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日魔見他這一拳平平無奇,當即使出“日遊神魔手”,往他拳上迎去。二人是在金殿之上,西夏皇帝跟前比武,赤焰神掌威力太大,一旦使出,這金殿上一半兒的人都要受到牽連。白日魔是要試探方千裡武功的深淺,不必使出看家的本領。日遊神魔手乃是羅刹教內變化最多得掌法之一,此刻使出來還留有七八招後著,對方若是高手必然會全力以赴,不能有絲毫隱藏。
哪知方千裡全然看不懂這套掌法究竟有多厲害,打出的拳頭毫不閃躲,死磕硬砸正直打落。這一來手腕當然被白日魔抓個正著。白日魔一招間抓住他的脈門,微運內力,一發即收,隻覺得方千裡的內力淺薄到難以形容的地步。當即放開他的手腕兒退在一旁,心道:縱然是再大膽的人也不敢讓我如此試探,可見這小子的武功的確是稀松平常。
方千裡手腕兒上被他火燙的內力箍得紅腫起來,猶如被火鉗子烙過一般。他向來腦筋混沌不知死活,絲毫不曉得白日魔已然是手下留情。若不是在金殿之上,這老兒揮揮袖子,他方千裡就灰飛煙滅了。
此刻白日魔兀自在苦苦思索:這小子絕不是昨晚劫獄的人,難道是我猜錯了?正在思索之際,方千裡一拳過來,正中他的胸口。
這一拳甚是響亮,砰得一聲過後,白日魔拍了拍胸口的塵土道:“好功夫。公主的手下果然不是浪得虛名。”方千裡蹬蹬蹬倒退三步,手腕差點折斷,強忍劇痛說道:“承讓,承讓。”
白日魔哭笑不得,猛然間想起一件事,盯著方千裡問道:“蕭爸爸,你身為大遼侍衛,這漢話倒是說得不錯?”這一問甚是刁鑽,回答稍有不慎,身份立即就會被識破。
方千裡的腦子從來沒有像現在這般靈光,面不改色微微一笑說道:“閣下乃是西夏國師,這漢話說得可也不賴。”此話說得滴水不漏,連人叢中的玉羅刹都暗暗喝一聲彩,心道:說得漂亮,這小子莫不是大智若愚吧。
白日魔聳聳肩也不再問,回到自己的位置上坐定,暗想:看來是我多慮了。
方千裡忍著手上的劇痛,胯下濕漉漉的煎熬,劈著腿回到侍衛叢中站定。玉羅刹就站在他的身邊,悄悄抓住他的手腕兒。方千裡受寵若驚,心道:軍師這是做什麽。他手腕兒一被抓住,登時感到一陣兒清涼,火辣辣地痛感大消,不由暗喜:原來軍師是在為我上藥療傷。低聲道:“多謝。”玉羅刹輕聲問道:“你是不是撒尿了?下面臭氣熏天。”方千裡死不承認,咬著牙說道:“沒有,絕對沒有。我可以發誓。”玉羅刹幾乎笑破了肚子,臉上還是毫無表情,淡淡說道:“那就好。”
就在此時,忽聽殿後傳出金鈴與珠翠相碰的聲音,叮當作響,有人高聲叫道:“太后駕到。”
剛剛白日魔與方千裡比武之時,殿內的金甲武士一齊擋在西夏皇帝身前。此刻又齊刷刷地分列兩邊,恭迎太后上殿。
小梁太后一身勁裝,英姿颯爽,帶領著手下的女親兵,傲然上殿。她生性好鬥,就算是在皇宮之內,也是從不穿便衣。手下的親兵更是刀不離身。本來除了當值侍衛,旁人絕不能將兵器帶到金殿之上,可小梁太后不管什麽規矩,依然我行我素,絲毫沒把皇帝放在眼裡。
李乾順一見母后駕到,慌忙起身將龍椅讓給小梁太后。小梁太后笑道:“我兒不必多禮,你我一齊坐下就是了。”等她在龍椅上坐穩之後,李乾順方才敢重新坐好。
小梁太后先衝著白日魔點了點頭,
轉頭對銀萍公主笑道:“你就是遼國來得公主麽?果然是美貌過人。”銀萍公主起身施禮道:“太后如意吉祥。” 小梁太后不過三十多歲,全然沒有別國太后的老氣橫秋,反而甚是爽朗,大笑說道:“乖,這孩子穩穩當當,哀家十分喜歡,來人,賞!”
銀萍公主隻當她定會賞些金銀珠寶、金釵銀簪什麽的。沒想到內侍端來一看,盤子裡是一把金光閃閃的短劍,整個劍鞘都是黃金所鑄,上面鑲滿了珍珠玉石,瑪瑙翡翠。銀萍公主一愣,看著小梁太后。
小梁太后哈哈大笑道:“乖孩子,快些抽出劍來看看。”銀萍公主不敢違拗說道:“遵命。”恭恭敬敬將短劍抽出,霎時間青光耀眼,寒氣迫人眉睫,果是一把好劍。
脫口讚道:“真是寶劍!”小梁太后最喜歡寶刀寶劍,宮中所藏的寶刃也是不少,此刻大喜說道:“這把劍名叫‘寒鴉’你看它比什麽四大神兵如何?”銀萍公主將寶劍插回劍鞘說道:“銀萍見識淺薄,不知道該怎麽比較。”
小梁太后笑道:“哀家聽說,你已將四大神兵中的其中一把‘冷月孤影’帶到了靈州,怎麽還不拿出來讓哀家見識見識?嘿,冷月照寒雁,孤影落驚鴻。聽說這把冷月寶刀,單憑刀光就能嚇落天上的大雁。也不知是真是假?”
銀萍公主淡淡說道:“這些怕是世人以訛傳訛。”小梁太后皺眉道:“怎麽,你難道不準備拿出來讓哀家瞧瞧麽?”銀萍公主道:“回稟太后。我等來宮中赴宴豈敢攜帶刀劍,那把刀還放在驛館之內。”小梁太后道:“快些派人取來。哀家倒要看看,你這把冷月能不能照落哀家的寒鴉。”
銀萍公主吩咐侍衛回驛館去取冷月寶刀。 這名自告奮勇的侍衛正是玉羅刹所扮。她取來寶刀交到銀萍公主手中,順手遞給她一顆小小的藥丸。這枚藥丸內藏劇毒,遇水即融,玉羅刹早已備好。銀萍公主將藥丸藏在指甲內,只等合適的機會就要對小梁太后下毒。
玉羅刹回到侍衛中站好,悄悄對楊戩說道:“我把你的短棍也一並拿來了,一會兒恐怕用得上。”楊戩輕聲問道:“真有你的,你把它藏在哪裡了?”玉羅刹道:“就藏在衣服裡,在我背後。”楊戩用余光朝她領子上望去,果然見她後背的領口處,露出一點正心尺的邊兒。楊戩道:“這種辦法你都想得出來算你厲害。”
玉羅刹害怕正心尺露出破綻,只能全力挺胸,腰背保持直上直下,後背讓正心尺咯得生疼,說道:“臭小子,說什麽風涼話。”轉頭看見一旁的方千裡,正呆呆看著自己凸起的胸部,不由輕聲斥道:“混蛋,你往哪兒看!”方千裡喉結動了一下,咽了咽口水說道:“你露餡了。”
此時的玉羅刹全力挺胸,女人胸部的形狀和男人的胸肌畢竟有所不同,明眼人一看便知。不過這會兒整個金殿之上,包括楊戩的目光都注視在銀萍公主身上。只有方千裡對著玉羅刹的前胸,左瞟一眼右瞟一眼,直把玉羅刹氣得七竅生煙,卻也發作不得,低聲罵道:“王八蛋,你~~~你再看我回去剜了你的眼睛。”方千裡裝作沒聽見,繼續用雙眼佔她便宜。
玉羅刹本來性格豪放,這會兒臉皮子陣陣發燒,胸口一陣陣起伏上下,也不知是被氣得還是怎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