諸葛天南搶出寨來,指著楊戩質問道:“這位朋友,你既然幫忙退敵,為何又傷了我神農幫的人?”
楊戩哈哈一笑正待答話。皇甫嵩已經哼哼唧唧站起身來,兀自不明所以奇道:“咦,那些鷹爪子呢?”
原來楊戩剛剛那一棍的力度使得恰到好處,皇甫嵩只是被戳得背過氣去,絲毫沒有受傷。楊戩抱拳說道:“皇甫老伯,適才情況緊急,得罪之處還請見諒。”皇甫嵩笑道:“楊賢侄說哪裡話,你又救了老朽一命。剛剛若不是你,恐怕老朽早已被亂刀分屍了。”
諸葛天南恍然大悟,趕著上前說了幾句感謝的話。方千裡自一旁上來,一把摟住楊戩的胳膊哈哈大笑道:“楊兄弟,你怎麽到這苗寨來了?”楊戩微笑不答反問道:“方老兄,你又怎麽到這裡來了?”
方千裡正待相告,只聽石萬通笑道:“千裡,先請楊老弟進寨子坐下,慢慢敘話不遲。”諸葛天南也道:“正是,二位裡面請。”
眾人正要進寨,那個姓黃的黑大漢帶著一眾苗族兄弟迎出寨門,對著楊戩連連施禮。口中嘰裡咕嚕,說了一大串苗語。楊戩卻是一句也聽不懂,料來是些感謝祝福的話。
諸葛天南笑著翻譯道:“這位黃飛鶴是老族長的大兒子,他是在誇你英雄了得。說這位姑娘是天仙下凡。”楊戩謙道:“黃大哥過獎。”
楊戩和慕容飛飛跟著眾人進了苗寨的大門。只見整個苗寨依山而建,寨中的吊腳竹樓,修得巧奪天工、錯落有致。
二人剛剛坐定,一名美麗的苗族少女送上三筒上好的米酒。楊戩不明所以問道:“諸葛掌門,這又是什麽規矩?”諸葛天南呵呵笑道:“這是苗家的傳統,客人來了要獻酒為禮。越是尊貴的客人越要多喝。這位是我們苗寨的歌仙,普通客人可沒福氣喝上她獻的酒。”
楊戩笑著正要接過盛酒的竹筒,不料那苗女微笑搖頭,把竹筒直接湊到楊戩的嘴邊,開口便唱,歌聲甜美清亮,宛若出谷黃鶯。苗家人個個能歌善舞,這少女既然能被稱為歌仙,歌聲當真如同天籟一般。她一邊唱著一邊把整筒的米酒灌入楊戩口中。苗家人熱情好客,楊戩推脫不得,隻得接口咕咚咚喝下,一連三筒米酒喝完,方才喘了一口氣。
苗族少女姓黃名飛燕,是族長最小的一個女兒。此時她又取過三個竹筒欲待給慕容飛飛獻酒。慕容飛飛酒量不行,嚇得連連擺手說道:“使不得,我心領就是了。”
黃飛燕不依不饒,正要唱歌相勸。忽聽一人笑道:“黃妹妹,這位姑娘不如讓玲瓏來敬。”
慕容飛飛尋聲望去,只見竹樓下上來一男一女,說話的少女高鼻深目,不似中原人氏,容貌之美絲毫不輸於自己。衣著奇異卻不是苗族少女的打扮,上身穿著淡綠衣衫,鎏金坎肩,衣袖甚短,露出兩道春蔥般的玉臂;下身穿碎花短裙,裙下穿著半截褲子,露出一段白生生的小腿,赤著腳並未穿鞋。
這少女目光深邃,眼中透著一股奪人心魄的妖異之氣。一同上樓的男子容貌更是奇特,慕容飛飛一見失聲道:“你,你不是王神醫麽?”同來的男子正是“赤腳醫仙”王道全。王道全眼睛一翻說道:“怎麽是你啊?”
綠衫少女笑道:“原來你們是認識的,那更好了。”拿起竹筒遞到慕容飛飛嘴邊說道:“姐姐,請喝吧。”慕容飛飛頭皮發麻道:“這酒就不必喝了吧。”綠衫少女嘻嘻笑道:“你和這位楊公子都是我的救命恩人,
玲瓏豈能不獻酒?”慕容飛飛皺著眉頭問道:“你到底是誰?” 綠衫少女道:“我姓玉,寶玉的玉。”方千裡插言道:“這位就是玉玲瓏,玉姑娘。”綠衫少女笑道:“沒錯。快喝吧。”不由分說,把一整筒米酒灌入慕容飛飛嘴裡。
這一筒米酒足有二斤之重,雖說米酒不似白乾有勁,但是對於慕容飛飛的酒量,一口氣喝下也不容易。一筒米酒喝完,慕容飛飛登時臉如桃花,醉眼朦朧。
楊戩笑道:“玉姑娘,她酒量淺薄,就不要難為她了。剩下兩筒我代她喝了。”玉玲瓏笑道:“楊公子,莫不是心疼了,你要代喝也無不可,玲瓏正是求之不得呢。”她說著走到楊戩面前,用纖纖玉手摟住楊戩的脖子,把竹筒湊到他的嘴邊說道:“請吧。”眾人一齊大笑,齊聲叫道:“呴達。”(苗語乾杯的意思)。
玉玲瓏笑顏如花,吐氣如蘭,粉面離著楊戩的臉不過三寸距離。楊戩面紅過耳,慌張地喝下兩筒米酒,方才脫開她的手訕訕笑道:“玉姑娘熱情奔放,在下倒有些不知所措了。”玉玲瓏笑道:“楊公子好酒量。一會兒用飯之時,玲瓏少不了要再敬你幾杯。”
楊戩退開一步抱拳笑道:“好說。玉姑娘,你小小年紀怎麽惹上了西夏一品堂的人?”玉玲瓏歎道:“此事說來話長,我家裡素來與西夏國的小梁皇后不睦。這次西夏皇宮的人知道我有要事到川中來,便派了一品堂的一眾高手追擊下來。”
一旁的石萬通插言說道:“這次能找到解毒的藥材多虧了玉姑娘。千裡,你詳細說給楊兄弟聽吧。”
方千裡性喜多話,一聽師父吩咐當即說道:“是,師父。這事兒還要從王神醫說起。”他頓了頓道:“當今聖上擁兵邊關‘平夏城’與西夏國開戰,當真是連戰連捷,勢不可擋。西夏國小梁皇后眼見抵抗不住,便使出非常手段,下了一種厲害的蠱毒,已經使得邊關的數百名官兵患上瘟疫死去。大宋朝廷立即派太醫前去醫治,不料這蠱毒厲害無比,派去的太醫也染病死了。聖上龍顏大怒,貼出皇榜聘請天下醫術高明的大夫治療奇毒。我們這位赤腳醫仙不自量力,居然去揭了皇榜,毛遂自薦要去平夏城解毒。”
王道全白了他一眼怒道:“小子,誰不自量力。”方千裡笑道:“這等事搞不好要滿門抄斬的,你孤家寡人倒也罷了。還非要拽上我們師徒同去。平夏城三日根本找不出解毒的法子,害的我師徒差點染上了瘟疫,若不是碰上了玉姑娘,你怎麽能知道如何解這蠱毒。”
王道全直氣得吹胡子瞪眼,只是方千裡說得確是實情,著實不好辯駁。方千裡又道:“要找解這蠱毒的藥材,非要請神農幫的眾位幫忙。我們方才趕到這裡,西夏人也得到了消息,派出一眾一品堂的高手來追殺我們。楊兄弟,若不是你及時出現,只怕這次可要糟了。”
楊戩點點頭道:“原來如此。”皇甫嵩道:“幸好藥材已經找到,我和諸葛幫主立即著手配置解藥,這配置的方法還請玉姑娘和王神醫示下。”玉玲瓏笑道:“不忙,等客人先吃了飯再說。我只知道這蠱毒的毒性,至於解藥如何配置還是聽王神醫的吧。”她心思玲瓏剔透,幾句話就送了王道全一頂高帽。王道全登時志得意滿, 嘿嘿笑道:“倒是玉姑娘說話中聽。”
眾人說話間,苗族兄弟已經擺上酒菜。酒是上好的竹葉青,菜是各種新鮮的山珍野味。楊戩連日來沒正經吃上一頓好飯。此時是酒來必乾,喝得不亦樂乎。
慕容飛飛剛才的酒勁兒還沒下去,此刻坐在桌前,胸口兀自陣陣翻騰,眼見楊戩喝的忘乎所以,不由慍道:“你莫要喝醉了,咱們還要趕去峨眉,再說那些西夏一品堂的家夥決不會就此善罷甘休。”楊戩放下酒碗道:“也說得是。”
話音剛落,便聽遠處傳來一陣吹笛之聲。這笛聲淒淒慘慘,忽遠忽近,直吹得眾人心頭酸楚無比。眾人面面相覷,方千裡問道:“黃大哥,你寨子中有人在吹笛子麽?”黃飛鶴搖搖頭道:“肯定不是寨子裡的人吹得,我們可吹不出這等憂傷的調子。”皇甫嵩道:“莫非吹笛的人還在寨子之外?”
此人在山下吹笛,笛聲便如同在眾人耳畔,可見內功精純。玉玲瓏臉上也變了顏色,說道:“是一品堂蛇堂的。聽這笛聲,定是他們的堂主李密,這人陰毒無比極難對付。”諸葛天南道:“鷹堂負責追擊,蛇堂負責暗殺。看來一品堂是想要咱們的命了。”
楊戩多喝了幾杯,此刻酒意上湧,拍案而起罵道:“什麽狗屁蛇堂,我去打發了他。”站起身踉蹌著下了吊腳樓。慕容飛飛要待前去扶他,自己卻也站不穩腳跟。玉玲瓏搶上去架住楊戩的胳膊道:“楊公子,你喝多了麽?”楊戩甩開她的手嘻嘻笑道:“玉姑娘,你且待在一旁看我如何退敵。”說著晃晃悠悠出了苗寨的大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