楊戩聞言大驚,急忙環顧四周。只見正午時分小店內除了自己三人,再無旁人在此用飯。這情形著實怪異,登時心下雪亮問道:“這些人果真是陰魂不散,玉姑娘,你怎麽看出這酒中有毒?”
玉玲瓏還未答話,小店後堂中早已湧出數人。其中一人頭戴鬥笠,正是蛇堂堂主李密。李密手一揮,身後的眾人掏出半尺長的管子,對著三人猛吹,一道道紅煙登時把三人圍住。玉玲瓏擲出兩條綠色的絲帕說道:“楊公子你用這手帕遮住口鼻護著慕容妹妹先走,這些人交給我來打發,咱們在樂山腳下匯合。”楊戩知道她武功精深,不需要自己照顧,架起慕容飛飛用手帕擋在面前,兩人奪門而去。
玉玲瓏坐在紅煙之中,端起酒碗喝了一口道:“如此好酒卻用來下毒,豈不是暴殄天物。”
等到紅煙散盡,她兀自好整以暇地坐在椅子上自斟自飲,絲毫沒有中毒的跡象。蛇堂眾人臉上齊齊變了顏色,李密驚道:“你到底是誰?”玉玲瓏面上如罩寒霜哼道:“梁皇后沒給你交代我是何人麽?”李密頭戴鬥笠,看不到臉上的表情,只是說話的聲音也有些顫了,喃喃說道:“她說你是羅刹教主的女兒,只要抓住你,玉羅刹就會束手就擒。”
玉玲瓏仰天長笑道:“哈哈,我姐姐百密一疏。她隻當我是她的外甥女,卻不知我就是她的妹妹。世上根本沒有玉玲瓏這個人,你們面前的就是羅刹教主。”
李密大驚失色,連退數步,撞翻了身後的桌子。說到用毒,天下又有誰是羅刹教主的對手。不過玉羅刹成名二十年,怎麽會是這樣一個美麗的少女?
玉玲瓏嘿嘿笑道:“本教主駐顏有術,各位莫非還不相信麽?也罷,反正諸位都是要死的人了,我就變個戲法給你們看看。”
她說著自腰間摸出一枚小小的金針,揚手一擲喝道:“去!”那金針便如活了一般,飛到眾人頭頂,自空中劃了一個大圈,又飛回玉玲瓏手中。玉玲瓏笑吟吟收起說道:“李堂主,這次可信了麽?”
李密嚇得魂不附體顫聲道:“九天十地,嗜血魔針。你真是玉羅刹。卻為何要裝出不會武功的樣子引我們入川?”話音剛落,他身後的十八名幫眾已經先後軟癱在地,口中吐出綠色的唾沫,轉瞬之間氣絕身亡。
玉玲瓏道:“我姐姐要對付我,我當然也要對付她。打老虎時總要先拔光它的爪牙。”李密道:“你,你為何不殺了我?”玉玲瓏盯著他冷冷問道:“你倒是說說我不殺你的理由?”李密略一思索道:“玉教主,我帶你去找他們。”玉玲瓏嘿嘿笑道:“這樣才乖。”說著自懷中掏出一條綠色的絲絛,讓李密從背後綁住自己的雙手,笑道:“李大堂主孤身一人擒住了羅刹教的玉玲瓏公主,說出去也是威風的很那。”李密徹底被她震懾住了,恭恭敬敬綁好說道:“玉教主說笑了,咱們走吧。”
此刻這小店中已然沒有一個活人,李密上好門板和玉玲瓏自後門出去,七拐八拐出了鎮子。兩人一前一後往郊外的亂墳崗子去了。李密唯唯諾諾在前面引路,這次一敗塗地絲毫不敢再行反抗。隻盼玉羅刹能大發慈悲,放自己一條生路。玉玲瓏面帶微笑,反綁雙手施施然跟在後面。
迎面不遠處騎馬過來四人,當先一人錦袍寬帶,頭戴金冠,氣度華貴,頗有些王公大臣的風采,身後跟著的兩男一女倒是江湖中的打扮。
馬上的女子見玉玲瓏被捆綁著前行,
一時起了同情之心,隻道是這戴鬥笠的漢子,要對這小姑娘欲行不軌之事。她吆喝一聲,縱馬攔在道路中間,冷聲喝道:“兀那漢子,你綁著這姑娘作甚?” 李密停下腳步,上下打量騎在馬上的幾人。說話的女子一身青衫,削肩束腰,足下穿薄底快靴,腰間斜掛著三尺長劍,劍鞘之上用銀釘鑲著七朵雪花,容貌頗為清秀,雖在質問可話聲依舊輕柔。身旁兩人一個是青臉瘦子,一個是滿臉麻子的中年大漢。看三人的打扮分明是華山七劍中的“青霜劍”、“急雨劍”和“飛雪劍”三位。只有那錦袍人面生的緊,不似華山弟子。
馬上的女子正是“飛雪劍”史琳琳。眼見李密並不答話,手裡馬鞭一揚,向他當頭抽落,要把他頭上的鬥笠打掉。李密退後一步,躲過鞭稍哼道:“堂堂華山弟子怎地如此冒失?”
莫說華山七劍隻到了三位,便是七人齊至,李密也不會畏懼。只是自己身後還站著一個大瘟神,可隨便發作不得。一切言行都唯玉玲瓏馬首是瞻。李密回身望了玉玲瓏一眼,意在詢問她如何?玉玲瓏不認得華山三劍,向李密使個眼色,意思是讓他盡快打發了這幾人,莫要再生枝節。
史琳琳一招落空,縱身下馬正待上前再行動手,被“青霜劍”李爽喝住道:“師妹不要魯莽,此人武功極高,我等絕不是對手。”他江湖經驗勝史琳琳十倍,一招之下便已經看出這頭戴鬥笠的青衣人極難對付。李密抖了抖衣衫道:“算你們識相,若是平時,嘿嘿~~~。”
他不欲和幾人糾纏,錯身要走,不料史琳琳不依不饒,拔出飛雪劍便往他胸膛刺去。她的飛雪劍在蘇州時曾被銀萍公主的寶刀削斷,是花了重金找到江南有名的鑄劍大師胡夫子接上,此刻完好如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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華山三劍在蘇州酒樓上被半條命的楊戩打敗,後又被薛公望和顧純陽羞辱。心裡大是不甘,找到江南大俠南宮銘幫忙。南宮銘大張旗鼓的與楊戩在江邊一戰,卻還是被靈空和尚搗亂被楊戩逃過江去。
華山三劍甚是沒味兒,打算先回華山,再想辦法找蕭無忌報仇。史琳琳心愛的飛雪劍斷成兩截,一路之上悶悶不樂。李爽道:“聞聽龍泉有一位鑄劍大師胡夫子,鑄劍手藝天下無雙,或能將師妹的寶劍接續。”史琳琳一聽大喜,吵鬧著要去龍泉接劍,王大羽拗不過師妹隻得率領兩人改道ZJ三人曉行夜宿,不一日到達龍泉鎮上。幾番打聽之後,終於見到了胡夫子。史琳琳隻道這胡夫子身為鑄劍大師,必然是仙風道骨大異常人,哪知一見之下大失所望。
面前一處簡陋的草棚,草棚邊上用灰磚搭起半人高的窯洞,洞內烈火熊熊燒的正旺。窯洞門口的鐵砧前,一個高高大大的中年漢子,精赤著上身,下身穿一條髒兮兮的大褲衩,腳上穿著草鞋,渾身上下肌肉虯結,正用一柄碩大的鐵錘敲打著燒紅的劍坯。
每一錘擊下便是當得一聲巨響,那漢子身上黃豆大的汗珠,滴落在鐵砧之上,冒出陣陣青煙。王大羽上前一步拱手問道:“閣下可是胡大師麽?”
那漢子充耳不聞,全神貫注敲打著劍坯。王大羽和李爽對望一眼,李爽走到另一側,一躬到地,恭恭敬敬問道:“胡夫子大師麽?我等遠道而來,想請大師修複一柄寶劍。”那漢子依舊是不言不語視而不見,拿起打好的寶劍淬入一旁的水桶之中。
史琳琳奇道:“這人莫非是個聾子?”王大羽也甚是奇怪,正待開口再問。那漢子取出淬過水的寶劍,迎風看了看歎道:“奶奶的,又廢了。總有一些多事之人前來搗亂。”這句話說得極為無禮,只是王大羽見他言行有異,也不敢冒然發作,賠笑道:“請問是胡大師麽?”
那漢子瞪了三人一眼說道:“這裡沒什麽大師小師,我姓胡,只是一個普通的鐵匠。”王大羽知道這些世外高人總有些古裡古怪的脾氣,當下更帶了三分客氣說道:“胡師傅,我師妹有把佩劍,要請您修一修?”說著使個眼色,史琳琳立即把斷成兩截的飛雪劍遞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