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隻道自己出手必然是手到擒來,不料楊太監忽然用指甲彈向他的掌心。一股銳利的指風襲到,楊戩連忙縮手,改拿他的手腕。楊太監右手曲成鶴嘴點向他的手背。電光火石間兩人連變數招,雙手居然未曾相碰。
楊戩沒想到這楊太監居然是一位深藏不露的大高手。當即不敢怠慢,抽出腰間短棍正要再鬥。楊太監把手中裝密函的盒子扔給他道:“你想要,給你。”楊戩一呆順勢接住。楊太監趁這一瞬間,猛然搶上一步,一把抽出銀萍公主手中的寶刀砍向楊戩。銀萍公主哎呦一聲連退三步,手中只剩下黃銅刀鞘。楊戩腦子也是轉的極快,將手中鐵盒扔向銀萍公主叫道:“快打開看看裡面寫了些什麽。”同時用手中的短棍擋住楊太監砍來的一刀。錚一聲響,冷月寶刀居然沒將這不起眼的短棍削斷。
楊太監一招之下立即跳開,眼見鐵盒向銀萍公主飛去,猛地一招手,鐵盒就像被一股無形的線拉著飛回他的手中。這等神功令楊戩也是瞠目結舌。楊太監一拿到鐵盒立即放入懷中,緊跟著一刀削向楊戩的鼻子。楊戩不敢怠慢,展開中通神功凝神對敵。楊太監的武功本來高出楊戩甚多,卻一直是自己在宮中修煉,此次一對敵便遇上中通神功這種天下一等一的功夫,不免有些心虛,二人堪堪打成平手。楊太監忽一刀削向楊戩肋下,楊戩眼見他肋下也是個破綻,當即挺棍而上。棍端從刀身旁邊穿過,棍身長而刀身短,二人使出同樣的招數,棍端戳中楊太監肋下,而刀鋒離著楊戩的肋部卻還有三寸。這本是中通神功的厲害之處,不料楊太監持刀之手猛然長出一寸,刀鋒從楊戩肋下劃過。雖然刀刃未能削中楊戩,但這冷月孤影是與水晶絕命齊名的寶刀,單憑刀上散發的刀氣已可傷人。
冷月孤影所發的刀氣無形無影,比水晶絕命更難防備。凌厲的刀氣登時把楊戩身上割開一個血口,楊戩肋下氣門已破,悶哼一聲坐倒在地。楊太監挨了一棍,肋下也是疼痛難當,衝上去就要結果楊戩的性命。銀萍公主從旁搶上,一腳踹中他的小腹。楊太監內息登時岔了,放才知道剛剛已經受了重傷。勉強走了幾步,連寶刀也拿不住掉在地上。楊太監再不敢停留,縱身從窗戶中躍出去,跳上楊戩的畫舫掙扎著逃命而去。
銀萍公主扶起楊戩,滿臉關切地問道:“楊大哥,你的傷如何了?”楊戩掙扎著道:“別管我,快去把密函奪回來。”銀萍公主充耳不聞,也不去追,只是緊緊扶著他,生怕他再行跌倒。在她心中那密函縱然再重要十倍,也不及這位楊大哥的傷勢重要。楊戩長歎一聲道:“可惜啊,早知道就將密函毀了。”銀萍公主眼泛淚光說道:“你就是毀了,難道我師父不會再送去一封麽,還是顧著自己的傷勢要緊。”
楊戩肋下的傷口雖然不深,卻不斷有血水滲出。銀萍公主扶他坐下,掏出金創藥給他敷上。不料這道被冷月寶刀劃開的口子極難愈合,眼見不過是一道淺淺的傷口,可不一會兒敷上的金創藥就被血水衝散。
銀萍公主慌了手腳道“這,這可怎麽辦。”拾起地上的寶刀,衝到樓下逼著楊太監的手下開船靠岸。扶著楊戩上了岸,也顧不得許多,搶來一輛馬車拉著楊戩就走。
楊戩捂著傷口問道:“陸姑娘,你這是要帶我去哪兒?”銀萍公主架著馬車頭也不回說道:“去看大夫。”楊戩苦笑道:“這種刀傷普通大夫又如何看的好?”銀萍公主道:“沒想到冷月孤影這般厲害,
你這傷口總不愈合,只怕是流血也要流死了。”楊戩的確是沒想到,被這冷月孤影所傷之後,傷口居然不能愈合。也不知道自己還能不能活命,索性任由銀萍公主帶著亂闖。 兩人風風火火的闖入蘇州城中,找到一處名叫“回春堂”的醫館。看架勢這回春堂的醫術頗為高明,醫館內倒有七八個人等著瞧病。銀萍公主衝在前面,一把將一個正在瞧病的年輕人推開,對著大夫說道:“你就是大夫啊,先給他瞧瞧。”說著把楊戩推到面前。
那大夫從沒見過如此蠻橫的少女,正要開口斥責,銀萍公主寒著臉抽出冷月寶刀來亮了亮。先前的年輕人正要上來理論,忽見一把冷森森、藍汪汪的彎刀橫在自己面前,隻得暗自嘟囔一句走了。楊戩忍著笑斥道:“陸姑娘不可無禮,快把刀收起來免得驚嚇了百姓。”銀萍公主虛劈一刀說道:“快瞧病,若是治不好,哼哼。”
瞧病的大夫唯唯諾諾答應,掀開楊戩的衣服,只見肋下一道傷口甚淺,不由舒了一口氣說道:“這外傷容易治。”命夥計拿來止血的藥給楊戩敷上。誰知盞茶功夫,血水依舊源源不斷地往外滲。那大夫連換七八種傷藥均不湊效,搔著頭說道:“這等奇怪的刀傷,老朽還是第一次遇到。只怕是治不好了。”銀萍公主怒道:“混帳,治不好你當什麽大夫。”楊戩把手一揮說道:“算了。老先生,打擾了。”說完拉著銀萍公主出了回春堂。銀萍公主跺腳說道:“這~~~這可如何是好?”楊戩笑道:“生死有命。陸姑娘不必為我擔憂。這會兒倒是有些餓了,不如陪為兄去喝上一杯如何。”他說話時中氣不足,面色已現蠟黃。。
兩人來到一處大的酒樓,裡面刀杓作響甚是熱鬧。楊戩抬眼一看,樓上懸著一塊招牌寫得是“得月樓”三個大字。旁邊一行小字題著一闋詞“無言獨上西樓,月如鉤,寂寞梧桐深院鎖清秋。剪不斷理還亂,是離愁,別是一番滋味在心頭。”
這本是南唐後主李煜的詞,只是在這大宋紹聖年間,酒樓卻不敢公然署上李後主的名字。楊戩苦笑道:“古人對月傷懷,今日楊戩卻是被這冷月傷了懷。”
上樓剛剛坐定,樓下又踱步上來三人,卻是華山三劍。三人見楊戩和銀萍公主在坐,走到近前打個招呼。
眼見楊戩面色憔悴,李爽問道:“楊少俠,怎地弄成這般模樣?”楊戩道:“受了點皮外傷,不礙事的。”一旁史琳琳哼道:“哼,怕是被這妖女所累吧。”銀萍公主聞言大怒,抽出寶刀就要動手。楊戩按住她的手腕,示意她不要輕舉妄動。
華山三劍將桌子團團圍住。他三人一般心思,要趁著楊戩受傷之際對銀萍公主下手。王大羽道:“楊少俠,如今你還要護著這妖女麽?”楊戩道:“三位乃名門正派的弟子,難道要乘人之危不成?”王大羽冷笑道:“此妖女乃天下武林的公敵,人人得而誅之。楊少俠還是及早抽身為妙。”楊戩道:“我若不想抽身呢?”
王大宇和李爽對望一眼,李爽道:“楊少俠,如此可要得罪了。”樓上飲酒的客人一見有人要拚命, 紛紛起身逃下樓去。
銀萍公主忍耐不住,抽出冷月寶刀叫道:“三個卑鄙小人,誰先來受死?”史琳琳飛雪劍一揚道:“姑娘先來會會你。”二人你來我往鬥在一處。王大羽和李爽見銀萍公主的武功稀松平常,不由放下心來。
銀萍公主雖然是蕭無忌的弟子,但充其量是個掛名的。蕭無忌瞧著皇帝的面子把她收在門下,根本未曾教她任何武功。史琳琳的劍法雖然不精,但對付銀萍公主那是綽綽有余。
兩人鬥了七八招後,史琳琳一招“雪地尋狐”向銀萍公主小腿刺去。銀萍公主舉刀格開,史琳琳手上加勁要將她的冷月寶刀震飛,不料刀劍相碰,哢嚓一聲,飛雪劍被冷月孤影生生斷為兩截。銀萍公主得理不饒人,揮刀當頭直砍,史琳琳大驚之下連退兩步,刀鋒自她的胸前劃過。
史琳琳前心一涼,衣襟向兩邊散開,露出一段潔白的肚臍,肚腹之間倒無傷痕。銀萍公主內力不濟,刀鋒上自然發不出凌厲的刀氣,饒是這樣也嚇得史琳琳花容失色。她本來勝券在握,沒想到卻被對手在兵器上佔了便宜。
旁邊桌上居然還有人瞧熱鬧沒走,一個猥瑣老頭嘻嘻笑道:“這小妞兒女扮男裝,身材倒還不錯。”華山派三人一起對他怒目相向,王大羽心想:等奪了寶刀再找你這老兒理論不遲。當即叫道:“好妖女,讓你嘗嘗我急雨劍的厲害。”說著一連三劍向銀萍公主刺去。他的武功比史琳琳可要高出不少,一時之間銀萍公主左支右擋,被逼得手忙腳亂。若不是王大羽忌憚她的寶刀鋒利,早已將她斃於劍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