顏童道:“你上岸好生聽著,這門武功最重悟性,為師就先傳你總決。”楊戩大喜,蹦到岸上也不管全身濕透,立即凝神傾聽。
顏童道:“中字當頭意為先,以強敵弱尋破綻,曲中求直成一線,後發先至力當前。”說完便逐字逐句的給楊戩解釋。中字當頭便是心裡必須沉著冷靜不可自亂陣腳,若是一見高手便即慌亂,那是不戰自敗。意為先就是以心使意,以意驅力的內功訣竅,楊戩要是早懂這個訣竅,打石頭時也不會震傷了手。而以強敵弱尋破綻,無論顏童怎麽解釋楊戩也沒聽懂。楊戩暗想:敵人怎會輕易的暴露出弱點和自身的破綻。
最後顏童隻得說道:“你且用你最大的力量打我一拳。”楊戩拚力一拳打向顏童的面門,不料顏童手一張,這一拳端端正正打在顏童的掌心。顏童順勢把他的手攥住。楊戩也沒見他這一招如何巧妙,卻聽顏童說道:“你的拳頭力量很強,可是被我的手掌卸了力後便沒了威力。此時我的手掌便是強,你的拳頭便是弱。若是我也用拳頭相迎,那便是以強碰強,力大者勝。剛剛你在攻擊我時,每次出掌總要碰到我的手指,你若不撤掌穴道便要被製,此時我的指尖便是我渾身上下的最強點,而你掌緣的穴道便是你最弱的一環,也正是你的破綻。”這番道理其實十分淺顯易懂,練武之人都知道要攻擊敵人的破綻。但是多數習武之人一到對敵之時,想的都是如何出拳更快,力量更大,招數更狠,恨不得一下便要將對手擊倒。豈知這正是犯了武學大忌。武學亦同做人,能做到不快不慢,不偏不倚,恰到好處,這等中庸之道卻不是尋常武夫可以參透的。
楊戩恍然大悟,他既然開竅,後面的四句也是一點就透。剛剛顏童擊中楊戩的那一招就是曲中求直的高招,無論身形招式怎麽變化,最後擊中敵人必然是最簡單直接的招數,直線之間距離最近,這樣自然能做到後發先至,從而攻擊敵人最弱的一環。力當前自然是說要有製敵之力。
顏童解釋完總決,跟著給楊戩講了如何以強攻弱,以弱擋強,如何以柔克剛,以輕對重。這中字決確是武功中以靜製動的絕頂功夫。楊戩從未學過任何武功,一起始就接觸到這等武學中的至理,當真是如同開了天眼一般,大喜若狂,跟著便如饑似渴,廢寢忘食的研習起來。也正是由於楊戩根本未學過任何武功,所以在這門功夫上的悟性奇高,短短三個月的時間便已經將中字決參悟透了。這中間顏童又將自己從易經中悟出的八卦步傳給他,跟著便傳他“通字決”。
這“通字決”卻與“中字決”全然相反。要知道中字決固然極為巧妙,但對方若是高手自然也不會輕易露出破綻讓你趁虛而入。此時非要用“通字決”不可。這次顏童卻對楊戩道:“你用中字決攻我,我來用通字決攻你。”這雙方對攻卻又和他一開始講的拳理不符。楊戩也不多問,靜等著顏童出手。只見顏童輕飄飄一拳向楊戩面門打來,楊戩豎起手掌,掌尖指向顏童脈門。顏童若不收手,手腕便要先被楊戩擊中,這一拳也只能打到楊戩的鼻尖而已。不料顏童居然不變招,只是化拳為掌,跟著又掌化為指,一指掃中楊戩眉心。楊戩吃疼之下,手上失了準頭,這一掌掌尖並未擊中顏童的脈門。
這一下當真是“失之毫厘謬以千裡”。顏童收手含笑道:“如何?我若不是手下留情,你的眼睛早已廢了。這通字決便是要在不能變化處變化,縱然招不成招也要對手防不勝防。
你明明已經將要擊中我脈門的穴道,我突然在不能變招處變招,乃是以動製靜的絕招。”這通字決更是難以參透,饒是楊戩天資聰穎,也是一知半解不能全然領悟。但與顏童約定的三年時間卻眼看就到了,楊戩不禁焦急起來。 顏童笑道:“無妨。這‘中通神功’若是一學就會又怎能稱得上是絕頂的武功。那‘合字決’包羅萬象更是不易,一輩子也練之不完,用之不盡。你以後江湖歷練豐厚,見得武功多了,皆可化到這合字決裡。至於最後那個‘和’字,為師也沒達到這種境界,練武之人窮其一生也不見得能做到。”
楊戩忽然想起一事問道:“師父,您傳我的武功裡怎麽沒有腿法?”顏童白眼一翻道:“你奶奶的,這些還不夠你用的嗎。”楊戩轉念一想:顏童在武林中號稱“聖手”,單靠手上功夫便幾乎已經天下無敵,又何必再去鑽研腿法,想來他也不會。
顏童領著楊戩回了竹樓,從內室中拿出一個鑲滿寶石的箱子。楊戩隻當裡面不是武功秘籍就是藏寶圖之類的東西,不禁脫口問道:“師父,這裡面莫非是藏寶圖麽?”顏童笑道:“你當是你麽,把藏寶圖看得比性命還重。”楊戩道:“師父,弟子不把藏寶圖交給蓬萊派並不是出於私心,而是~~~~。”顏童揮手打斷楊戩的話,說道:“你不必解釋,你在山洞修煉時,我早已下山將你的身世和人品調查的清清楚楚。要不然我怎麽會輕易教你中通神功。”楊戩一驚,他一直以為顏童只是瞧著他順眼,沒想到自己的一言一行早已被他了如指掌。顏童笑道:“江湖險惡,你也不要怪為師這樣做。待人真誠固然是美德,但要是沒有防人之心就是迂腐。這一點以後你要謹記。”楊戩深感顏童的苦心,當即跪下說道:“謹遵師父教誨。”顏童淡淡一笑,緩緩打開箱蓋。刹那間豪光滿室,小小的屋子被瞬間照亮。楊戩定睛一看,箱子裡面放著一把二尺多長的彎刀,通體為水晶打造。
“這,這是水晶絕命刀啊!”楊戩失聲叫道。顏童奇道:“好小子,你居然認識這把寶刃?”楊戩道:“弟子,曾聽辛然說起過,沒想到此刀真在師父手裡。”顏童笑道:“這是為師年輕時闖蕩江湖的兵器。”楊戩心裡突突亂跳,暗想:師父這時候拿出來, 莫非是想要傳給我麽?
不料顏童卻道:“你可不要妄想我把此刀傳給你。這本是為師的定情之物。為師年輕之時遇到過一個東瀛女子,這女子之身前來中原要以武會友,她武功奇高,各派高手都不是她的對手。此時峨眉山的普渡慈航神功未成,而地藏菩薩卻不屑理這些俗事,於是中原武林便推舉為師出手。我與她對戰一天一夜,終於贏了她手中這柄水晶絕命刀。這一番打鬥也使我兩人情愫暗生。然而我倆卻不容於中原武林,各路豪傑說我貪戀美色,紛紛對我惡意中傷。而當時我為了武林中的聲名居然忍心放棄了她,她一氣之下丟下寶刀回了東瀛。後來她還派人捎話過來說等她練成武功,一定回來取回寶刀血洗中原武林。為師逼不得已在此山守候,只怕能再見到她與她重修舊好,也為中原武林免去一些無妄之災。這期間為師把從東瀛過來的船隻截下,就是要打聽她的消息。只是數十年中,卻一直沒有她的任何消息,我隻當她在東瀛早已經去世了。沒想到十年之前,有一個自稱她徒弟的人突然出現,說是要替師父討回寶刀。我見這人心懷鬼胎,便不肯答應。這人拿她當時說的話將住我。於是我說只要你能勝得了我,我就將寶刀給你。這人的武功著實不賴,但依然不是為師的對手。此人在我手下敗了三次後便不再來。只是暗中使些手段,上次給你說被我處死的那個人,便是他派在為師身邊臥底的細作。”楊戩道:“此人如此可惡,究竟是誰?”顏童道:“他便是東瀛惡鬼門的倭寇首領,‘鬼王’火影千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