苗寨門前一個青衣人頭戴鬥笠,盤膝坐在塊兒大石頭上,口中正拿著一支竹笛吹奏。青衣人身旁站著一個黑衣人,頭上裹滿了白布,露出鷹隼一般的雙眼。
那青衣人見楊戩孤身出來,放下竹笛問道:“元霸兄,你說的就是這個小子麽?”滿頭裹著白布的黑衣人,正是剛剛離去的李元霸,此刻憤然說道:“正是這個臭小子。”青衣人忽地仰天長笑,笑聲刺耳難聽之極說道:“這等乳臭未乾的小子,也能使堂堂的鷹堂主受傷,真是滑天下之大稽。”李元霸道:“你莫要小瞧他,這小子功夫著實怪異。何況還有一個會飛的死丫頭幫他。”
“會飛?”青衣人奇道:“你莫不是被人燒糊塗了,以你老兄的輕功都不敢說會飛,還有什麽人如此厲害?”李元霸罵道:“不知道哪裡冒出來的妖女。”
他如此一說,可是犯了楊戩的大忌。登時把臉一沉道:“且住。楊某剛剛放你一條生路,你卻不知道好歹,還要前來生事。”
李元霸大怒說道:“放屁,老子一時不慎,才中了妖女的詭計。要你來賣好,老子現在就是要來取你倆的性命。”他剛剛雖然吃了大虧,但一身武功未曾使出,此刻與蛇堂堂主李密匯合,也不帶手下前來,要單憑兩人之力把整個苗寨挑了。
李元霸自身後取出鷹爪鐮,大喝一聲道:“臭小子,進招吧。”楊戩扯出短棍嘿嘿笑道:“好,我來領教領教西夏堂的一品功夫。”
李元霸不再囉嗦,左手鷹爪鐮直奔楊戩頭頂抓去,右手鷹爪鐮由下而上,急撩楊戩心窩。這一招有個名堂,叫作“天地歸心”,左手鷹爪鐮是虛招,右手鷹爪鐮後發先至才是厲害之處。
楊戩手中短棍封住頭頂的鋼爪,眼見另一柄鋼爪寒光閃閃急奔心窩而來,當即把短棍一豎,當得一聲,鋼爪將短棍牢牢抓住。兩隻鋼爪分別抓住短棍的一端。李元霸自恃力大喝道:“臭小子,撒手。”手上加勁猛帶,楊戩腳下虛浮,接連被他扯出數步。用鷹爪鐮奪人兵器乃是李元霸的得意功夫,此時使出居然一擊湊效。楊戩嘴裡呼出一口酒氣說道:“你想要這棍子,給你吧。”
二人本來都在運氣回奪,楊戩猛然撒手放開短棍,李元霸失了重心,噔噔噔連退幾步。抬眼看時,楊戩已到面前,一拳朝自己的鼻子打到。李元霸兩柄鷹爪鐮,都抓著楊戩的短棍,根本無暇傷人,隻得脫手放開兵器,雙手使一招“蒼鷹搏兔”,左手要擒楊戩的手腕,右手抓向楊戩肘腋。不料楊戩這一招根本是虛晃一槍,腳尖挑起落下的短棍接住,腳步一錯閃在一旁。
這一下敗中求勝,反而奪了李元霸的兵器。李元霸勃然大怒罵道:“你小子耍詐!”楊戩哈哈大笑,從短棍上取下鷹爪鐮擲還給他說道:“李堂主,這次可要拿穩了兵器。”李元霸也顧不得面子,接住兩柄鋼爪著著緊逼,恨不得一下把這小子撕作兩半。
楊戩喝多了酒,差點被人奪去兵器。此刻不敢怠慢,打起精神迎敵。李元霸的鷹爪鐮再不能抓住他的短棍。中通神功施展開來,招招匪夷所思。不一會兒,便逼得李元霸連連怒吼道:“臭小子,你這是哪門子功夫,有種的就真刀真槍得乾。”楊戩嘿嘿笑道:“李堂主,這還不是真刀真槍麽,你的鋼爪難道傷不得人?”
李元霸在中通神功精微奧妙的攻擊之下,每每只能使出半招,幾次險些被他的短棍戳中要害,當真是怒發如狂,罵道:“小王八羔子,
老子要捏出你的卵來。”楊戩毫不示弱說道:“莫要被我戳得撒不出尿來就好。”酒醉之後嘴上也是絲毫不留口德。 兩人翻翻滾滾鬥了數十回合,李元霸連遇險招。若不是楊戩酒意上湧,手上的招數有些許毫厘差距,他早已經敗在中通神功之下。
竹樓上觀戰的眾人連連叫好,玉玲瓏笑著對慕容飛飛道:“慕容姑娘,楊公子功夫果然精妙之極,這是顏童的中通合和神功麽?”
慕容飛飛心裡一驚,暗道:她模樣不過二十出頭的年紀,居然知道顏童和中通神功,這姑娘家學淵博大有來頭。當即不置可否笑道:“這等功夫不值一哂,若真是中通神功豈有數十招不勝的道理。”
玉玲瓏一臉狐疑問道:“是麽,這又是什麽功夫?”轉頭問石萬通道:“石老師,你是萬事通,這門功夫你可知道麽?”石萬通尷尬一笑說道:“這倒讓玉姑娘問住了,老朽不知。”玉玲瓏略一思索,忽然拍手笑道:“我知道了,楊公子使得乃是醉了的中通合和功。”
慕容飛飛眼見她心思縝密,猶勝自己,不禁對她大起敵意,心道:她如此伶俐,身份端是可疑。自稱姓玉,看相貌絕非中原人氏,莫非她和羅刹教有什麽關系?一念至此,不由全身冰涼,魔教中人的種種狠毒手段一起湧上心頭。驚嚇之余,酒也醒了大半,心裡默默說道:小楊戩,你可莫要和這玉玲瓏扯上什麽關系,她若是羅刹教的,才真正是妖女一個。
眾人在竹樓上一番誇讚後,凝神觀看兩人交手。四下無聲之際,忽聽得竹笛滴溜溜響起。
那頭戴鬥笠的青衣人已然就口吹奏起來。笛聲忽高忽低,毫無悅耳可言,只是每逢笛聲轉折之處,楊戩心頭便是一顫,幾乎要張口作嘔。顯然是青衣人正用內力催動笛聲來攻擊楊戩。
李元霸卻渾若不覺,大喝一聲手上鋼爪帶著兩道鐵鏈飛出,已然變成兩條軟兵器。鋼爪盤旋飛舞,楊戩越退越遠,短棍已經無法觸及到李元霸的身上。若是楊戩少喝些酒,當可憑借八卦步媃身而上,萬萬不會被他的兩隻飛爪封在外圍,此時腳步虛晃,根本搶不到近前。這一下形勢倒轉,楊戩一邊用內力和青衣人的笛聲相抗,一邊要對付李元霸的飛爪招數,左支右絀,苦不堪言。
慕容飛飛急得連連搓手道:“這,這可如何是好。我下去幫他。”她醉酒之後,兩隻胳膊依舊是酸酸得抬不起來,何況忍者十手還在外面的竹牆上插著。
玉玲瓏哈哈一笑說道:“好姐姐,看你急得什麽似的。這李密的‘金蛇狂舞’曲也不是多難對付。黃大哥,麻煩你去取一枚竹哨過來。”黃飛鶴應聲去取竹哨。慕容飛飛奇道:“這樣難聽的笛聲,卻叫什麽金蛇狂舞?真是附庸風雅。 ”玉玲瓏笑道:“這裡面當然是有些原因的,你仔細看看下面。”
兩人說著話,寨門前形式又變,只聽草叢中、石縫下瑟瑟作響。數十條各式各樣的毒蛇齊刷刷遊到楊戩身邊。苗寨周圍毒蛇本多,加上苗寨的人要對付一品堂,捉了許多毒蛇放在寨門前。這些毒蛇被一品堂的火攻趕走,隱在周圍暗處,此刻被青衣人李密的笛聲所催,紛紛昂首吐信對著楊戩伺機而動。
楊戩心裡陣陣發毛,酒也被嚇醒了大半,暗道:不好,這些冷血畜生可都是些劇毒之物,著實不好對付。李元霸看到楊戩被毒蛇圍住,知道勝券在握,笑吟吟收了兩隻飛爪笑道:“臭小子,等你被毒蛇咬死,看你還多管閑事。至於那個死丫頭,我等會兒自會對付她?”
李密笛聲不停,嗚嗚吹得眾人心裡好似貓抓一般難過。數十條毒蛇圍著楊戩越遊越近,一條眼鏡蛇猛得竄起急襲楊戩面門。兩支碩大的毒牙張開,眼見要咬到楊戩的鼻子。楊戩的短棍本來早已揚起,封住了毒蛇去路,只是這些冷血畜生可不知道閃避,短棍縱使戳穿它的七寸,這一口定然也要咬上。
中通神功的最妙之處就在於恰到好處,可用來對付這些個毒蛇,再恰到好處有個屁用,倒不如一個莽漢上來就把它們拍死來的乾脆。噗得一聲,短棍透過蛇的七寸,把這條杯口粗細的眼鏡蛇戳了個對穿,只是它的毒牙也悄然印上了楊戩的下巴。楊戩隻覺嘴下一涼,卻絲毫不覺疼痛。毒性越猛烈,越是覺不到疼痛。楊戩這一驚非同小可,隻感到嘴裡微微發苦,全身也似有些發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