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日魔坐在西首桌上,一邊喝酒,一邊打量站在公主身後的婢女。看了一圈沒什麽發現,跟著又挨個打量一眾遼國侍衛。待看到方千裡臉上時,不禁微微咦了一聲,心道:這個黑臉的小子倒是有些面熟。
原來玉羅刹的心思都在楊戩身上,方千裡和石萬通雖然也扮成侍衛混進來,卻只是換了遼國侍衛的衣服,容貌上未曾有大的變化。
白日魔曾在平夏城的戰場上見過方千裡一面,當時兵荒馬亂看得不是特別仔細,今日一見隻覺得面熟,並不敢確定。
白日魔心中暗自琢磨:這些遼國使臣前天才到的靈州,昨晚就有人劫了阿鼻地牢,這說起來也太巧了。怎生想個法子試他們一試。
他雖然這樣想,卻也不敢冒然出手。倘若真不是遼國使臣所為,如此一弄傷了兩國的和氣,豈不是弄巧成拙。思來想去,忽然間靈機一動,起身說道:“啟稟聖上,久聞大遼國乃是尚武之邦,自皇帝以下乃至庶民,皆以武功強盛為真好漢。公主據說也是一位武功高手,她手下的侍衛更是藏龍臥虎,卻不知比咱們大夏國的武士如何。今日有幸不如在這金殿上比試一番,也可為聖上助助興致。”
李乾順聽了不置可否,沉吟說道:“這~~~~這個~~~”
禮部尚書起身說道:“啟稟聖上,大遼國崇尚武術不假,但兩國聯姻乃是大喜之事,俗話說拳腳無眼,倘若一個失手,豈不是大大的不吉利。”他是文官,不喜歡舞槍弄棒。這會兒正是絲竹奏樂,宮女群舞的時候,若是換上兩名大漢光著膀子,打架互掐,可是大煞風景,就連喝酒都倒了胃口。
不等李乾順說話,白日魔搶著說道:“聖上,武學切磋點到即止,絲毫不會影響聯姻的喜慶。老夫一時技癢,想同公主的手下玩上兩手,不知公主殿下可準許麽?”
銀萍公主淡淡說道:“我看不必了吧。誰都知道國師乃是西夏第一高手,我這些手下笨手笨腳的,怎能是國師的對手。”白日魔哼了一聲道:“公主乃是平南將軍蕭無忌的高徒,蕭大人自命武功天下第一,公主想必已經得了他的真傳。”銀萍公主皺眉說道:“國師難道想和本公主動手不成?”白日魔忙道:“老夫不敢。公主乃是千金之體,武功是高是低,老夫不敢妄加驗證。不過公主的手下,難道真沒有能和老夫切磋一二的好漢麽?嘿嘿,如此說來,什麽尚武之邦,只怕也都是浪得虛名。”
他這番挑釁的話一說,護送公主同來的遼國侍衛,臉上都不禁露出憤怒之色。一個個雙拳緊握,躍躍欲試,只是公主不發話,誰也不敢上前接戰。
銀萍公主雙眉緊皺,不知該如何是好。她這次帶出來的侍衛雖說都是遼國一等一的勇士,但這些人衝鋒陷陣是一把好手,若說一招一式的比武過招,如何能是白日魔的對手。要是不敢應戰,卻又墜了大遼的威名。
楊戩偷偷瞧見銀萍公主的神色,腳下一動就要出去為她分憂。玉羅刹壓著嗓子低聲說道:“別動。這老小子一定是看出了什麽,借著比武的引子要試咱們。”楊戩一想,確是如此,比武事小,若是露出破綻,麻煩就大了。
白日魔嘿嘿一笑說道:“怎麽都不敢麽?”
一眾遼國侍衛再也忍耐不住,紛紛上前給公主請戰。銀萍公主甚是為難,正要派侍衛首領耶律阿魯出去應戰。不料白日魔又道:“別人老夫都不看在眼裡,隻想同這位好漢切磋切磋。”說著一指方千裡。
方千裡額頭上登時冒汗,結結巴巴說道:“啥,你想和我比武?”白日魔道:“正是。不知好漢可賞臉麽?”方千裡沒想到改扮成侍衛會有性命之憂,這要是出去和白日老魔對陣,可不是自己找死麽。嚇得雙腿打顫,小便失禁,就差要跪地求饒。
旁邊一個濃眉大眼的漢子走到他身邊低聲說道:“方少俠休要害怕,盡管出去打便是,這老兒絕對不會傷你。”方千裡一聽這正是玉羅刹的聲音,立時像變了一個人,也不知哪裡來的勇氣,大踏步來到銀萍公主面前說道:“請公主讓屬下出去迎戰。”
銀萍公主正不知所措,一聽他自己請戰,不由自主點了點頭。
方千裡昂首挺胸,雄赳赳氣昂昂,穿過在坐的西夏官員,來到金殿中央。他剛剛小便失禁,整條褲子散發著一股惡臭,一眾西夏官員嗅到,不由齊齊捂住鼻子。
禮部尚書對戶部尚書低聲說道:“這位遼國武士看著是威武,怎麽身上有股子怪味兒?”戶部尚書道:“遼國人愛吃羊肉,恐怕是羊騷味兒。”禮部尚書奇道:“咱們整日便是以牛羊為食,也不曾有這種騷味。不信你來聞聞,我身上有味兒麽?”戶部尚書果真湊到他身前去嗅,一嗅之下脫口說道:“尚書大人騷味兒是沒有,狐臭可是辣人眼睛。”禮部尚書嘿嘿笑道:“是麽,我自己怎麽沒嗅見。”
方千裡往金殿中央一站,臉上一副不可一世的樣子。衝著西夏皇帝一抱拳說道:“陛下,老方獻醜了。”李乾順還未說話,早惱了一品堂中的幾位高手,也紛紛向皇帝請戰,要去教訓教訓這個黑小子。
白日魔手一揚,示意眾人收聲,將手中鐵杖交到旁邊說道:“老夫提的議,自然由老夫親自下場,豈能由別人頂缸。”一品堂的人見國師這般說,自忖自己絕沒有國師的身手,當即全都退在一旁。
白日魔自有一番想法,昨晚大牢被劫,師弟遇害。以師弟的功夫,對方若非是絕頂高手,豈能將他斃於掌下。此人既然能夠掌斃師弟,整個西夏一品堂無人是他敵手。面前的這個小子如果真是昨晚劫獄之人,旁的人上去只怕試不出他武功深淺。只有自己親自出手,才能看出他武功上的端倪,由此判斷這人是不是昨晚的劫獄之人。慢慢走入場中說道:“敢問壯士如何稱呼?”
方千裡開始的時候害怕,此刻犯起渾來,什麽也不怕了。白眼一翻說道:“老子姓蕭,雙名爸爸。”他也不是什麽事兒都渾,這會兒居然想到要捏造個假名字。
白日魔聽了喃喃自語說道:“蕭爸爸,蕭爸爸?這是什麽怪名字?”
方千裡不容他反應過來,答應一聲道:“嗯,是我。來吧,吃你老子一拳。”說著使出四方拳法,一招“大殺四方”,照準白日魔腦袋砸了過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