玉羅刹舉著的右手微微發抖,嘎聲道:“你們一個個倒是有情有義啊!”募然間心腸剛硬,怒道:“好,天下的惡事便是我一個人做的。”從腰帶中取出一枚金針迎風亮出,嗜血魔針一出,中者必死無疑。
就在她手中的金針將發未發之際,遠處一人叫道:“玉姑娘且慢。黑靈芝在此!”
魔教教主若要殺人時,便是天王老子、玉皇大帝來了,也斷然不能阻止。此人若是叫她“玉教主”、亦或是“玉羅刹”,這枚嗜血魔針早已發了出去。偏偏此人叫得是“玉姑娘”三個字,玉羅刹真就沒有出手。
眾人凝神觀看,只見說話的人頭髮蓬亂,面色蒼白,一身僧袍松松垮垮極不合身,踉踉蹌蹌衝進場中道:“玉姑娘且慢,聽我一言。”一旁任鏡見了,心中奇怪低聲道:“這小子僧不僧,俗不俗的,是什麽來頭?”聶棟哼了一聲道:“這小子姓楊名戩,多次和咱們羅刹教作對。老子要是教主,早將他碎屍萬段了。”任鏡奇道:“是麽,怎麽他平平常常的一句話就能使咱們教主收手。這可真是怪了?”
玉羅刹看著楊戩這一身打扮,忽然展顏一笑說道:“楊公子,你怎麽變得這般邋遢了。”她本來滿臉殺氣,臉上陰雲密布。此時的笑容卻如同冰雪消融,春風吹過,鮮花綻放一般。雨伯等人見了都不由舒了口長氣,似乎壓在心頭的一塊兒巨石瞬間被人移開了。玉羅刹收起金針,淡淡笑道:“楊公子,有什麽話便請說吧?”
楊戩從懷中取出一個小包說道:“玉教主要的不過是黑靈芝,何必要大開殺戒。黑靈芝就在這裡,玉教主盡管拿去吧。”玉羅刹還未說話,普渡慈航忽然睜眼說道:“楊戩,黑靈芝斷不可落入魔教手中。你,你這可壞了大事!”
楊戩不答,從包袱中拿出一根如意模樣的東西,走到星月大師身前,用黑靈芝在她的掌心輕輕摩擦片刻。星月大師掌上的綠線忽然收回聚在一處,化成綠水慢慢滲出,不一會兒綠水由綠轉白,跟著由白轉紅,顯然毒性已解。
星月大師朦朧間輕聲問道:“雲生,我這是死了麽?”普渡慈航苦笑道:“好了,毒已經解了。”轉頭衝玉羅刹道:“玉教主恭喜啊,有了黑靈芝,你的大計也已成功一半。”
玉羅刹對著普渡慈航深鞠一躬說道:“方丈大師盡管放心,羅刹教用此寶物隻為對付西夏國的小梁皇后,斷不會以此和中原武林過不去。”
普渡慈航站起身,面色極其凝重,冷然說道:“是麽。玉教主的第一步當然是用黑靈芝來對付西夏梁皇后手中的“佛光”,重掌西夏大權之後,貴教的勢力就會遍布西夏同青海兩地。聽說玉教主與遼國蕭無忌交情匪淺,這第二步只怕要聯合契丹滅我大宋。到那時候玉教主就不會甘心隻做個魔教教主,說不定是要當君臨天下的皇帝了。”
眾人原來以為魔教奪取黑靈芝不過是想稱雄武林,此時聽普渡慈航一說,方才知道玉羅刹的雄心壯志,都禁不住後背暗暗發涼,冷氣直冒。楊戩年輕識淺,仗著一股俠義之心衝出來救人,這時不由得大悔,暗罵自己意氣用事。
玉羅刹嘿嘿一笑說道:“方丈大師果然是高瞻遠矚。女子就做不得皇帝麽,唐朝有武則天在前,便是今時今日我大夏國還是女子當權。不過方丈大可放心,玲瓏對付姐姐只是私人舊怨,至於聯遼滅宋那是方丈大師杞人憂天了。”
普渡慈航道:“是麽。玉教主,你們梁氏一門本是漢人,
卻去輔佐拓跋氏,處心積慮對付大宋,這便是不忠;你與梁皇后本是嫡親的姐妹,卻又勾心鬥角手足相殘,這便是不義。閣下不忠不義,老衲怎能放心聽信玉教主的話。” 玉羅刹臉色大變,冷冷說道:“我大夏國的皇權之爭還輪不到你一個方外的和尚來評頭論足。一句話,這黑靈芝你交是不交?”普渡慈航昂然道:“頭可斷,血可流。黑靈芝決不能落到你魔教的手裡。”這句話說得斬釘截鐵,再無回旋的余地。
玉羅刹聞言大怒,也不見她如何出手,掌中忽地金光一閃,嗜血魔針直奔普渡慈航眉心而去。
楊戩本來站在普渡慈航身側,此時挺身而出,擋在他的身前。那魔針說至便至,眨眼間飛到楊戩面前。眾人不由都暗自歎息一句,這小子必死無疑。玉羅刹沒想到楊戩居然舍命相救普渡慈航,失聲叫道:“楊公子,你~~~~?”魔針發出,連她自己也是毫無辦法。
嗜血魔針剛剛飛到楊戩面前,忽然自空中劃了一個弧線,叮一聲,死死釘在楊戩右手所持的短棍之上。楊戩死裡逃生,一時間不敢相信這是真的,怔怔看著釘在短棍上的金針出神。募然想起在得月樓上,薛公望那滿天花雨般的銀針也是如此被破了的。微一沉吟,便知其中關竅心道:我若不運內力,這棍子便能收住細小的暗器。奇怪的是,此物隻對金銀製成的暗器有效,對鋼鐵所製的飛鏢卻是全然無效。 想到此處,手上微運內力,那枚金針便從短棍上慢慢滑落。
玉羅刹直看得瞠目結舌,臉上表情甚是古怪道:“楊公子,你這根棍子居然有這般的妙用?”楊戩不答,正色說道:“楊戩有負方丈大師所托。今日玉教主若要奪這黑靈芝,就請先將楊戩殺了吧!”
玉羅刹本來面色已和,聞聽此言不由怒道:“不知好歹的臭小子,本教主就殺你不得麽?紅船之上早已言明,再見面時不會留手!”楊戩神色坦然朗聲道:“玉教主何曾留過手,在苗寨的時候慕容飛飛不是中了你的攝魂大法麽?”
此言一出,玉羅刹更是怒火中燒,柳眉倒豎,雙目中綠光大盛,森然說道:“你好好跟我說著話,提那個賤人作甚。我~~我殺了你。”說著運起蝕骨抽髓手向楊戩當胸拍去。
她自幼被嫡親的姐姐所害,性格偏激,兩姐妹實是一般的性子,只要是自己看上的東西,不擇手段也要得到,寧可毀了也斷不會與人分享。玉羅刹不似銀萍公主是對楊戩一見傾心,內心裡反而是要同慕容飛飛爭個高低。此時心中的惱怒比起得不到黑靈芝是有過之而無不及。
楊戩不敢怠慢,手中短棍急戳她的手腕。玉羅刹嘿了一聲,變掌為抓順著短棍向楊戩手臂抓去。楊戩短棍一豎,徑直戳她掌心。若是旁人遇到楊戩這等妙招,自然會撤掌躲開。哪知玉羅刹武功果然非旁人可比,右掌忽然收勁兒,整個手掌柔若無骨,章魚一般蓋在楊戩棍首,順勢將他的短棍緊緊抓住。這一下以至柔克至剛,楊戩棍上的勁力居然無從施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