血師眼中有欣賞之意,說道:
“隻怕到了明天,你領了靈血,就可踏入四層。以後在這養蠱門內,你也可以自保了!嘿嘿,我倒是看走眼了!你倒是一個好苗子!”
血師頗不耐煩,擺手道道:“你走吧!你一身人血,血液中沒有一絲靈血滋味,是我多疑了!
他舔了舔嘴,眉頭一皺,一股怒意漸漸的湧上來:“真令人作嘔!還不給我滾。”
路小真松一口氣,拱手一拜:“謝血師!”
轉頭就走!一路上,他吐吐舌頭,覺得慶幸不已,暗道:“幸好我即使收手,才沒被血師發現。不然可就抓人抓髒,人贓並獲了!
“可我吸了整整七壇血水,怎麽才建骨三層?”
“第一二層,隻喝了兩次靈血,就順利建成。這第三層怎麽要這麽久?”
他頓時坐忘入定,調整呼吸,愁道:“我本以為至少是六層仙骨,如此一來,明天隻怕要輸!”
他眉頭一皺,盤腿坐忘。距離明日午時,只剩下半天了!
※※※
次日午時,養蠱門燈火輝煌,鍾聲一響,眾人紛紛集合,又到了領靈血的時候!又是一天死殺時刻!
他們有的面色陰沉,有的膽小畏縮。至於那些養蠱門強者,則是面帶冷笑,冷冷的打量著這一個個弱者,露出貪婪的目光。
那些強者,今日更有一絲戲謔。因為,門中已經傳開了消息,一個建骨三層的師弟,惹怒了張人暴!
張人暴身邊,有一群五六層的師弟,緊緊巴結在身邊,盡力阿諛奉承,一個勁兒向張人暴身邊擠。張人暴神色淡淡,隨意指點一些煉化靈血的竅門,與一些師弟往來交談,時而爆出一聲粗話,出手教訓一兩個不聽話的師弟。
至於路小真,他完全沒放在眼裡,一個建骨三層的挑梁小醜?一拳打死,就行了!
一些建骨七層的強者,遠遠站在一邊。有意無意地掃一眼張人暴,發現他粗中有細,在門中勢力強大,也是心中暗暗畏懼。
“幸好以前沒和他動手!”
“這些低階弟子,依附在張人暴身邊,很是難纏。他們雖然不會出手,但也不得不防!與張人暴廝打中,他們足以讓人分心。”
“很煩!”
“但是,要護著這麽多廢物,也是一件麻煩事,我才不會浪費時間,去理會這些雜碎!”
此時,張人暴一行人,聲勢浩大佔據一方。其中一人眼尖,叫到:“路小真來了!”
一條偏僻的小路上,路小真精神頹廢,眼中布滿血絲,一步一步地走了過來。
他一休沒睡,整夜訓練瞬步,煉化靈血精華,聽到鍾聲響起,才稍稍休息,最後一個走向聚事廳。
“到齊了!”
血師伸出一根手指,輕輕一點。頓時一隻隻大碗,從血池中飛出。帶著滿滿一碗靈血,飛向眾人。
“哼!你們也老實點,不要天天鬧出人命!”
他大袖一甩,轉頭離開。自言自語道:“今日午時,鬼天宗將拿出一根靈脈,賞賜給一個弟子!”
“據說是為了一個女娃娃,我可要快點趕過去,見見世面……”
血師前腳一走,頓時間一聲聲斷喝,在大廳上響起!
“路小真!”
張人暴眼中冒火,握著拳頭,向他走來。
“養蠱門中,我就是一方霸主!建骨三層,我還沒放在眼裡,你現在一個字一個字的,把仙法念給我聽,
再跪下來磕三百響頭,我就放了你。” “哼!”路小真兩眼漆黑,冷道一聲:“雜碎!”
一言未落,路小真兩眼一縮,身影暴起!他踏著一連串大步,掀起一陣狂風,主動向張人暴衝去!
“我說過,我不會受人欺凌!”
路小真心中怒吼,腳下生風,橫掃一眼眾人,大聲道:“誰敢擋我,就殺無赦!”
“你這是找死!”張人暴大怒,只見他虎軀一震,霎時間青筋暴起,好似一條條蚯蚓,在一身肌肉上扭動!
“張人暴……果然不凡!”
“他建骨七層,肉身強健,下盤穩如磐石。路小真這麽衝上來,真的是找死!”
一旁,有人微微歎氣,:“這路小真,令人失望!”
路小真冷冷一笑,腳下更快。眼看只剩一步之遙……他驟然暴動,速度大增,右手捏出一個拳頭,大吼一聲:“我們就來比比拳力!”
轟!一聲巨響!
體型相差巨大的雙拳,猛然相撞!霎時間,一聲聲驚呼,猛然響起:
“比力?他們在比力!”
“路小真是瘋了嗎?”
“建骨三層和建骨七層,竟然在鬥肉身,比拳力?”
“…………”
只見兩拳相接,兩人同時大震!
路小真猛地吐出一口鮮血,後退幾步。他隻覺得一拳像轟在了一堵鐵牆!手臂隱隱發麻,心脈震出暗傷。
他擦去一口鮮血,苦笑道:“力量還是不夠啊!”
而另一旁的張人暴,心裡卻有如鍾鳴!頓時大駭!
他捂著已經發麻的右臂,驚道:“你怎麽會有如此大的力量!你不是建骨三層!你到底是幾層修為?!”
“哼。”路小真驟然向前,“我就是三層!”
刹那間,又是一拳、兩拳、三拳!
兩人不斷交手,已經讓旁人眼花繚亂。他們肉身強健,不帶任何技巧,直接拳頭對拳頭,不顧身體暗傷,隻有瘋狂的廝殺!
“天呐!”
“這人是什麽體格!莫非是一頭野獸,建骨三層就有這麽強的肉身!”
眾人紛紛變色,對路小真刮目相看,一聲聲驚呼,在人群中響起。
那兩隻拳頭,已經是皮開肉綻,鮮血四濺!但他們的狠勁殺意,隻有一拳拳增加,沒有絲毫減弱!
“路小真!”
張人暴怒極反笑,大吼道:“你真的很令人震驚。但震驚過後,你臂力再大,還是比我小一分,也不過如此!”
“更何況,在這養蠱門中,不是單單你一個身懷仙法。仙法,我也有!”
他身影一縮,大喝一聲:“暴!暴!暴!”
暴!
他張人暴,因此成名!
只見他嘶吼一聲,雙手猛地一抖……竟有一根根綠毛,以肉眼可見的速度,在手臂上瘋狂生長!
兩隻粗壯手臂,頓時長滿了綠毛!
張人暴好似一隻妖獸,雙眼布滿血絲,全身殺意衝天!即使在此時,他依舊是粗中有細,用一拳護身,以備不測。而另一隻綠手,已經一拳打出!
“嘖嘖!張兄……真強!”
“綠刺掌!”
“我即使見過多次,但每一次見到這一手綠刺,還是會感到驚奇啊!”
路小真兩眼一縮,閃過一絲生死危機!刹那間,他眼中滿滿是這一隻綠刺倒生的拳頭。頓時口中念念有詞,全身繃緊,全身每一寸血肉,都在這一刻緊緊蓄力!
只見拳風呼呼,路小真渾身一松…………手臂、大腿、胸腹,甚至是心脈,統統在這一暴動!
但它們爆發出的力量,通過一根晶瑩剔透的筋脈,全部傳到了腳尖!
“瞬步!”
腳尖一點,便用盡了全身力道!它好似一柄鋼刀,在地上避開了一道道裂縫!
只見路小真輕輕一飄,便躲過了一拳。下一刻,張人暴精氣耗盡!手臂上的綠毛,一寸寸消失不見,露了出黯淡無光的肌膚。
“路小真,竟然躲過去了!”
“啊!張人暴輸了!”
“張人暴,一擊不中,便失去了戰力!他的仙法,缺陷太大!”
“他有缺陷……這便是他養一群廢物的原因麽?”
“我們要不要上去幫忙?”
“幫你妹啊!路小真一拳就是七層力量,你上去就是找死!”
刹那間,嘩聲四起,勝負已分!
“呵!”
“呵呵呵!”
張人暴倒在地上,頹然笑著,大吼道:“你們這群雜碎,果然沒一個有用!”他眼神如癡如狂,嘶吼道:“等我滅了路小真,你們一個個都要死!”
只見他從懷中取出一顆丹藥,臉上露出一絲不舍,隨之一口吞下。
他的手臂上,原本光澤暗淡的皮膚,頓時又有精光亮起。一根根倒刺般的綠毛,再一次瘋狂生長!
路小真臉色大變!但是他不能動彈!
“哈哈!”張人暴拳頭暴血,大笑道:“你能逼我吞下一顆仙丹,真令我刮目相看,我都有點後悔惹你了!”
“可惜啊,有人偷偷告訴我,你的身法極其詭異,但也有一個缺點……”
“五息之內,不能動彈!”
路小真心中有如一道雷電,頓時想起一個名字:“管複!”
他臉色極為難看,此時恰好五息過去。他心中一急,頓時又是一道瞬步。此時,不顧體力透支,他也要舍命拉開距離!
“沒用啦!”張人暴一聲得意大笑,“我吞了這可仙丹,可就大大的不一樣了!這一刻,我體內有了靈氣,我就是仙人!”
“你好好上路!”
一息。張人暴縱身撲來。他手臂膂力驚人,狠狠地握著兩個鐵拳,好似兩個錘子一般!他面色猙獰無比,好像要生生活吞了路小真!就在一息將要結束時,他舞動著拳頭,狠狠出擊……
兩息。拳頭擊中。路小真腹部中拳,頓時縮入三寸。只見一隻長滿綠刺的拳頭,向捅入了路小真的肚子。鋒利的綠刺,隔破了他的衣裳……
三息。路小真狂吐一口鮮血,懷中震落一柄鋒利的匕首。他還沒有來的及使用法寶,就已經失去了機會。而張人暴面色輕狂,左手的鐵拳,已經蓄勢待發……
四息。左拳又一次落下!路小真大吐一口鮮血。
張人暴勝券在握,臉上得意無比。但他依舊懷有一絲警惕,雙手縮回,準備再轟一拳。他要在五息之中,讓路小真一命嗚呼!
五息!
生死一息!
路小真暴動!
“你怎麽能動!?”張人暴一臉驚色中,路小真早已衝出圈子,大袖一揮,大喊一聲:“收!”
“收收收收!收!”
“法寶,給我回來!”
方才落在地上的匕首,寒光一閃,隨之大動!那一股寒風呼嘯,嗖嗖有風,猛然向路小真飛來!
“好小子!我低估你了!”張人暴大吼道:“可是你重傷之際,還是一樣要死!”
路小真面色猙獰,此刻他眼中凶光閃動,隻有殺意滔天!
……
…………
“哎呀,時機很好。可是還是殺不了張人暴。”
“可惜了……”
一名修為不弱的弟子,歎息道:“張人暴建骨七層, 單單靠他的速度,就可以躲過這一柄回頭劍。”
“咦……”
“瞬步!”
路小真大吼一聲,冷笑道:“你快,能有我快?你狠,能有我狠?”
只見他縱身一躍,瞬間位移!
眨眼間,路小真、張人暴、匕首,三者再次在同一條直線上!
下一刻,嗖的一聲,匕首穿透張人暴,帶著一絲絲鮮血,回到了路小真手中。前方屍體,轟然倒下!
這一刻,路小真等待多時!
他忍受四息猛攻,隻為了最後一擊!
一擊斃命,一劍斬殺張人暴!
“我真的,殺了張人暴!”即使是路小真,此刻也錯愕不已。
他摸著胸口,驚道:“這張靈符,真的是至寶!既幫我擋下了兩下鐵拳,又能讓我的實力在一夜之間提高這麽多!”
他站在戰場上,頗有一種患得患失之感。
生死已分,勝負已定!
他可以松口氣了……
※※※
此時,鬼樓地下十五層,鬼天宗‘內門’。
一盞精致的銀水燈下,緩緩流淌著一汪金水。金光璀璨,奪人眼光。更為驚奇的是,這一汪金水,竟在逐漸凝固。
一根俏麗挺拔的骨頭,從金水中,緩緩升起。
這是一根……髓骨。髓骨三十四個骨節,骨骼分明,一一晶瑩剔透,竟是完全透明的。
“靈脈!”
血師站在一角,兩眼發光,驚道:“這股氣息,我吃過!”
頓時他身影一遁,黑燈銀火下,已經看不見他的身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