除了公共圖書館理事會等少數幾個組織,布拉多克林林總總三十多個局處、理事會和委員會都在鎮政廳的房子裡辦公,包括警察局和稽稅辦公室。 小鎮的雇員們並沒有看到電視上的新聞,但他們還是很快知道議會會議上發生的事情,新任鎮長要精簡政府機構,並裁汰一半的政府雇員。
“那個小屁孩要裁掉我們,他是怎麽想的,他只知道嘩眾取寵,取悅那些該死的媒體嗎?”站在他們的立場上,幾乎每個人的第一反應都是抱怨。
“邁克,我早就說了,那個小孩不靠譜。”
“噢,我的天呐,我還投了他的票,他卻這麽對我們,真是忘恩負義。”
他們本來想看王雷的笑話,卻沒有想到,他們自己成了笑話。
“難道我們要眼睜睜看著那個小屁孩趕走我們?不,我們要去找他,問他憑什麽裁掉我們,他憑什麽?他只有十八歲,他根本不理解我們做的工作。”
王雷回答完記者們提出的幾個問題,就以影響工作為由,請他們離開會議室,記者們急著發稿,或者挖掘更勁爆的內容,在找布雷迪、旁聽的居民們問了幾個問題以後,才心滿意足地離開。
事情眼看要演變成一場激烈的衝突,有人興奮、有人高興、有人擔憂、也有人氣憤。布雷迪走過去拍了拍王雷的肩膀:“雷克斯,你很有魄力,但這只是一個開始,你手下的那些工作人員才是最大的阻力,你得保證政府的正常運轉,不然會很麻煩。”
“我知道,我動了他們的奶酪,但是我得將居民們被偷走的奶酪還給他們。”王雷點了點頭,他很明白,這只是一個開始。
“雷克斯,如果有什麽需要,可以給我打電話。”辛西婭也站了起來,她手上拿著一隻愛馬仕的白色手包,動作優雅,輕柔的聲音總讓人感覺受到鼓舞。
王雷向她點了點頭:“謝謝。”
傑夫攤開雙手,聳了聳肩:“好吧,我希望不會出什麽事情,這會沒法開了,那我就先走了。”
傑夫和布雷迪、辛西婭相繼離開,那些旁聽的居民也趁機走過來,有人向王雷豎起大拇指:“雷克斯,好樣的。”
還有人張開雙臂,給了王雷一個熱情的擁抱:“放心吧,我們都支持你。”
王雷拍了拍他的後背:“謝謝,我是民.選的鎮長,所以,誰動了你們的奶酪,我就會動他的奶酪。”
“雷克斯,你太衝動,你根本沒有考慮這麽做的後果,你會讓小鎮變得動蕩不安。”並不是每個人都支持王雷,有的小鎮居民只希望平靜的生活,政府用多少人,對他們來說並沒有直觀的感受,反倒是政府運轉混亂的話,卻可能讓一些事情變得更麻煩。
王雷笑了笑:“薩拉,布拉多克就像一位患病很久的病人,沒有大劑量的特效藥,是治不好的。至於動蕩和混亂,只要我們團結一心,他們就不會發生。”
“你以為你是醫生嗎,你什麽都不懂,你不知道布魯克他們每天的工作有多辛苦。他是家裡的頂梁柱,如果他失去這份工作,我們該怎麽辦?”一位四十多歲的黑人婦女衝到王雷面前,對他大聲說道。
“加布裡艾拉,你放心,並不是每個雇員都會失去工作,只要認真做事,不是白拿薪水,我們肯定會保留他的職位,甚至是承擔更重要的工作。布魯克為布拉多克做出了貢獻,我和布拉多克的居民都不會忘記他。”王雷耐心地解釋,他是民選的鎮長,
他的權力是選民們賦予他的,在他們面前,他非但沒有任何特權,唯一的職責只是為他們服務。 “真的嗎?”加布裡艾拉眼睛紅紅的,眼眶裡和著淚水,貧賤百事哀,她真的擔心丈夫失去工作。
“是的,我保證。”王雷用力點了點頭:“我只是希望布拉多克變得更好,你、布魯克也都是這麽想的,對不對?”
“不要相信他的話,他就是個騙子,政客們都是騙子,你能保證每個失去工作的雇員都能找到工作嗎?”一個三四十歲的白人婦女突然搶到加布裡艾拉麵前,對著王雷大吼大叫。
王雷認識她,她是霍克助選婦女大隊的隊員之一,曾經當面辱罵他是小屁孩。她並沒有旁聽剛剛的會議,而是聽到消息後闖進來的。
王雷皺了皺眉頭,看到這個女人,他惡心得想吐,但他不能不強忍著,對方是公民,而他是民選的鎮長:“很抱歉,我確實不能做出這樣的保證,在我看來,每個人的工作機會都應該靠自己的努力爭取,而政府的職責只是保證每個人都能擁有平等的機會。”
“是機會平等,並非不勞而獲。”
“哈哈,好一個不勞而獲,你又做了什麽?你什麽都沒有做,什麽都不懂,憑什麽對別人的工作指手畫腳?你這個小屁孩、細眼佬……”這個女人瘋狂地叫囂著,她甚至張牙舞爪撲過來,王雷動作敏捷地往旁邊一閃,她就摔在地上,然後坐在那裡不起來,踢著雙腳,雙手拍打地面,又哭又鬧。
“Fuck!”王雷拍了拍腦門,他快忍不住要暴走了,如果誰在學校裡說他是細眼佬,他一定會打得對方連他媽媽都認不出來。但是現在,他只能不停地告訴自己:我是鎮長,我是布拉多克的鎮長,我不能夠動手打她。
他發現自己還是將事情想得太簡單了,議會反對、雇員罷工、甚至政府暫時停止運轉,各種可能出現的情況他都想過,並且計劃了應對策略,但是這種撒潑賣傻一樣的胡攪蠻纏,他是真的沒有料到。
他原來以為,不管反對的聲音有多大,下面的抵製多麽激烈,但是他掌握著絕對的正義,代表了大部分居民的利益,並按照法律做事,再加上一點點政治手段,所有的反對都只是紙老虎,最終的勝利一定會屬於他。
但是,面對一個潑婦,打不得、罵不得,任由她在這裡胡鬧?那會讓布拉多克變成一個笑話,也會影響鎮政廳的工作,威脅他的威信與工作推進。
“她的丈夫拉沙德是重建局局長。”旁邊有人用嘲諷地語氣說道。
王雷馬上明白這個女人為什麽這樣瘋狂, 重建局是他明確提到的職能重複、沒有成績的部門,肯定會在被裁減的行列。
想用這種方法阻止我?一個潑婦就想讓我動搖?王雷在心裡冷笑,他的決心並沒有動搖,哪怕遇上更荒謬的事情,哪怕是身處危險,他都要將這個工作推進下去。
他的決心,堅如磐石。
現在最要緊的就是解決掉眼前這個麻煩,然後用雷霆手段,將一切宵小都打回原形。王雷冷冷看了地上的女人一眼,又看了看會議室裡看熱鬧的人群,其中有一些居民都站在他這一邊,支持他裁汰政府冗員。
“我再次重申,沒有什麽比布拉多克全體居民的福祉更為重要,政府預算的每一分收入,都來自納稅人,都必須用到實實在在的地方,政府雇用工作人員,是為了給居民提供最好的服務,這裡不是福利院,發給雇員的薪水也不是失業保險金,他們應該用在更需要的地方。”
“任何人、任何行為都不能動搖我的決心。”王雷扔下這句話,轉身就走,對這個不可理喻的瘋女人,他不好動用任何手段,但是他有別的辦法。
在他的身後,一些居民忍不住為他剛才的話鼓掌叫好:“好!”
“說得好!”
“我們繳納的稅金不應該被濫用。”
“細眼佬,你給我站住!”女人被王雷的話震住了,等她反應過來的時候,王雷已經走出會議室。她手忙腳亂地從地上爬起來,想要追上去,卻被圍觀的其他居民拉住了。
“塔米卡,你太自私了,政府的錢是我們大家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