看著緊閉的洞府,兩眼噴出火來,大吼一聲:“好!好,好小子!”
“你記住我的名字……”
“張人暴。七層仙骨張人暴!!”
“明日午時,我不親手殺你,我不性張!”
路小真盤腿坐在地上,眉頭緊鎖,暗自思索:“這人號稱張人暴,雖被我激怒,卻沒有硬闖洞府。可見粗中有細,很難對付!”
“而建骨七層,更難下手!”
他滿臉陰雲,雙眉緊鎖。凡人一般修到建骨三層,已經是肉身強勁,膂力過人。至於建骨七層,自己連一拳都吃不消……
“養蠱門。”路小真怒道:“就是比誰狠!”
剛剛發現至寶的快樂,頓時一變,化成滿腹苦惱。他低吼一聲:“那就看看,退無可退時,到底是誰更狠!”
他面色猙獰,兩眼一閉,便開始修煉。靈血靈氣,此刻尚在體內周天流轉,一點點滋潤他的筋脈。
漸漸的,一根晶瑩剔透的仙骨,若隱若現。
他沉下心,直到夜深人靜,萬籟俱滅,一點點靈血精華完全融入血肉,才睜開了雙眼。
此時黑暗,濃得看不見雙手!
他望著夜,輕聲說道:“是時候了!”
“我有靈符,是一件至寶!隻要再有靈血配合,我就能迅速提升實力。”
“現在夜黑風高,正好去盜寶!”
他大袖一揮,悄悄的推開石門,頓時向外飛奔!
他忐忑不安,一眨眼便走到了聚事廳。只見一壇幽幽靈血,上面冒著紅霧,正等他大駕光臨。
他調整呼吸,微微一笑,淡淡地在血池外閑逛一圈,似不經意的,他漸漸走累了,身形一頓,坐在了血壇邊。
靠近血水,他手輕輕一觸,果然有一道無形的力量,在阻止他偷盜靈血。
他點頭道:“這靈血雖多,但也是鬼天宗一寶。總不能暴露在一群癮君子中。”
“血師散發靈血,都是用一隻奇怪的碗舀起來的,每日飲盡靈血,那一隻大碗就會自行消散。”
路小真若有所思,輕聲道:“若我沒猜錯的話……”
他又一次伸入血壇。一股無形之力,狠狠地將他推開。隨之,一道黃色符,從他的袖中滑了出來。
那是他的至寶,黃色靈符!
“果然!”
路小真兩眼一亮,只見那一張靈符,輕飄飄的穿過禁製,吻在水面。
霎時間,一股巨大的吸力,從那靈符中傳出,一時間符文大亮!只見一道道黃色光芒,順著圖紋一圈圈流轉,而後鑽入路小真的手心!
渾身大暢!
路小真輕輕的呻吟一聲,他的肉體上,竟冒出了一股股白煙!
整整一壇血水,正以肉眼可見的速度,
迅速變黑。其中精華已被抽走,正在順著路小真的血脈,為他煉骨洗髓! 路小真瘋狂吞噬靈血,感受脫胎換骨,那一種奇妙的變化!
如此縱飲,他也暗暗驚奇:“這一道靈符,用於逃跑,怎麽會有這種功能?”
這一疑慮,就連太乙仙人自己,也不知道!
畢竟天地精華,多含雜質。而淬煉之法,真真稱得上是一種至寶!
仙草,生長千年,吸日月精華,也要經過烈火煉丹,洗滌雜質,才能煉出一顆顆丹藥。
靈氣,散於天地間,是渾濁天地的一股精華,必要經過一周周筋脈循環洗練,才能抽出一絲,灌入丹田。
可見,這一張靈符,是何等逆天!
這張符,原來藏於太乙仙人腹中,是他生命臨危的一道救命法寶。在那一天夜裡,他綁架路小真,齊闖鬼天宗,想要釣出驚世之寶!哪知是血尊設局,將他引入山谷,欲用元嬰性命,為他的寶物開光……
正是那時候,它被那一團至寶淬煉,產生了一種十分罕見的變化――寶物通靈!
萬物皆可通靈!
獸成妖,草成精,山成靈。薄紙通靈,遂成至寶!
路小真此時也不知道,這一張薄薄的靈符,竟是如此難得的寶物!他只知道,這張靈符,能讓他逆天改命,能讓他脫胎換骨,再也不受人欺凌!
眼見一壇血水,漸漸的變黑……突然間,一個飽滿的氣泡冒了上來,然後炸開。這一壇於黑的血水,在路小真縱飲下,開始翻騰!
片刻後,血壇中湧出一股清流,讓這一攤肮髒的血水,煥然一新!
“果然,這一壇血水,連接著鬼天宗的血庫!”路小真淡淡一笑,幻想著那一座巨大的寶庫,正在被自己吞噬……
如此一黑一紅,血水顏色,已經變化七次!這意味著,路小真已經吸幹了整整七壇血水!
他整個人,沉浸在一種淬煉的快感中。他一身血肉,仿佛一顆丹藥,正在被一股股血水,融血煉骨,改造仙姿……
便在此時,養蠱門的一條小路上,正緩緩走來一位男子。
那人兩眼似兩道冷電,精光一閃,便發現了血壇禁地旁邊,竟有一位弟子,正大逆不道的坐在上面!
這人正是血師!
此時,他疑心大起,斂住呼吸,輕悄悄的向路小真走去……
他躲在黑暗中,用夜色遮擋身體,兩眼遠遠一瞧。只見路小真兩眼彤彤,呆滯地坐在血池上,胸脯一起一伏,兩手乖乖的放在腿上。
血師眉頭一皺,暗罵一聲,隻道自己多疑了。 “哼!你可知這是禁地?”
路小真恍然大悟,趕緊跳下來,雙手一拜,拱手道:“血師,弟子惶恐,竟不知這是禁地!”
“弟子隻是夜裡睡不著,這才到處遊逛,不知怎的,就坐在了這裡!”
“恩。”血師微微生慍:“養蠱門的規矩不多,但你也要懂一點鬼天宗的法杖。你走吧!記得以後,夜裡不要出門。”
路小真連連拱手,才告辭離去。血師眼中淡淡,輕輕的瞧了一眼血池中的血水……此時,血色鮮紅,一個小小的氣泡剛剛炸開。
“噗!”氣泡炸開,一聲輕響。
血師眉頭一皺,抬頭喝道:“站住!”
“你是路小真?過來!”
路小真一驚,霎時間腳步一停,短短的一聲呼吸後,他輕輕說道:“是。”
只見血師一臉疑雲,竟從懷中取出了一柄短劍!那柄短劍綠色幽幽,乍一看鋒利無比,好像在毒液中浸泡了數十年,才有如此幽綠色!
“放心,沒有毒。”血師一笑道:“你擅闖禁地,我不想責罰,隻是這一場檢測還是少不了的。”
隨之綠光一閃。路小真隻覺得兩眼一花,血師的匕首已經在自己的手腕上割下了一道傷痕,鮮血瞬間流出。
“靈紅!”血師眼中精光一閃,似兩道錚亮的匕首,惡狠狠的盯著路小真。他抓著手腕上的傷口,猛地嘗了一口鮮血。
“嗯?”
“你短短幾天,就到了建骨三層大圓滿?離建骨四層,也隻有一步之遙!”
血師臉色一變,滿是疑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