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大羽和李爽仗著一股激憤之氣追擊,其實巴朗星的武功比他倆高出甚多。但一來背後受傷,二來兩人豁出性命要與他同歸於盡,出手之際全是拚命的招式。這一路追擊,三人均受了不同程度的傷,若不是趙順開門相救,鹿死誰手也不好說。
王大羽和李爽被救到順風鏢局裡,定下神來方才將這些事原原本本說了。兩人說的是如何與塔極寺的喇嘛結仇,又或是大罵被完顏無敵所累,對於遇到何擎天只是一言帶過,甚至都沒有提到慕容飛飛。楊戩伏在屋上雖然聽得仔細,卻絲毫不知慕容飛飛已經遇險。
華山雙劍痛罵了一陣,忽然想起只顧著追殺三目尊者,倒把孟雷忘得一乾二淨。大師兄受傷甚重,可莫要再落入敵人手中。兩人隨即起身告辭要回去尋找孟雷。趙順也不多留,取過些盤纏塞到二人手裡。華山雙劍感激不已,抱拳而去。
李元霸望著兩人的背影冷笑說道:“這幾位華山弟子功夫不行,偏愛惹事生非。那活佛大喇嘛豈是隨便得罪的。”李嘯道:“元霸兄,江湖人說活佛大喇嘛武功無敵,有通天徹地之能,也不知是真是假。”
李元霸喝了一口酒接著說道:“兄弟未入一品堂之前,是湘西鷹爪門的。有一年我們鷹爪門的掌門人,在吐蕃境內為救一個女子得罪了塔極寺,第二年塔極寺的第一尊者天摩星親自來湘西挑戰,憑一己之力連敗鷹爪門七位高手,就連掌門人也死在他的翻天掌之下。湘西鷹爪門自此風流雲散,兄弟這才入了一品堂。徒弟尚且如此,何況活佛大喇嘛本人。”
趙順道:“兄弟有一事不明,想要請教李兄。這大喇嘛雖說是吐蕃國師,但卻不是活佛,怎麽江湖中都稱其為活佛大喇嘛。”
李元霸道:“這位鳩羅什本是活佛座下第一大喇嘛,上一世的活佛圓寂之後,由他出面尋找轉世靈童。只是鳩羅什找了十余年也沒找到轉世靈童,不知是找不到還是存心不找。鳩羅什位高權重,旁人也不好說什麽。久而久之眾人在大喇嘛的名號前又加上活佛二字。依附他的人稱他活佛是拍馬屁,不依附他的人稱他活佛是在譏諷於他。鳩羅什開始時還故作不受,後來也就默認了。”
齊雲天道:“管他是活佛也好,死佛也罷,都不甘咱們的事。齊某隻想平平安安將這批貨送到。”趙順哈哈笑道:“齊老板多慮了,你這又不是什麽珠寶紅貨白銀細軟,不過是些茶葉,道上的朋友可沒興趣。你老哥把心擱在肚裡便是。”齊雲天道:“但願如此吧。”幾人閑聊幾句,不再多飲,各自回房睡了。
次日一早,五輛套好的大車分別由二十名鏢師護送,再加上齊雲天、李嘯、李元霸三人,告別了趙順一行數人正直北上。楊戩和陳大人望著鏢車去的遠了,放才從暗處轉出來跟上。
兩人躲在院外,被夜風足足吹了一宿,此時都是頭髮蓬亂,面容憔悴,哪裡還有半分江湖豪俠的影子,儼然一副苦力模樣。楊戩苦笑說道:“陳兄,你這個主意看來不怎麽高明啊。別人都是酒足飯飽騎馬北上,你我卻是餓著肚子靠兩條腿走路,這如何到得了西夏?”陳大人有苦難言,乾笑一聲說道:“楊兄弟休慌,等到了前面的驛站再作道理。”
行了約莫七八十裡的路程,來到一處官家驛站。那驛官正在館內睡午覺,忽見門外闖進來一個面目可憎的大胡子,張口就要吃要喝,要馬匹要盤纏,不由怒上心頭罵道:“哪裡來的野種,敢到老爺這裡撒野?”
陳大人本就氣不順暢,
上前一腳將他踢個筋鬥,扯下胡子大罵:“混帳,睜開你的狗眼看清楚你爺爺是誰。”說著掏出隨身攜帶的官符擲在他頭上。那驛官拾起一看大是惶恐。陳大人雖是地方的安撫使,可官階比他大了何止數倍。當即賠笑說道:“哎呀,大人請恕小人眼拙,敢問大人有何吩咐?”陳大人要快些追上齊雲天等人,也不同他多做囉嗦,簽了公文借出兩匹駿馬,又搶了這驛官精心準備的午飯,與楊戩胡亂吃了一通,快馬加鞭絕塵而去,隻留下那驛官在後面喃喃咒罵。 二人跟住了一隊鏢車,一路之上小心翼翼始終不曾被齊雲天等人發覺。車馬轔轔走了一月有余,川路雖然崎嶇難行,所幸倒也相安無事。過了CD綿陽、青川、陽平等地,眼見到了甘肅境內,再往北行走數日,遠遠望見一座山谷。
陳大人暗自點頭說道:“原來如此,這些人走的是熙河路,看來是要由青石峽過天都山。天都山是由西南到平夏城的必經之路。姓鍾的,本府就要治你一個通敵賣國之罪。”楊戩道:“這姓鍾的又是何許人也?”陳大人哼道:“此人姓鍾名傳,乃是熙河路的經略使。你我就在前面的山谷截住他們,再往前去便是西夏的地方了。”說著縱馬急馳,不一會兒趕到鏢車前面。此時兩人都已恢復了原來的裝束。
李元霸抬眼一望,眼前又是這討厭的小子,一時間幾乎氣炸了肺,破口罵道:“你這廝陰魂不散,總纏著老子作甚?”
楊戩哈哈一笑說道:“咱哥倆果真有緣,快快留下鏢車,放你一條生路。”李元霸怒道:“你奶奶的,苗寨前讓你撿了條命,還敢前來造次。”說著從背後卸下鷹爪鐮,隔空向楊戩抓去。
兩道飛爪掛著長長的鐵鏈凌空飛到,楊戩不慌不忙從腰間扯出短棍,照準爪頭點去,叮叮兩聲,飛爪被點落在地,拖得地上火星四濺。
楊戩飛身下馬,幾步衝到李元霸馬前,一把抓住李元霸的腳腕,大喝一聲去吧。李元霸被楊戩從馬上拎下來,空麻袋般甩了出去。這幾下快如閃電,堂堂的鷹堂主居然毫無反應,直到跌在地上方才大聲呼疼。楊戩自己也是一呆,沒想到連日來修習金剛伏魔神功居然有了如此進境,普普通通的一招也有這般威力。
李嘯眼見鷹堂主在這年輕人手下居然走不了一招,雙手入懷戴上鋼製的虎爪,自馬上飛撲而下,雙手罩向楊戩後腦。楊戩聽風辨位,並不回身,手中短棍自耳邊急戳,錚錚兩聲,棍首端端正正點在李嘯的掌心。李嘯掌心大震,噔噔噔連退數步,雙手不停顫抖,一對鋼製的虎爪忽然碎裂散落在地。
齊雲天本欲擲出鐵膽偷襲,一見楊戩如此神威,生生將兩枚鐵膽捏住。陳大人脫口叫道:“好功夫。楊兄弟,你的內力怎地這般精進了?”楊戩回過身來,臉上卻盡是茫然之色,喃喃說道:“怎麽會是這樣?”
金剛伏魔功生出的絕頂剛力配上中通神功的奇幻招數,居然產生了不可思議的威力。只是這卻和顏童傳授的中字決和通字決大相徑庭。中字決以靜製動,通字訣以動製靜,絕沒有這種以硬碰硬的破敵功夫。楊戩自幼便修習以輕製重,以柔克剛,此時使出的武功和顏童所傳授的拳理簡直是背道而馳。一招之下,對手已敗,後面的精妙招數都已使不出來。便如兩人對弈,本來想好了連環殺招,哪知一著下去,對手便被將死,這等落差也難怪楊戩會茫然失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