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說著話大手一揮,七八個人一齊往趙佶身前衝去。趙佶嚇得哧溜躲在史琳琳身後。
楊太監縱身攔在桌前,袍袖一揮,將衝在前面的幾人拂個跟頭,喝道:“一班奴才,好大的膽子,敢冒犯王爺千歲。”
這些人跌跌撞撞摔倒在地,將後面上來的人接連絆倒,七八個人纏作一團。
卓老三面色一變道:“沒想到楊總管也會武功?咱們兄弟倒要來領教領教。”
楊太監自幼淨身,所學的武功都是來自宮中的一本藏書。生平就和楊戩一人動過手,還被打得岔了氣息,也不知自己的武功究竟是高是低。此刻受到卓老三的挑戰,不由有些躊躇,細聲細氣地說道:“動手可以,你們可得一個一個上來。”
完顏無敵在一旁聽了哈哈大笑說道:“楊總管,這班廢物哪會是你的對手。盡管打發他們上路就是。”他武功雖廢,見識極高,一眼看出楊太監的武功早已到了一流高手的行列。
一旁卓老七惱了,破口罵道:“死蠻子,就是你多嘴多舌,老子拔了你的牙。”說著要上前教訓完顏無敵,卻被大哥喝住道:“三弟,先辦正事兒要緊。”
卓老七不敢不聽大哥的吩咐,惡狠狠瞪了完顏無敵一眼,轉頭衝楊太監一抱拳道:“楊總管,你我各為其主,別怪兄弟無禮。”楊太監冷冷說道:“小崽子,廢話少說。你是什麽身份,敢和本總管稱兄道弟。”卓老七大怒,心道:在宮裡你是奴才,出宮來也是閹人一個。真是敬酒不吃吃罰酒。
他一怒之下,兩邊太陽穴高高鼓起,滿臉肌肉虯結在一處,神情極是猛惡。雙手外分,三指曲成鷹爪,渾身上下骨節格格作響,滿身勁力似乎要迸出體外。
楊戩在後面遠遠瞧著暗自嘀咕說道:“大力鷹爪。這廝居然有這般厲害的外功。”
這大力鷹爪屬於北派鷹爪,與淮南鷹爪各有千秋。招數的變化雖然比不上淮南鷹爪,手指上的功力猶在南派鷹爪之上。
卓老七運足功力,口中哦哦叫著,右手直奔楊太監咽喉抓去。楊太監左袖一抖,袖子徑自向他手上卷去。卓老七心道:你這袖子難道是鐵做的不成。就算真是鐵的,也要被老子的鷹爪功捏扁。
當即不閃不避,一把扯住楊太監的袖子。正要發力將他的袍袖扯斷,不料楊太監袖中夾指,指甲一彈,自卓老七的脈門劃過。卓老七手上一麻,三根手指的勁力登時化為烏有。楊太監輕輕一抖,袖子毫不費力脫出他的鷹爪。
卓老七手腕上火辣辣地疼痛難當,抬手一看,脈門處被劃了長長的一道血口兒。一時間瞠目結舌,愣在當場,好一會兒破口罵道:“媽個巴子,老小子隨身帶著暗器。暗藏著小刀子傷人。老子也不客氣了。”
猛然間大喝一聲,雙手鷹爪齊出,朝楊太監兩個肩井穴抓去,先要卸脫他的兩條胳膊。楊太監見他來勢猛惡,也是雙手齊出,本來握緊的手掌展開,手上指甲驟然彈出,如同十把明晃晃的小刀,一齊插在卓老七小臂上。卓老七慘叫一聲,倒退數步,手臂上鮮血直流。
陝西三怪從沒見過這等怪異武功,卓老五扶住受傷的三弟,怒道:“死閹人,鬼爪子果真惡毒。大哥,他使得是什麽功夫?”卓老三也沒見過,搖頭說道:“不知道。主人沒說過。看來今晚的客人不好請啊。”
卓老五將三弟交給旁人,一把甩脫上身的衣衫,露出瘦骨嶙峋的身體哼道:“不好請,也得請。主人的命令誰敢違抗。”說著晃晃悠悠走到楊太監身前,平平一掌擊向他的前胸。
楊太監見他前胸肋下都露了好大的破綻,不由暗自奇怪:當二哥的怎麽還不如三弟,卓老七倒還像個練家子,這卓老五長得病夫一般,出拳破綻百出,不知有何古怪。心裡想著,手上徑自往他胸前抓去。這一招狠辣陰毒,正是出自宮中的那本秘籍。
這本秘籍名叫:螟蛉寶鑒。也不知是哪門哪派的武功秘籍,如何會流入宮中。楊太監年輕時乃是打掃崇政殿的太監,無意中在殿門口撿到此書,,以為是皇帝的藏書,曾呈給聖上觀看。皇帝雖然不會武功,可見識超群,一看便知此書不祥,立即命令楊太監出宮去毀掉。楊太監年輕好奇,就想留下書看看,為何聖上會說此書不祥。可又不敢違抗聖旨,左思右想之下,終於想出一個兩全其美的計策。他出宮命人將此書一字不拉的謄錄下來,然後將原本付之一炬,這樣既不違反聖旨,又可保全寶鑒。
楊太監伺候完皇帝,閑來無事,便照著書上的功夫修煉。螟蛉寶鑒前半部寫得都是內功入門之法,楊太監開始時還有些興趣,可修習內功的法門著實枯燥,他又識字不多,練到一半就丟下不練。饒是如此,功力也是非同小可。 當年他奪取密函使得那一招就是極為厲害的“尋屍手”。若是練到最深處,招手之際便能將對手身上的血氣吸乾。不過也幸好他沒將寶鑒練完,如果一直修煉下去,最後定會成為一具功力可怕的僵屍。
原來這本寶鑒是極天下陰毒功夫之大成,學成之人已同行屍走肉無異。當年丟下寶鑒的人也並未安什麽好心。
楊太監半途而廢,多年來都將此秘籍置之腦後。直到和楊戩動過手,方才重新找出秘籍修煉。這會兒不再循序漸進,直接學習後半部的應用法門,抓向卓老五胸膛的這一招名叫“催心鬼爪”,正是後半部上記載的凌厲功夫。
不料卓老五不閃不避,任憑他的鬼爪抓在胸口之上。就聽錚得一聲,這一抓似乎不是抓在血肉之軀上。卓老五倒退一步,拍了拍胸口,嘿嘿一笑道:“也不是多厲害麽。”
楊太監的十根指甲,已經與刀子無異。卓老五胸口生生被抓出五道白印兒,皮肉卻毫無破損。楊戩見了暗自點頭道:“此人的金鍾罩真是不錯。”
這一下就連完顏無敵都十分詫異。因為楊太監的功夫他看著極為熟悉,和師父傳授的功夫有些相似。雖然招數似是而非,但內力運使全是本門正宗。這一抓若是師兄蕭無忌使出,或是自己內力正常運用的時候,除了少林派的“金剛不壞神功”,絕沒有其他金鍾罩可以抵擋。卓老五居然能輕松擋住,真是不可思議。卻不知楊太監招數雖然凌厲,內功卻是個半吊子。
卓老五擋住楊太監的一抓,揮拳又朝他面門打到,叫道:“你也吃我一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