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千裡自一旁湊上來,上上下下打量著楊戩。把他從頭看到腳,又從腳瞧到頭。
楊戩被他瞅得渾身不自在,奇道:“方老兄,你這是幹什麽?”
方千裡正正經經地說道:“難怪啊,我說你小子也不是潘安宋玉,怎麽每次都招姑娘待見,原來是桃花運太旺。玉姑娘,你快看看老方命理如何。老子都快到而立之年,如何還是沒一個女子看上。”
玉玲瓏斜了他一眼說道:“閣下眼大無神,鼻子雖正,可是鼻孔朝天露在外面;嘴大尚可,但是嘴唇太薄。恕我直言,你乃是一個勞碌奔波的命。至於你的桃花運,你還未婚配麽?”
方千裡被她貶得一無是處,可想想自己二十多年果然是這般過來的,不由歎道:“玉姑娘說的是,想我老方以前也曾被人說過媒,只是那女子的模樣身材著實不敢恭維。”
石萬通自後面上來,一腳把他踢了個筋鬥,罵道:“你奶奶的,我外甥女有哪點兒配不上你。你小子還誓死不從,若不是看你打小孤苦伶仃無依無靠,老夫才不會理你這檔子事。”
方千裡被師父一腳踹倒,哼哼唧唧地爬起身來,苦著臉道:“師父,您讓弟子赴湯蹈火,弟子都不會皺一下眉頭。只是這件事~~~~。”石萬通氣不過,還要追上前揍他。王道全一把拖住道:“你這老兒,怎麽還真動上手了。方賢侄,不妨事麽?唉,可惜王某是孤家寡人,要是有個女兒這事兒也好辦了。”方千裡正待說些感謝的話,一聽王道全如此說,又看到他那張匪夷所思的臉,登時語塞不知所措。
楊戩上來打圓場道:“方老兄,玉姑娘說的話做不得數。依在下看,老兄天庭飽滿地閣方圓,是大富大貴的相。”方千裡絲毫不信他的話,隻當他飽漢子不知餓漢子饑,鬱鬱說道:“是麽,多謝你的吉言。師父,咱們走吧。”
也不向眾人道別,牽著馬徑自出了苗寨。石萬通叫了聲“千裡。”向眾人一抱拳,自後攆去。王道全仰頭向天,喃喃道:“真是不知所謂。”說著踮腳下山。留下眾人怔在當場,也不知是該哭還是該笑。
諸葛天南道:“如此三人倒也古怪。”楊戩正色說道:“這三位心懷天下、憂國憂民,才是真正的好漢子,令楊戩好生相敬。諸位斷不可將他們瞧輕了!”神農幫眾人心中一凜,齊聲道:“楊少俠言之有理。”
楊戩對著黃飛鶴深鞠一躬道:“多謝款待,在下告辭了。”黃飛鶴抱拳道:“楊兄弟不必客氣。”
話音未落,黃飛燕又飛快地跑回來。手中拿著一個深腰窄口的竹籃,塞在楊戩手裡,輕聲道:“楊大哥,這些留著你路上吃吧。”竹籃中盡是些熏雞臘肉,另外還有一小筒好酒。知道楊戩嗜酒,這姑娘想得頗為周到。
楊戩慌忙道謝。黃飛燕眼圈泛紅說道:“楊大哥,你有空時多學學跳舞吧。下次跳得好看些。”楊戩心裡暗自歎息,不知這苗族姑娘怎麽會對自己一見鍾情。難道自己有什麽讓她誤會的地方?當即施禮道:“有勞黃姑娘掛念。”黃飛燕更是珠淚滾滾而下。
苗族少女素來多情,楊戩彬彬有禮卻毫不做作,這等謙謙君子之風早已使得她心生愛慕。玉玲瓏哈哈一笑說道:“這孩子,我們就要走了,卻哭哭啼啼得作甚。”楊戩奇道:“你說我們?玉姑娘與我們同路麽?”說著不自覺看了慕容飛飛一眼。
她二人昨日還隔閡甚重,不料今日慕容飛飛不置可否,淡淡說道:“玉姑娘孤身一人也怪孤單的,
我們與她做個伴兒也好。” 楊戩聽她這樣說便不再多言,又向眾人行了一禮,三人下山而去。黃飛燕目送三人出了苗寨大門,輕聲唱到:“哥行千裡妹憂愁,化作相思繞指柔,何時與妹再相見,莫等鴛鴦白了頭。”
楊戩並未聽到這纏綿淒婉的歌聲,心裡只是盤算著如何搭救靈空和尚。這次丐幫的人絲毫沒有提起路大川等人,難道SX群豪並未依照楊戩所托,把南宮銘的陰謀昭告天下麽?打傷慕容飛飛的暗器不是何擎天所發,肯定是南宮銘和歸亞林其中一人,麒麟角卻又在誰的手中?
楊戩正自恍惚出神,耳邊玉玲瓏笑道:“楊公子,莫非不想和玲瓏同行麽,怎地總是眉頭緊鎖悶悶不樂呢?”楊戩回過神來,展顏一笑道:“我是在想著,快些解決了峨眉山的事,好去平夏城相助抗敵。”
玉玲瓏道:“楊公子心懷國事,玲瓏著實敬佩。我與那西夏國的小梁皇后也是勢不兩立,到時自然會助楊公子一臂之力。”楊戩抱拳道:“如此多謝了。玉姑娘這次到川中是要來辦什麽事麽?”玉玲瓏眼睛一轉道:“這~~~現在我可要賣個關子,到時候楊公子自然會知道。”楊戩笑道:“玉姑娘既然不說,在下也就不問。只怕再有一品堂的人前來搗亂耽誤了行程。”玉玲瓏道:“無妨,那班廢物自然由小妹來打發,楊公子和慕容姑娘盡管趕路便是。”
三人西行數十裡,在一處小鎮購買了馬匹代替腳力。一路之上,玉玲瓏對楊戩關懷備至體貼入微,好幾次都弄得楊戩不知所措。
若在平時慕容飛飛早已是冷嘲熱諷,豈料這次居然毫不生氣,對著兩人始終冷冷淡淡並不多說一句。她性情轉變如此之大,楊戩心裡略感有些不安。問她的時候,慕容飛飛總是淡淡微笑說不妨事。玉玲瓏道:“慕容姑娘長途跋涉,想必是有些累了,咱們便在這小鎮上歇息半日再趕路如何?”慕容飛飛微微頷首道:“也好。”楊戩心中納悶:慕容姑娘怎麽連日來總是魂不守舍的。
三人找到一處酒樓打尖。楊戩拿出黃飛燕給他的好酒,斟上喝了一碗,再想喝時酒瓶已然空了。玉玲瓏看在眼裡,招手讓店小二打來五斤好酒。
店小二抱著酒壇送到三人桌上,賠笑說道:“這是小店特釀的五糧好酒,請三位客官慢用。”楊戩道:“小二哥, 可曾見到有大批叫花子過去?”店小二連連點頭說道:“有,有。這些人蠻橫無禮,從小店中強行討去了許多酒食,半個時辰前奔西南去了。”
楊戩哈哈一笑,自懷中摸出一小錠銀子,遞到店小二手中道:“這些給小二哥壓壓驚。”
不料店小二卻不敢接,連聲稱謝退入內堂而去。楊戩心裡略感奇怪,也不以為意,揮手拍開酒壇的泥封。霎時間酒香撲鼻,楊戩雙眼一亮讚道:“果然是好酒。”
那酒斟入碗中呈琥珀之色,微微晃動之際,居然掛滿碗壁。楊戩大喜,正待一飲而盡,卻被玉玲瓏輕輕按住手腕笑道:“楊公子不忙,玲瓏還有話說。”楊戩道:“快說,快說。這等好酒一刻也耽誤不得。”玉玲瓏微微一笑問道:“楊公子,你知道西夏一品堂的來歷麽?”
此時此刻她居然有此一問,楊戩放下酒碗奇道:“在下對一品堂知之甚少,有也都是聽皇甫嵩說的。”
玉玲瓏接著說道:“這便是了。西夏一品堂是小梁皇后用來對付中原武林的組織,總共分為十二堂,這次追下來的乃是‘鷹、蛇、虎、犬’四堂。小梁皇后善於用毒,屬下的堂主也不乏用毒高手。這些堂主都是她重金從四處禮聘而來,個個身懷絕技,入了一品堂後隱去了原來的名號。分別用西夏國姓‘李’字當做姓氏,每個人取了一個另外的名字。那蛇堂堂主李密本是YN五毒教’的護法,下毒功夫頗得梁皇后的賞識。楊公子雖然吃了血冠王蛇的蛇膽,玲瓏只怕楊公子抵擋不住這酒裡的奇毒,所以才鬥膽不讓你喝這碗好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