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品堂眾人見國師爺爺都死於非命,呼哨一聲,爭先恐後地逃了。
玉羅刹道:“行了,咱們快走吧。再過一會兒只怕西夏軍的大隊人馬就要殺來了。”楊戩點頭稱是。
兩人架起司徒燕,出了一品堂的後院。害怕有人盯梢,先把靈州城的大街小巷繞了個遍,轉來轉去確定後面沒人跟蹤,方才小心翼翼地回去。這一番折騰足足花了大半夜的工夫,回到驛館已經是四更時分。
玉羅刹將司徒燕藏進公主房內,叮囑楊戩道:“你在這裡看著她倆,銀萍公主明早會醒。我回房去整理一下,明天早上再給你改扮。”楊戩道:“嗯,也好。你~~~~~~哈哈。你的臉是怎麽弄得。”
剛剛兩人只顧著脫險,未曾留意對方的臉上,這會兒相互一打量。只見楊戩臉上的脂粉被汗水融了,一道道流下來,弄得滿臉花裡胡哨,好似花貓一般。玉羅刹的臉更是慘不忍睹,滿臉爆皮,猶如生了天花。
二人對視一眼,一齊哈哈大笑。楊戩笑了一會兒,猛然間想起一件事,失聲說道:“糟了,你我今晚劫了大獄,穿的乃是遼國人的服裝,只怕明天還未進宮,就會被小梁太后的親兵識破。”
玉羅刹聽了卻是滿不在乎,慢悠悠地說道:“你不了解我那賤人姐姐,她固然是生性多疑,但咱們越是穿著遼國人的服飾,她心中越是認定這件事不是遼國人所為。必然是有人要破壞兩國聯盟,嫁禍給遼國使臣。這一點對咱們恰恰最為有利,咱們明天改扮成遼國使臣進宮,反而會十分方便。”
她這番話雖然有些想當然,但楊戩心中知道,說得確實有些道理。兵法有雲:實則虛之、虛則實之,虛虛實實,出其不意。越是多疑之人,越容易中玉羅刹的圈套。
玉羅刹要將司徒燕藏在銀萍公主睡覺的床下。楊戩心中大是不忍。熟睡中的司徒燕面容憔悴,臉色青灰,顯然在被囚的這段日子裡吃了不少的苦,心中不由一陣兒酸楚,長長歎了口氣,想要責怪玉羅刹幾句,可這次若不是玉羅刹冒險劫獄,司徒燕早已被處死了。到底是該責怪她,還是該感謝她,一時也拿不定主意。
玉羅刹聽他歎氣,知道他心裡怎麽想的,說道:“攝魂大法我幫她解了,又給她服了些‘鎮靜散’,她的心神已經無礙,將養些時候,把身體養好也就是了。”她頓了頓又道:“反正這次算是我對不起她,以後我對她好點。”
楊戩知道她無論做錯了什麽事,從未向別人認過錯,這回真是難能可貴。淡淡一笑說道:“你不必向我認錯,等司徒燕醒了你給她道個歉吧。”他本以為玉羅刹真得是良心發現了。
不料玉羅刹白眼一翻哼道:“一個黃毛丫頭,我給她道什麽歉。她要不是你的小妹,我才懶得理她。你只要不怪我,她恨不恨我,我都不會放在心上。”
楊戩聽了哭笑不得,生氣也不是,高興也不是,歎道:“玉姑娘,等以後你掌握了西夏大權,這種性子能夠改改麽?那時你小小的一次意氣用事,都會造成乾戈爭鬥,甚至生靈塗炭。”玉羅刹道:“這還不好辦,你來當西夏國君,我做你的皇后。你總不會胡亂殺人的。”她知道救出了司徒燕,楊戩就得回中原去,這會兒再留不下他,只怕就要錯過終身,當即顧不得面子,明著向楊戩示愛。
楊戩道:“玉姑娘,你對我的好,楊戩一輩子也報答不完,只是你我二人的性格,實在是合不來。還請玉姑娘不要強求在下。
”玉羅刹性格執拗,越是得不到的東西越要得到,哼了一聲說道:“我也不來和你吵吵,今天大家都累了,等明天大事成了,你就會回心轉意的。別忘了你說過聽我的任何吩咐。” 她說完這句話掉頭就走,留下楊戩呆在當場。
轉眼間天色已明,銀萍公主果然清醒過來,起床後理了理頭髮,發覺頭腦還有些昏昏沉沉的。當即招呼婢女拿水來漱口。楊戩端著茶水走進來笑道:“公主請用。”
銀萍公主滿臉通紅,雖然整整齊齊穿著外衫,雙手還是情不自禁的捂在胸前,輕聲道:“楊大哥,怎麽是你?”楊戩見她害羞,轉身正要退出去,銀萍公主卻又叫住他問道:“楊大哥,昨晚那個婢女好厲害,她是玉羅刹麽?”楊戩道:“正是她。”銀萍公主道:“你說她的毒藥如此厲害,還用得著我麽,師父也真是奇怪,乾脆讓她去得了?”
這番話一說,銀萍公主自己還未怎樣。楊戩心中卻是一連大跳了幾下,隱隱覺得有一個地方不對。玉羅刹似乎已經給銀萍公主設好了圈套,就等著她自己跳進火坑裡。銀萍公主毫無機心,不知不覺墜入甕中。
楊戩一時也摸不透玉羅刹的用意,正待細細思索整件事的來龍去脈。忽聽門外有人道:“啟稟公主,西夏禮部侍郎已經在館外等了半個時辰,就等著公主更衣完畢,好接見於他。”
銀萍公主登時慌了手腳說道:“楊大哥,你快找地方躲躲,你怎麽又換了男人的衣服。等一會兒婢女們進來,這~~~這怎麽說得清。”
楊戩笑道:“萍妹休慌,我自有藏身之地。”說著呲溜一聲,鑽入大床之下。與此同時,四個婢女端著洗梳用具,公主更換的衣物,來到外廳聽候吩咐。
銀萍公主更衣之後,親自去接見禮部侍郎。楊戩在床下聽到眾人都退了出去,方才從床底出來。將司徒燕也從床底下拽出來,輕輕替她抹去臉上的灰塵。
猛聽身後一人低聲說道:“公主就要進宮了,你怎麽還在這裡婆婆媽媽的。”楊戩不用回頭就知道來得人是玉羅刹,她似乎隨時隨地都能憑空出現。於是淡淡說道:“燕兒自己在這裡我不放心。”玉羅刹道:“這個容易,把她送到她父親的石屋裡。”
楊戩一想:這個主意果然不錯。點頭說道:“也好,我去送。”玉羅刹攔住他道:“看看你現在的樣子,男不男女不女的。還是我去吧。”楊戩沉吟半晌,將司徒燕交給她道:“你可不要耍什麽花樣”玉羅刹笑道:“我能耍什麽花樣。她是你的小妹,我還能把她怎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