斜刺裡一支梅花鏢打來,當的一聲,擊在王大羽的劍身之上。王大羽跳出圈子喝道:“什麽人搗亂?”嘴裡說話,手上急雨劍兀自被震得嗡嗡作響,可見來人功力深厚。
不知何時,樓上已經站了四個人,其中兩人面貌奇特不似中原人氏。一人布衣長髯、腰佩長劍;發飛鏢的老者一身紫衣,頜下花白胡須。紫衣老者笑道:“顧兄,是你出手教訓教訓這三個不知天高地厚的娃娃,還是老朽送他們上西天。”這四人正是薛公望、顧純陽和羅刹教的兩個人。
薛公望派人盯著銀萍公主卻被楊戩嚇退,本已失去了兩人的蹤跡。沒想到兩人在蘇州城內的一番折騰,早被丐幫的眼線發覺。薛公望和顧純陽來到這邊,正苦於沒有二人的消息,一聽之下立即趕到得月樓。倒是華山派三人是碰巧撞上的。
顧純陽沒想到丐幫口中的少年高手居然會是楊戩,當即似笑非笑坐到楊戩對面說道:“是楊兄弟啊,怎麽身體有些不適嗎?這三個跳梁小醜讓為兄替你打發如何?”
楊戩知道他不懷好意,淡淡笑道:“這三人倒也是名門正派的弟子,顧兄隻把他們趕走便是。”顧純陽哈哈大笑說道:“楊兄弟說了,為兄自當遵命。”
王大羽見顧純陽絲毫沒將自己三人放在眼裡,不由大怒說道:“你是什麽東西,也配來教訓我。”他急雨劍在江湖中也是一號人物。
顧純陽並不理他,轉頭向薛公望道:“薛長老,幾年不見,你倒看看純陽的功夫擱下了嗎?”說著解下腰間長劍放到桌上,右手內力一激,長劍居然自己從劍鞘中彈出。顧純陽左手持劍,一招“呂洞賓問道”劍尖兒直刺王大羽面門。他本來使得是雙手劍,此時左手持劍絲毫沒什麽不便。王大羽眼見對手劍招凶狠,當即凝神對戰。可顧純陽是何等功力,當年在泰山之上與華山大弟子悶雷相公劇鬥一百招也只是打個平手。王大羽如何能是他的對手,十招過後,劍法便現散亂。
李爽一見五師哥要敗,急忙持劍上前夾擊,青霜劍和急雨劍相互配合,登時挽回敗局。顧純陽以一敵二,左手持劍便顯得吃力,突然用腳挑起地上斷了的半截飛雪劍,右手二指夾住,變成雙劍對敵。
這一番拚鬥果真令人眼花繚亂,三柄長劍再加上一把短劍來回飛舞。薛公望看得暗暗心驚,恐怕連自己也不是顧純陽的對手。楊戩對銀萍公主道:“你不要管我,一會兒有機會就先行逃走。”銀萍公主道:“不行,大不了把寶刀給他們就是。”楊戩道:“你不曉得,這個紫衣老頭恐怕不會放過我。”
說話間,王大羽和李爽先後中劍。顧純陽把劍一收,冷冷說道:“二位,顧某已經是劍下留情了。”王大羽和李爽一個捂著右臂,一個捂著左腿,知道他所言非虛,當即一言不發,衝著顧純陽一抱拳,同史琳琳一起下樓而去。
薛公望笑道:“顧兄劍法真是更勝從前啊。”顧純陽道:“薛長老過獎了。”二人談笑風生走到楊戩的桌前,似乎這寶刀早已是囊中之物。銀萍公主知道這兩人武功高強,自己萬萬不是敵手,把寶刀擲在桌上說道:“冷月寶刀在此,你二人便取了去吧,休要傷人。”薛公望盯著楊戩嘿嘿冷笑道:“你小子還真是命大,沒想到今日會落在老朽手裡吧。”
他在泰山之上被楊戩弄得身敗名裂,如何能夠放過這小子。銀萍公主見他笑得陰森,一把抓起寶刀叫道:“你要幹什麽?”楊戩沉聲說道:“陸姑娘,
你且站在我身後。”銀萍公主依言退回。楊戩深吸了一口氣,朗聲說道:“二位知道楊戩受了傷,但又怎知在下不能出手呢?” 顧純陽和薛公望心中一驚,同時後退一步。顧純陽道:“楊兄弟武功大進真是可喜可賀,為兄倒想領教領教。”銀萍公主把刀遞給楊戩道:“楊大哥,用冷月孤影對付他們。”楊戩並不接刀,抽出腰間短棍道:“顧兄想切磋武藝,我用這棍子接著便是。陸姑娘,麻煩你幫我把面前的桌子移開。”
銀萍公主把桌子搬到一旁,眾人一看,他肋下的血水已經將腰帶浸濕,顯然受傷非輕。顧純陽暗自松一口氣道:“楊兄弟,為兄也不想為難你。你若是輸了非但要交出寶刀,還要說出藏寶圖的下落。”楊戩暗道:這兩人各懷鬼胎,一個想要我的命,一個卻惦記我的藏寶圖。當即笑道:“藏寶圖此刻便在楊某身上,顧兄有本事盡管取走便是。”顧純陽不再說話,長劍一指,靜等楊戩起身。楊戩道:“在下身上有傷不能起身,顧兄盡管出手便是。”顧純陽暗道:好小子,你這是自己找死。一劍向楊戩當胸刺去,這次用得卻是右手。
楊戩坐在椅子上不能閃避,橫出一棍,擊在他劍身之上。顧純陽長劍一震手上偏了半尺,劍鋒從他身邊刺過。此時楊戩若是上前一步,棍端便可直指他的腰間破綻,哪知一動之際肋下血液大量湧出。隻得暗自歎息一聲搖頭作罷。
顧純陽長劍回削,砍向楊戩左肩。楊戩短棍貼著劍身向上,點向顧純陽的手腕。顧純陽咦了一聲,急退一步,長劍急刺他的左目。楊戩短棍一橫,用棍身的平面擋在長劍來路之上。錚得一聲,長劍不偏不倚戳中短棍。
顧純陽噔噔噔連退三步,滿臉疑惑看著楊戩。這一下倒不是楊戩的內力有多麽深厚,只是招數巧妙之極,棍堅而劍柔,一撞之下顧純陽當然吃了大虧。不由脫口叫道:“好小子,你從哪裡學的這等功夫?”楊戩笑道:“這可不便相告,顧兄,現在你是認輸了麽?”顧純陽面色鬱鬱,一時間說不出話。
薛公望見楊戩的武功果然厲害,只是受傷甚重,此時一用真力,腳下的血水早已流了一大片。當即說道:“楊戩,老朽來領教一下。”話未說完,手上銀針已然發出。他欺負楊戩行動不便,盡揀些細小難防的暗器來用。
楊戩心中暗叫不妙。誰知銀針剛到身前,忽然改了方向齊齊釘在短棍之上。這棍子也不知是什麽所鑄,居然能破暗器。薛公望一呆,跟著又是一把銀針撒出,這次取得是上中下三路。楊戩大笑著,把棍子上下一揮,所有銀針瞬間又被收到棍上。
薛公望簡直氣歪了鼻子,自己成名的本事,居然輸給了一根破棍子。從懷中取出破甲錐就要上前動手。不料楊戩內力一震,短棍向外一抖,整個棍上的暗器,呼得四處飛散開來。薛公望、顧純陽和兩個羅刹門的弟子紛紛縱高伏低躲避。
四人退到樓梯口,顧純陽道:“薛長老,這小子著實不好對付。咱們還是先取了寶刀為妙。”薛公望可不願放過楊戩這個受重傷的機會說道:“他受了重傷行動不便,你我就在這裡守著,看他還有多少血能流。等他流幹了血,到時候還不是手到擒來。”顧純陽抬眼一望,楊戩果然已經面色慘白,似乎隨時隨地都能倒下。於是四人凝神戒備,靜等著楊戩失血過多而亡。
銀萍公主急得像熱鍋上的螞蟻:“這些人如此狠毒,居然等著你血盡而死。我,我去跟他們拚了。”楊戩急忙攔住她說道:“你和他們武功差得太遠,上去也是以卵擊石。陸姑娘,你從我身後的窗口先走吧。”銀萍公主道:“不行,我絕不會丟下你,咱們同生共死。 ”
一旁的猥瑣老頭聽了銀萍公主的話,嘿嘿笑道:“嘿嘿,你二人倒是情深意重啊。這般肉麻的話虧你說的出口,我老頭子聽了渾身起雞皮疙瘩。”銀萍公主大怒:“你這老頭,別人已經快要死了,你還在這裡說風涼話。”
猥瑣老頭走到兩人跟前問道:“小夥子,你這傷倒是透著古怪,怎麽止不住血啊?”楊戩道:“老人家,我是被這冷月孤影的寶刀所傷,刀口萬難愈合。”猥瑣老頭哈哈笑道:“哈,你遇到我可是大造化,算你小子走運了。”銀萍公主喜道:“老先生,這傷你能治的了嗎?”
猥瑣老頭搖頭說道:“我哪有這麽大的本事,不過就在這蘇州城外,東南方三十裡有一處慕容山莊,裡面的李夫人卻是治傷聖手。”銀萍公主一聽禁不住歎道:“就算這李夫人能治,可我們怎麽能下得了此樓?”猥瑣老頭低聲道:“一會兒你們跟著我走就行。”
三人說了幾句話,早被守在樓口的薛公望四人發現。一名羅刹教弟子走近幾步道:“嘿,老頭,這裡沒你的事,你少在這瞧熱鬧。”猥瑣老頭笑道:“薛長老,老朽有一個好東西要送給你,你接著吧。”
從懷裡摸出一個圓球,往地上一擲,地面上瞬間騰起一股紫煙。顧純陽和薛公望知道這是東瀛的遁形術,暗叫一聲不好,齊齊搶上前來。紫煙卻已經布滿整個二樓,煙霧中只聽那羅刹門弟子叫道:“他們從窗口跳下去了。”四人從窗口躍下,楊戩早已沒了蹤影。薛公望沉聲道:“咱們分四個方向追下去,這小子受了傷跑不遠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