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湖內湖水雖淺,但是這一段水草茂盛,河道縱橫,水路分叉很多。孟雷四人劃了一陣兒,天色漸漸暗了,一時間不辯東西南北,內心都不由惴惴不安起來。
李爽心細,高聲叫道:“大師兄,今日晚了,再往裡去只怕中了埋伏,不如暫且忍耐,等明日一早再來找姓何的算帳。”孟雷余怒未消,斜了他一眼說道:“六師弟,姓何的欺辱我夫妻太甚,這口氣為兄咽不下去。今日就算是舍了性命,也要讓他跪下磕頭認錯。”
白雲娘子好容易與丈夫重逢,本來不願再向蓬萊派尋仇,可丈夫說到底是要為自己出氣,這會兒不便出言相勸,於是緊閉著嘴一言不發。王大羽卻道:“六師弟,你若是害怕,自己回去便是。”李爽見三人心意已決,搖搖頭不再言語。
小船又往前行了數裡,蘆葦蕩中忽然冒出十余條船隻,船上的人皆穿黑衣,有高有矮,黑巾蒙面。見到四人一言不發,猛地擲出數十條長鉤,掛住兩條小船的船舷,齊齊發一聲喊,往蘆葦蕩中疾拖。
孟雷一見對方果然埋伏的有人馬,不禁暗暗後悔,對方人多勢眾,憑自己師兄弟四人可不是對手。大喝一聲道:“快用劍斬斷鐵鉤,不要被拖進去。”他手中拿的是王大羽的急雨劍,周遭一撩,鎖住船頭的長鉤立斷。
王大羽和李爽手中可沒有這等利器,兩人來時奪了兩把蓬萊弟子的佩劍,這會兒奮力朝船頭的鐵鉤斬去,一連斬了十余劍,才斬斷了三根鐵鉤。白雲娘子剛要將青霜劍擲給李爽,就聽嘩啦一聲,王大羽和李爽乘坐的小船已被敵人拉翻。兩人跌入湖中,掙扎幾下沒了蹤影。
孟雷暗叫不好,腳下哢嚓一聲,小船已被敵人鑿破一個大洞。湖水汩汩灌入,水下顯然也伏得有人。雷雲雙劍武功雖高,卻絲毫不通水性,一時不由慌了手腳。
轉眼間湖水沒到小腿兒,白雲娘子縱身一跳,蹦到孟雷身上,孟雷猝不及防,隻得雙手將她托在胸前問道:“娘子,你這是?”白雲娘子摟住他的脖子斥道:“少廢話,老娘的帳還沒給你算。這是瞧得起你,怎麽沒個擔當。”孟雷見娘子算是原諒了自己,可小船頃刻間便要沉沒,心中不由又喜又愁。
兩人相擁跌入水中,開始時還撲騰幾下,跟著被人抓住手腳,按在湖底咕咚咚將湖水喝了個飽,腦中立時混沌起來。
楊戩和銀萍公主上了小船遠遠跟來,與四人相距約有十余丈,隱約間瞧見四人的小船中了埋伏。楊戩當機立斷說道:“萍妹,咱們下水去,不要重蹈覆轍。”銀萍公主生在北方,哪會游水,跺腳說道:“我,我不會水。”楊戩道:“無妨,我托著你走。”
兩人跳入湖中,用手扳住船舷,將頭藏在小船一側。楊戩腳下踩著水,一手托著銀萍公主,一手推著小船,兩人下水後,小船隱匿在蘆葦叢中慢慢前行。
這會兒天色全黑下來,一眾黑衣漢子收拾下孟雷四人,四下裡一望,並未見再有其他船隻,呼哨一聲退入蘆葦蕩中。
幸虧楊戩吃了血冠王蛇的蛇膽之後,雙眼在黑夜中看得依舊清楚。和銀萍公主爬上船去,趴在船頭用雙手劃水,遙遙跟在後面。
眾黑衣漢子到了一處島上,押著四人上岸。來到島中央十余間竹屋跟前。四周來回放哨的,是五個手持竹杖的年輕弟子。孟雷一見大是奇怪,脫口問道:“怎麽你們是丐幫的人?”領頭的黑衣漢子推了他一把道:“少廢話,見了薛長老和袁長老再說。
”孟雷聽了暗暗放下心來,還好沒有落在蓬萊派手中。 不料見了薛公望和袁振山,兩人俱都是陰沉著臉,神色間極為不善。孟雷高聲道:“兩位長老。這可是大水衝了龍王廟,一家人不認一家人了。”薛公望嘿嘿冷笑數聲,說道:“嘿嘿,誰和你是一家人。孟長老。真佛面前不燒假香,歸老兒派你到江南來做什麽?”孟雷恍然大悟,他倆要對付歸亞林,誤會自己是來探聽消息的。
孟雷連忙闡明自己是為了對付何擎天,誤打誤撞被淨衣派弟子抓來這裡。薛公望和袁振山哪裡肯信,袁振山獨手一揮道:“寧可殺錯,切莫放過。來人,將他們拉出去砍了。”
話音剛落,便聽門外一人叫道:“來了。”五名弟子撞破大門,直挺挺飛進屋來,正是門外放哨的幾人。
屋中本有十余名弟子,一見同伴飛來,紛紛出手想要接住,哪知這五名弟子便如沙包一樣,撞翻了一眾丐幫弟子。被撞的弟子個個手斷筋折, 倒在地上爬不起身。這五人反而毫發無損,莽莽撞撞站起來不知所措。薛公望臉色一變問道:“誰將你們扔進來的?”
這五人面面相覷,都不說話。其中一人壯著膽子說道:“啟稟薛長老,弟子沒看清楚。”
薛公望聽著剛才說話的聲音甚是熟悉,心中驚疑不定,暗暗禱告只要不是自己最害怕的那個人就好,顫聲問道:“究竟是哪位英雄,藏頭縮尾不敢露面?”
頭頂上一人哈哈大笑道:“薛老兒,真是冤家路窄啊。三年前的血債今日可要還了。”
這次薛公望聽得真真切切,果真是楊戩的聲音。直嚇得他後背寒毛直豎,大喝一聲,雙手齊掄,上百件暗器一起往屋頂上打去。同時身形穿窗而出向外逃去。
不料腳下剛落實地,胸前便是一陣劇痛,一根短棍端端正正插入胸口。原來楊戩算準了他要逃跑,早已截住他的去路,讓他自行撞在棍身之上。
薛公望胸口血流如注,抓著正心尺的手,哆哆嗦嗦地向前一抖,袖子裡兩道寒光直取楊戩雙目。這一下距離極近,楊戩毫無防備,慌忙揮手去擋,卻早已來不及了。不料眼見銀針都到了楊戩的眼皮,忽然間倒飛而回,一齊釘在短棍之上。原來剛剛楊戩放開了手中短棍,正心尺上一沒有內力,立即便將銀針吸回。
這一下死裡逃生,楊戩勃然大怒,一掌拍去,正心尺由薛公望前胸貫入,後背穿出。殺了薛公望,手中正心尺連揮,將面前的竹牆砍得七零八落,大踏步闖進屋內。銀萍公主也由另一邊進來,救下了孟雷四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