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一日郭肇忽然前來,面帶憂色說道:“二位堂主,教主傳了口諭,今日便放兩位出去。”於爍兀自氣不順暢,出了牢房,也不向郭肇道謝,氣鼓鼓地回府去了。
蔣千尺舒了口氣,抱拳說道:“多謝郭長老。煩請郭長老回稟教主,屬下多謝教主不殺之恩。”郭肇道:“蔣兄弟說哪裡話,教主不過是在氣頭上,哪會隨便責罰教中兄弟。這次非但不會怪罪老弟,還要對老弟委以重任。”蔣千尺一時受寵若驚,喜道:“屬下惶恐,請郭長老明示?”郭肇臉上憂色更重,歎了口氣說道:“蕭讓死了,任長老和聶堂主一去不返。眼下梁太后的大軍已到天都山下,隨時都會渡過葫蘆河。這城防一事為兄孤掌難鳴,希望老弟不計前嫌,盡心盡力為教主出力。”蔣千尺恍然大悟道:“這是自然。屬下自當全力輔佐郭長老。”郭肇眉頭略展道:“如此甚好。為兄這就去回稟教主。這幾日蔣兄弟在牢裡受苦了,先回府歇息,明日再去城上巡視不遲。”蔣千尺躬身道:“遵命。”
蔣千尺別了郭肇,大搖大擺回到自己府中,一時間心情大好,取出珍藏的好酒,喝得不亦樂乎。這一頓足足喝了四五個時辰,關上房門呼呼大睡。於爍過來找他,也被厚土堂的弟子擋在門外,說蔣堂主酒醉未醒不能見客。於爍撂下一句“這小子還有心情喝酒”憤然離開。
蔣千尺睡到中夜,悄悄起身換上夜行衣,小心翼翼出府而去。城中官兵何時巡查,走哪條街道他都了如指掌,輕而易舉躲過守軍,來到一處院子之外。取出隨身攜帶的匕首,在門栓上輕輕一撥,院門應聲而開。蔣千尺閃身進去,躲在照壁之後,細細聽了一會兒院兒裡並無人聲,當即來到東西廂房的窗邊,照準窗戶各彈一指。
這一下雖輕,已然驚動了兩間廂房裡的人。房中兩人分別喝道:“是誰?”“什麽人?”聽聲音似乎是李嘯和李元霸兩個人。蔣千尺並不言語,靜等著兩人出來。
不一會兒,李嘯和李元霸穿好衣服出來,李元霸手中還拿著鷹爪鐮防身。蔣千尺取下面巾,微微一笑說道:“打擾二位休息還請贖罪。”李嘯和李元霸見他這身打扮,一時間摸不著頭腦齊聲道:“蔣堂主深夜到訪不知有何見教?”
蔣千尺面色一沉低聲道:“武功一品,天下歸心!”李嘯和李元霸臉上同時變色道:“你如何知道一品堂的暗語?”蔣千尺淡淡說道:“二位還不明白麽?”
李嘯比李元霸心思細密,略一思索道:“原來蔣兄也是太后的人。這次咱們兄弟押送茶葉回來,看來是蔣兄給太后傳遞的消息。”蔣千尺道:“好說。太后運籌帷幄,立即識破了玉羅刹襲擊糧草的詭計。”李嘯哼了一聲冷冷說道:“蔣兄如此一弄,是給太后立了大功,倒害得咱們兄弟裡外不是人了!”
蔣千尺道:“二位堂主身受西夏大恩,莫非真要改投羅刹教不成?”李元霸罵道:“你奶奶的,老子中了玉羅刹的僵屍之毒,天下無人能解,若不入羅刹教便是死路一條。”蔣千尺微微一笑說道:“僵屍之毒奇毒無比,除了玉羅刹確是無人知道如何解法。只是解毒的方子雖沒有,解藥還是有的。試問配製這等奇毒的解藥,沒個一年半載的功夫如何可以,羅刹教中各種毒藥都藏在教主的密室之中,毒藥旁邊便是配製好的解毒藥。南宮堂主在一年前趁著玉羅刹外出之時,已經將各種解藥都偷了一份出來,除了嗜血魔針沒有解藥之外,其他劇毒均可迎刃而解。
” 李嘯和李元霸對望一眼喜道:“蔣兄說得可是真話?”蔣千尺道:“二位難道還不信麽?此刻解藥便在太后手中,若非如此以李密兄這等人物,怎會隨隨便便拿自己的性命來開玩笑。”李嘯和李元霸大喜過望,忽又滿面愁容齊聲道:“只是咱們被玉羅刹軟禁在此,想回一品堂也非易事。”蔣千尺哈哈笑道:“那有何難。小弟今日前來,就是助二位脫困的。太后的大軍已到天都山下,只等小弟的消息傳出,便要攻進平夏城來。小弟已設計得到玉羅刹的重用,此刻分身乏術,這份功勞隻得讓給二位了。二位李兄附耳過來,兄弟有個要緊的口信兒,請帶給太后。”
蔣千尺在兩人耳邊說了計策,跟著又詳細描述了出平夏城的道路。李嘯和李元霸一一謹記在心,依著蔣千尺的指點,連夜出城而去。二人展開輕功,翻山越嶺隻用了兩日的工夫便到了西夏駐扎的大營。
來到中軍帳內見了太后梁氏以及西夏帝李乾順。梁太后聽了兩人的密報,不由大喜,暗叫一聲天助我也。當即召集帳下大將嵬名阿埋、妹勒都逋,商議進攻連同平夏城在內的六座城池。梁太后言道:“平夏城乃是六城之樞紐,平夏一破則其余五城唾手可取。那賤人感情用事,自毀長城,親手斃了城防大將,此刻城中便只有郭肇一人可用,顧純陽和於爍均不足慮,到時候與蔣堂主裡應外合,平夏城指日可破。”
她說到此處,身邊的白袍老人上前一步道:“郭肇亦不足慮,他的‘大陰陽手’對老夫來說不值一曬,倒是姓楊的小子有些不好對付。”另一邊站著一個身穿黑袍的老人, 此刻哼一聲說道:“師兄何必長他人志氣、滅自己威風。這小子年紀輕輕能有多大能耐,交給我便是。”
梁太后聞言說道:“侄女武功尚淺,正要依仗二位叔伯出此大力。”這兩人正是羅刹教十三天魔中,碩果僅存的兩位“白日魔與夜月魔”。也不知梁太后用了什麽手段,竟然能使這兩個老魔如此俯首帖耳。此刻一齊躬身說道:“老夫等義不容辭。”
旁邊李密拍馬屁道:“到時候不勞二位爺爺出手,只要把在下帶來的小妞往陣前一綁,還怕姓楊的小子不束手就擒麽?”梁太后點頭道:“此計甚好,那位司徒小姐可還安分麽?”李密嘿嘿一笑道:“這小妞兒中了玉羅刹的攝魂大法,此刻連人都認不得,又怎會不安分。”梁太后雙目一軒朗聲道:“事不宜遲,傳令下去,大軍即刻拔營,分成十路全力圍攻平夏城。”
蔣千尺送走了李嘯和李元霸,舒了口長氣暗道:“南宮大哥,你在天有靈保佑小弟為你報仇。當年小弟落魄之時多蒙你接濟照顧,這才令小弟衣食無憂,你我在太湖時何等逍遙快活。偏偏玉羅刹逼迫你入羅刹教。小弟僥幸逃得性命,後來進了西夏一品堂,太后命我改頭換面重新投入羅刹教。又是你連年提拔,升我為厚土堂主,這等大恩小弟還不曾報答,卻眼睜睜看著你死在楊戩和玉羅刹手裡。南宮大哥,你盡管放心,小弟的離間之計已然湊效,等到城破之時便要玉羅刹血債血償。”他一邊思慮一邊踱步走回府去。剛到府門,暗處閃出一人道:“蔣大哥,這麽晚了你怎麽還往外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