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小真深吸一口氣,望著這一片戰場。
他走上前去,狠狠的拎起張人暴的屍體,橫掃一眼眾人,說道:“這人覬覦我的仙法,不自量力,找上門來。”
“狠,他沒有我狠!我用性命做誘餌,引他上鉤,而他卻畏首畏尾,處處提防。有一絲戰機,又不敢舍命殺我!在我眼中,這種人就是螻蟻!”
“謹慎,他也沒我謹慎!戰前不深思,戰後嘗苦果。稍稍有一點優勢,便會得意忘形,失去防備。在我眼中,這種人永遠是死人!”
他這一番話,熟慮良久。
今日他不出手則已,一出手就要用雷霆手段,在門中立威,讓養蠱門弟子對他心存忌憚!
他橫掃一眼眾人,說道:“以後,我不會找你們麻煩。可若有人欺我柔弱,他一定會死得比張人暴慘!”
養蠱門弟子,聽著這一番狠話,一個個噤若寒蟬。
特別是那一幫附庸張人暴的師兄弟,他們的修為雖然一個個比路小真要高,但高不過張人暴,而路小真卻殺了張人暴!
那最後一擊,簡直是瞬秒!
他們看罷,哪一個還敢多說什麽,替死人強出頭?紛紛拱手作揖,做鳥雀散。
甚至有一些人,見張人暴一死,便來巴結路小真。惹得路小真眉頭微微一皺,但他也是點點頭,稍稍露出笑意。
那些養蠱門的強者,均是若有所思,看一眼路小真,記住這個狠人,便轉頭去欺負另一些弟子。
“路師弟!”
“路師弟!”
只見一個胖乎乎的少年,擠開人群,向路小真揮手。
他肥胖的身體,雖然惹得一些人不滿,但那些被擠開的弟子,見是這位少年,都是眉頭一皺,不願惹事,紛紛轉身離開。
路小真也是一愣,打量著這位修為並不高的胖子。
“路師弟!這具屍體,你不要了吧!不如送給我,我可以給你一些好東西。”那小胖子哈哈笑著,一拍肚子,肥肉聳動。說道:“我叫董小適!”
路小真一愣,心道養蠱門還有這種交易?當下也不願多理會,便點了點頭。問道:“董師兄,不知你有什麽好東西?”
那董小適一見有戲,頓時眉開眼笑。渾身上下左右,摸了個遍,但是……他好像並沒什麽好東西在身上。
他臉色尷尬,乾咳一聲,苦道:“這……這個……路師弟,做人好商量,你想要什麽?”
自從進了這養蠱門,路小真倒真沒見過這麽一個不著調的胖子。他忍著笑意,說道:“董師兄,你拿去便是,這具屍體對我沒什麽用的。”
“好好好!”董小適大喜,一拍胸脯:“我以後一定多多幫你,你有什麽事就來找我!”
“哈哈哈!
“大言不慚!”
“董胖子,你有什麽能耐,能保住我要的人!”
此時,一聲冷笑,從聚事廳響起。血師緩緩走來,笑道:“董胖子,別人給你一點面子,我可不怕!”
“路小真,你過來!”
路小真一驚,眉頭皺起。暗道:“血師突然招我……莫非是看出了什麽?”
“他能從養蠱門中走出來,自然是精明狠辣,莫非昨晚他……看出了我偷靈血?”
路小真心中忐忑,隱隱覺得有一絲危機。那是一種生死危機,就算是在張人暴的拳頭下,他都沒有感受過。仿佛一股無形的壓力,在血師身上散發出來。
“你過來!”血師一眼瞪來,
那兩道精明的目光,便好似兩把細劍! “是。”路小真不敢不從,以他修為,不可能抗命。他與血師的差距,就是凡人和仙人的差距,一凡一仙,自然是天地之差!
此時,就連一旁的董小適,也覺查出一絲絲不對勁。氣氛凝滯,竟讓他有一絲窒息。
血師手掌一張,頓時湧出一股吸力,狂風大作,將路小真吸了過來!他一手掐住路小真的脖子,手指狠狠的刺穿了血肉。
鮮血,一滴一滴的湧出來。
“血師!”董小適大慌,拱手道:“血師,你貴為尊師,若有什麽難處,交給我們處理就行!”
“呵,呵呵!”血師雙目精光大亮,看著那一滴滴鮮血,大笑道:“你這小子,果真一條靈脈!”
※※※
“靈脈?”
“路小真?有一根靈脈?”
“天哪!那可是一件奇寶!”
“聽說宗門今日祭出一根靈脈,作為宗門最高的賞賜,給一個小女孩重建仙骨!從此,那小女孩一飛衝天!”
“……”
血師兩眼溢出笑意,說道:“你這小子,用肮髒的靈血建骨,竟能生出一根純淨仙骨!”
“我若不好好珍惜你,將來你可前途無量啊!”
說著,他手掌用力,狠狠的扼住路小真的喉嚨。此時,也不知血師如何作法,路小真背上光芒大亮,一根晶瑩剔透的仙骨,大放異彩!散發出一陣和煦的光芒。
那是一種純淨靈光,絲絲氣息,與靈血大不相同。那一絲氣息,反倒是與那一張靈符頗為相似。
路小真兩眼翻白,喉嚨被掐,已經漸漸不能呼吸了!
“天生靈脈, 天下少見!我要用你的性命,為我煉藥,煉一爐洗髓丹!”
血師大笑中,滿意的看著路小真:“你出自我的門下,我若不好好珍惜你,可就浪費了你的靈脈啊!”
“今後,你在養蠱門中,靈血總有你一份,沒有任何人敢殺你。
“你給我好生修煉……一旦建骨九層,踏入凝氣境之前。我就用你的仙骨,來做我的藥引!”
大笑聲中,血師滿意離去。
眾人冷笑,偷偷的捂嘴。方才路小真戰場立威,可是嚇到了不少人,如今,他們一個個幸災樂禍的看著路小真,心中暗罵:活該!
董小適無耐,拱手作揖,便轉頭離開了。
路小真,獨留他一人站在原地。血師一番話,便是要了他的性命!全世界因此站在他的對立面!
死局!
他的仙骨,被一個凝氣三層的仙人,下了死刑!
接下來的日子,他就像一個家畜,乖乖的飲血建骨,然後引頸受戮,就行了!
他面色灰暗,頗為難看的走回洞府。奚落聲,連他自己都想奚落自己……
“踏入凝氣境之前,血師就要殺我……但是不踏入凝氣境,我就不能納入靈氣,我就不能催動符逃走。
“並且,到時候我仙骨大成,人人盯緊我,隻怕我不甘受戮,我哪有機會逃走?”
他眼中血絲密布,猙獰地望著陰暗的洞府,暗道:“我混入養蠱門,本想重建仙骨,逃出升天,得一條活命。但我仙骨一成,就要被人煉成丹藥了……”
“呵!真是一個死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