任鏡手中十丈軟紅一抖,纏在於爍腰間,將他生生拉出八卦步的圈子。跟著甩開於爍,內力運在十丈軟紅之上。那紅綢便如活了一般,空中連轉七八個圈子,套向楊戩的脖頸。楊戩從未見過這般古怪的兵器,滿眼裡一片通紅,鋪天蓋地向自己頭頂罩來。急忙使一招“舉火燒天”短棍向紅綢戳去。棍首戳中紅綢,卻如同戳在水裡,十丈軟紅只是微微一滯,化出一個漩渦便將楊戩的內力消去。
楊戩大驚失色,腳下連使八卦步往一旁閃去。十丈軟紅將他身側的蕭讓牢牢套住。蕭讓剛叫了聲:“錯了。”整個上半身已被裹得嚴嚴實實。任鏡一見套錯了人,右手挽個大花,奮力一抖,蕭讓骨碌碌被甩出十步開外,暈頭轉向間,一頭撞在樹乾之上,額頭上登時鼓起一個大包。
楊戩眼見這十丈軟紅著實不好對付,縱身朝來路退去,不料那紅綢如影隨形,眨眼間已經飛到身後。
楊戩余光一掃,紅綢的一端正向自己的小腿纏去,當即一個旱地拔蔥,騰身而起,朝樹梢落去。那紅綢不依不饒,緊跟著由下而上,往他下半身纏去。楊戩身在空中,忽地頭下腳上翻個筋鬥,半空中左手撈住紅綢,躍過一截樹枝,將紅綢的一頭兒牢牢纏在樹枝之上。
這一著本來極為精妙,十丈軟紅一端被製,已沒了昔日的威力。不料任鏡腦筋轉得也是極快,眼見楊戩從樹上落下,展開輕功以枝頭的那一點做軸,圍著楊戩繞起了圈子。霎時間十丈軟紅一層層纏在楊戩身上。楊戩暗叫不好,手腳奮力掙扎,怎奈身在空中全無借力之處。果然身子還沒落地,已被裹得粽子一般吊在空中。
任鏡僥幸得勝,長舒一口氣笑道:“臭小子,可服了麽?”楊戩只露出一個頭,吊死鬼一樣在空中悠蕩,翻著白眼並不答話。於爍拔下短戟說道:“我上去將這小子弄下來。”蕭讓道:“用得著這樣麻煩,不如摔他個半死。”說著拾起避水刺往空中擲去。避水刺扎在紅綢之上,嘭得一聲被十丈軟紅彈飛出去。任鏡破口罵道:“你奶奶的,老娘的兵器難道這般容易就會斷麽。”蕭讓一臉尷尬賠笑道:“是是是,小弟失禮了。我上去解下來。”一旁蔣千尺哈哈一笑說道:“那也不必。”一把搶過於爍手中的短戟,往樹枝上擲出,哢嚓一聲樹枝應手而斷。聶棟道:“還是蔣兄腦子活絡。”蔣千尺微笑拱手道:“見笑了。”
楊戩自半空直跌下來,咕嚕嚕滾出數丈,臉孔朝地一動不動。蕭讓走上前去,腳一挑讓他仰面朝上哼道:“臭小子,裝什麽死?”楊戩緊閉雙目一言不發。
任鏡道:“這小子倒是硬氣。小蕭,我就將他交給你了。”蕭讓用避水刺指住楊戩的咽喉道:“多謝諸位相助。殺這小子乃是我一個人的主意,日後教主怪罪便由姓蕭的一人承擔。”
話音剛落,黑暗中金光一閃,一枚金針自暗處飛來,正中蕭讓右腕。一人冷冷說道:“你承擔的起麽?”蕭讓大驚失色,捂住右手顫聲說道:“玉,玉教主?”
玉羅刹緩緩自暗處走出,身後跟著郭肇和顧純陽。眾人一見事情敗露,不由一齊跪倒說道:“教主贖罪。”玉羅刹掃了幾人一眼哼道:“你等眼中還有我這個教主麽?任姑姑,你怎麽也同他們胡鬧?”任鏡臉色煞白,額頭見汗,低聲道:“屬下知罪。”
蕭讓中了嗜血魔針,自知必死無疑,豁出去性命不要,高聲叫道:“教主休要怪罪別人,殺姓楊的是我的主意。
我就是氣不過~~~~。”玉羅刹喝道:“住口。楊公子是本教主請來的貴客,誰敢對他無禮。蕭讓,念你昔日為本教立過大功,今日便饒你不死。” 郭肇一聽教主開恩饒了蕭讓,當即搶上一步連點了蕭讓右臂上的幾處大穴,防止嗜血魔針的毒性上升。他一直待蕭讓有如親子一般,此時回身替他求情道:“還請教主恩賜解藥。”玉羅刹冷然向天哼道:“死罪可免,活罪難饒。若要解毒便將右臂砍了吧。”
眾人未料到教主如此決絕,均是面如死灰大氣不敢多喘。蕭讓默然半晌,忽地慘然一笑說道:“教主為了這小子居然這般對我,蕭讓活著還有什麽意思。各位兄弟,在下先走一步。”說著揚起左手重重擊在自己的天靈之上。眾人來不及相救,眼睜睜看著蕭讓自盡而亡。聶棟撲上去扶住蕭讓的屍身,轉頭瞪著玉羅刹,心中不禁起了兔死狐悲之意。
玉羅刹沉著臉道:“聶堂主有何話說?”聶棟目中似有淚將落,抱起蕭讓的屍首,一言不發往密林中跑去。任鏡叫了兩聲聶棟,聶棟充耳不聞,轉瞬之間沒了蹤影。玉羅刹冷冷說道:“任姑姑,還不快將楊公子解開?”任鏡回過神, 低聲道:“是。”上前給楊戩解了十丈軟紅的束縛。楊戩依舊是一頭霧水,不知道這幾人為何要殺自己,正待開口相詢。只聽玉羅刹道:“楊公子受驚了,都怪玲瓏禦下不嚴,今日之事改天再向公子賠罪。郭伯伯,先帶楊公子回城休息。”
郭肇躬身道:“遵命。楊公子請。”楊戩不再多問,衝眾人作個四方揖,跟著郭肇先回城去。玉羅刹看了余下的幾人一眼說道:“任鏡,現在命你去將聶棟追回來受罰,他若是抗命,便算叛教由你就地正法。顧堂主,給於、蔣二位堂主上了枷鎖帶回軍中處置。”任鏡哆嗦一下,領命而去。
顧純陽走到於爍和蔣千尺面前,掏出鐵鏈鎖住二人手腳道:“二位兄弟對不住了。”蔣千尺白了他一眼冷冷說道:“顧堂主給教主立此大功,恐怕要升職了。”顧純陽面不改色道:“顧某只知道死心塌地為教主辦事,私人恩怨哪會放在心上。”於爍破口罵道:“姓顧的,你這小人,轉頭便將咱們賣了,老子殺了你。”
說著揚起手上的鐵鎖,兜頭向顧純陽砸去。顧純陽不閃不避,不料眾人眼前一花,玉羅刹欺進身來,抬手抽了於爍一記耳光:“誰再對顧堂主無禮便是與本教主作對!”
於爍被打得一個趔趄,捂著臉不敢做聲,眼中滿是怨毒。二人被帶回城裡,關在牢中好好反省。一連幾日過去,玉羅刹也沒理會,似乎決心要廢了二人的堂主之位。於爍沉不住氣,整日裡破口大罵顧純陽。蔣千尺開始時還悠哉悠哉,過了幾天也是若有所思,眉頭緊鎖似乎有些心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