玉羅刹抱著司徒燕來到石屋。大清早司徒峻極還在酣睡,他雖然不能活動,但內力深厚耳音極靈,門口稍有動靜,立即從睡夢中醒來,沉聲問道:“是誰?”玉羅刹道:“司徒幫主,我來給你送份大禮。”司徒峻極慢慢坐起身,一見是玉羅刹,哼一聲說道:“魔教主大駕光臨,會有什麽好事?”
此時玉羅刹已經恢復了本來的面目。司徒峻極從沒見過玉羅刹的真容,能夠認得出她全憑前日裡她接了自己半招。玉羅刹大拇指一翹說道:“司徒幫主好眼力。我沒認出你,你倒是先認出了我的身份。”司徒峻極道:“好說。閣下的羅刹魔功如此精湛,當今世上除了魔教教主那也沒有旁人了。”玉羅刹聽他對自己敵意甚重,也不生氣說道:“你認得出我不算什麽,來看看這是誰。”說著將司徒燕往床邊一放,自己退開兩步。
司徒峻極一生英雄了得,卻從未見過這個親生女兒。這次雖然知道楊戩是來救她,但沒想到親生骨肉突然出現在自己眼前。一時間百感交集,目中熱淚滾滾而落,哽咽說道:“燕兒,你受苦了。是為父對不起你,是為父的錯。”
玉羅刹悄悄退出石屋,回到公主寢室,拿來一套遼國侍衛的衣服丟給楊戩。楊戩奇道:“不是扮成婢女麽,怎麽又要扮成侍衛?”玉羅刹笑道:“昨晚這一鬧,雖說小梁太后不會疑心遼國使臣,但你我的畫像只怕早已貼滿了大街小巷。咱們再扮成昨天的樣子,那是自投羅網。不單你要扮成侍衛,就連我也得改扮成男人。”楊戩拿著衣服思來想去,總覺得她會對銀萍公主不利,想要追問她時,玉羅刹早已在屏風後改裝定當。出來轉了個圈問道:“怎樣,還能認出我嗎?”
只見她扮成一個濃眉大眼的漢子,滿臉扎髯、皮膚黝黑,脖子和雙手都塗上了特製的塗料,褶皺皴裂,好似整日勞作的農夫一般。她的易容術看起來雖然似模似樣,但舉手投足間還是有女子的韻味,一說話聲音太尖,不像這等豪放的男子。
楊戩微微搖頭,心道:你這易容之術比起慕容飛飛,那可差得遠了。慕容飛飛無論扮成男女老少,都是惟妙惟肖毫無破綻,就算扮成你認識的人,也經常可以以假亂真。
玉羅刹見他搖頭,忽然用手指著他的鼻子,粗起嗓子叫道:“大膽小兒,敢小瞧於我。”這回雖然聲音像了,但是翹起的手指有如蘭花,還是脂粉氣太重。
楊戩哈哈笑道:“時間緊迫,也真是難為你了。”玉羅刹白了他一眼道:“知道時間緊迫還不快些改扮。”楊戩換上侍衛的服裝,玉羅刹又在他臉上描畫了一會兒說道:“行了,咱們快走吧。”楊戩不慌不忙,對著桌上的銅鏡一照,本來容貌俊雅的江湖少俠,變成一個平平凡凡的中年漢子。
兩人混在一眾侍衛叢中,跟著禮部迎接的諸位官員,浩浩蕩蕩來到皇宮之內。銀屏公主在中和殿前下了轎,由四名婢女攙扶。西夏國禮部尚書親自出來迎接,將公主讓進殿內,賠笑說道:“陛下在殿內設宴迎接公主,棲鳳宮已經修繕完備,公主隨時可以入住。”銀萍公主點了點頭,輕輕說道:“有勞大人。”
進了中和殿內,但見四下裡金碧輝煌,極盡奢侈,正中一尊金光閃閃的龍椅,兩旁是鋪滿紅布的長條桌子,文武百官分別在坐,早已恭候多時。其時遼國國力強盛,西夏對待聯姻的公主極為重視,生怕招待不周。
眾官員見遼國公主進殿,紛紛起身施禮。
銀萍公主回了一禮,跟著禮部尚書來到一張單獨的桌子前就坐。這張桌子設在龍椅下方的東首上位。眾官員見公主容貌秀麗、落落大方,都不由為皇帝高興。 銀萍公主坐定之後,就聽殿內鼓樂齊奏,一隊金盔金甲的侍衛,手持銀光閃閃的長戟,由殿後列隊而出,跟著出來四名手捧白玉香爐的內侍, 爐內點著上好的熏香。香氣嫋嫋之中,西夏帝李乾順從殿內出來,身後跟著四名手持搖扇的婢女。
其中一名內侍尖聲道:“萬歲駕到,諸卿接駕!”殿內群臣一齊跪倒說道:“吾皇萬歲、萬歲、萬萬歲。”李乾順打個哈欠說道:“諸愛卿平身吧。”
這位年輕的西夏皇帝,面色灰白,整日裡一副睡不醒的萎靡之狀。見了銀萍公主也不高興,淡淡說道:“公主遠來辛苦。”銀萍公主起身施禮道:“多謝陛下。陛下萬福金安。”李乾順揮了揮手,並不說話,似乎生無可戀,對任何事都提不起興趣。
禮部尚書打開一道黃錦卷軸,朗聲宣讀聖旨,大意是說兩國聯姻通好,歡迎公主西來。
楊戩混在侍衛叢中,心道:怎麽卻不見小梁太后露面?正想著,忽聽內侍高聲說道:“國師駕到。”
白日魔一身白衣,手持鐵杖,大搖大擺來到殿上,雙目環顧一圈,緊緊盯在銀萍公主身上,沉聲問道:“公主殿下,老夫有一事請問。昨夜有人扮成遼國婢女,劫走了地牢的重犯,這件事公主知不知道?”
銀萍公主天性不喜做偽,這件事若是知道,回答起來定然會磕磕巴巴。偏偏這件事她果真是不知情,被白日魔一問,當即說道:“是麽。國師明鑒,此事只怕是有人要嫁禍於我大遼。”白日魔也是用詐,此刻見銀萍公主不像說謊,隻得聳聳肩說道:“公主既然如此說,是老夫多慮了。來呀,送酒給公主壓驚。”
旁邊有婢女送上青稞酒,銀萍公主毫不推辭,酒來必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