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槍的槍杆本細,這一棍居然能端端正正擊在槍杆正中,而力量又一分不多,一分不少,正好使花槍的槍尖兒擦肩而過,這份眼力和手勁兒端是厲害。
仇天星眼前一花,面前已經多了一個俊朗少年。仇天星上上下下打量了幾眼道:“小子,你是從哪裡冒出來的?”楊戩道:“你這獨眼龍又是從哪兒冒出來的?”
仇天星縱橫長江中下遊,還沒見過這等狂妄的小子,只怕他是哪位高人的弟子,不禁忍住氣問道:“閣下高姓大名,師父是哪位?”他如此對一個毛頭小夥子說話已經是極為客氣。
不料楊戩毫不領情道:“你管得著麽,問這麽清楚想攀乾親麽。”仇天星聞言大怒,手中花槍一抖,挽起一團槍花直奔楊戩咽喉。楊戩錯身一步,讓開花槍,搶到仇天星面前。這槍雖是百兵之王,但厲害之處全在槍尖之上,此時兩人面對面不過二尺距離,槍尖反而在楊戩身後。
仇天星一驚,卻絲毫不亂,雙手猛顫,槍杆直掃楊戩腰間。楊戩看得明白,手中短棍一擋,仇天星一隻握槍的手就自行撞到楊戩的棍上。仇天星大叫一聲,撒手放開花槍。楊戩趁機一棍點在他的腦門兒之上。仇天星連退兩步,捂著額頭哎呀呀地叫個不停。好一會兒放開手掌,額頭上被點了一個深深的紅印兒。這還是楊戩手下留情,不然他早已經頭破血流了。
一旁龍四海哈哈大笑道:“仇兄,別人的洞都開在屁股上,你的怎麽開在腦門兒上?”他二人雖然甚是熟絡,但兩幫為了江上利益早已經明爭暗鬥多年,此時一見對方出糗,當即互相譏諷毫不留情。
仇天星一招之間便敗在這少年手裡,知道自己萬萬不是敵手,又被龍四海嘲笑,不由想使個激將之計讓他也吃些苦頭,於是忍住氣說道:“在下技不如人沒什麽怨言,只怕龍兄也不是這小子的對手。”龍四海卻不上當,哈哈一笑說道:“龍某倒還有些自知之明。既然有這等少年高手插手此事,那寶刀不要也罷。”說著向佛印一拱手道:“佛印大師,多有得罪。龍某先行告辭了。”他居然說走就走,帶著一眾兄弟匆匆下山而去。仇天星孤掌難鳴,恨恨地朝楊戩看了一眼,一言不發帶著人也走了。
山上只剩下後來上山的華山派三人,王大羽衝楊戩一抱拳道:“這位少俠請了。我等多謝少俠剛才出手相助,現有一事相求?”楊戩回禮說道:“王兄盡管吩咐,在下自當照辦。”王大羽沒想到他居然甚是好說話,不由喜道:“少俠,等一會兒擒住那妖女,寶刀少俠盡管取去我等不敢妄想。那妖女能不能交給在下發落。”他隻道楊戩也是為了寶刀而來。
楊戩面色一沉說道:“她不是妖女,我也不能將她交給你們。”王大羽奇道:“少俠和這妖女莫非有什麽關系,你難道想要救她不成?”楊戩怒道:“我已經說過了,她不是妖女。我救不救她和三位也沒什麽關系。”
李爽道:“少俠既然執意要救此人,我等自然也不敢多說什麽,只是此人的確是我中原武林的公敵,少俠為了一介女色而得罪了天下英雄,還望少俠三思。”
楊戩心道:慕容飛飛雖在泰山之上戲弄各路豪傑,也說不上犯了彌天大罪。定是你華山派的人為了奪取寶刀對她惡意中傷。當即也不說話,冷冷看著三人。
華山派三人見楊戩毫無放手之意,隻得抱拳說道:“言盡於此。少俠,咱們後會有期。”楊戩面無表情,對著三人拱了拱手。
華山三劍連連歎氣搖頭而去。 楊戩轉身扶起佛印說道:“大師,身上的傷不礙事麽?”他對這和尚的慈悲之心好生相敬。佛印笑道:“少俠是塔內女施主的朋友?”楊戩點點頭:“正是。”佛印籲口長氣說道:“阿彌陀佛,老衲這也算是功德圓滿了。小施主,你快些帶著她下山去吧。”楊戩知道他害怕慕容飛飛打擾佛門清修,連忙施禮說道:“多謝大師,在下自會處理。”佛印轉身便走,口裡兀自念叨:“色即是空,空即是色~~~~。”楊戩聽了搖頭苦笑,暗自歎道:楊戩不是佛門弟子,恐怕是難以看透了。
來到塔門跟前,深吸一口氣,緩緩推開塔門,隻盼那個冤家莫要再施什麽詭計。陽光從塔頂的窗戶照進來,稀疏昏暗的光線下,一個藍衫女子正在對著他微微而笑,兩隻眼睛在黑暗中忽閃忽閃甚是靈動。
楊戩見這女子並不是慕容飛飛,不由得一愣,隨即想到這定然是她易容後的樣子。把手一伸冷冷說道:“快把寶刀交出來。”
那少女本在微笑,一聽楊戩如此說,登時大怒說道:“好啊,原來你救我也是惦記我的寶刀。”楊戩氣道:“慕容飛飛,你害得我還不夠麽?”那少女一愣道:“誰是慕容飛飛?”
楊戩隻當她還要戲弄自己,搶上一步要把她臉上的面具揭下:“你還要騙我。”不料手摸在她臉上,卻根本沒什麽人皮面具,那實實在在就是她的臉。
藍衣少女抬手就是一記耳光大罵道:“臭小子,膽敢輕薄本姑娘。”她手勁極大,楊戩的半邊臉登時被摑得火辣辣地疼。挨了一記巴掌反而清醒過來,這少女絕然不是慕容飛飛所扮。楊戩不由暗暗苦笑:真是鬧了一個天大的笑話,居然救錯了人。隻怪自己總想著慕容飛飛,別人無論說什麽,自己偏偏要往慕容飛飛身上聯系。
他一言不發,轉身出了薦慈塔。藍衣少女嬌斥一聲:“臭小子,佔了姑娘的便宜就想一走了之嗎?”自後面趕上來拔刀砍向楊戩後心。楊戩哪能再讓她砍中,閃身避過抱歉說道:“在下認錯了人,無禮之處還請姑娘贖罪。”藍衣少女叉腰叫道:“死小子,你不是惦記本姑娘的寶刀麽?”
楊戩仔細一看,這少女容貌也是極美,高高的鼻梁,大大的眼睛,雙眉英氣十足,生氣時眼睛一眨一眨地,自有一股嬌憨之態。她不似慕容飛飛那種江南女子的靈秀,倒像是常年在馬背上馳騁的關外女子。
手中拿著一柄細長的彎刀,刀身彎如新月,黃銅鑄成的刀鞘上布滿了彎彎曲曲的花紋。這把刀也確然不是水晶絕命刀。楊戩一臉歉意施禮道:“絕無此意。楊戩在此給姑娘賠罪。”藍衣少女忽然轉怒為喜問道:“你說你叫什麽?”楊戩一愣道:“在下楊戩。”藍衣少女大喜,撲上來抱住楊戩的脖子笑道:“你就是楊戩,你怎麽在這兒?你是不是知道我遇險了,趕著來救我的?”
這一來倒弄得楊戩不知所措,這姑娘性格豪爽,似乎不懂禮法,抱著一個大小夥子又笑又跳,居然毫無顧忌。
楊戩真有點摸不著頭腦,自己確實是為救她趕來的,只是這個她卻不是那個她。這少女如此一問,當真不好回答。楊戩輕輕推開她道:在下的確是認錯了人。姑娘莫非也認錯人了麽?”藍衣少女一呆說道:“你不是叫楊戩嗎?我師父就是要我來給你送信的。你,你不是宮裡出來的嗎?”
楊戩失笑道:“看來姑娘也是認錯了人。楊戩一介草民,怎麽會是從宮裡出來的。”藍衣少女方知自己也認錯了人,不由得大窘,滿臉通紅將寶刀插回刀鞘。
二人對望一眼,不由同時哈哈大笑起來。藍衣少女大笑說道:“楊大哥,剛才多謝你出手相救。”楊戩笑道:“誤會,誤會。姑娘貴姓?”藍衣少女性格爽快,脫口說道:“我叫陸銀萍。 ”楊戩道:“陸姑娘單身一人攜帶這麽貴重的寶刀行走江湖,豈不是太也危險了麽?”陸銀萍道:“我師父派我來給一個叫楊戩的人送信。”說到一半兒看著楊戩直笑,接著說道:“這信函被放在一個鐵盒子裡面,非要用這把寶刀才能打開。我們本來約好在太湖之上見面的,沒想到我一到金陵就被金沙幫的人盯上了。他們要搶我的寶刀,殺了我兩個隨從。我殺了他們幾個人拚死逃出重圍,匆忙中逃到了這金山寺,幸虧有佛印大師相救。若不是你,只怕我真要落在那些壞人手裡。”
兩人一邊說著一邊下了金山,坐船到了長江南岸。楊戩道:“陸姑娘,你快些去太湖送信吧,這次可不要再認錯人了。”陸銀萍笑道:“楊大哥,小妹第一次來江南,卻不知那太湖是在什麽地方?”楊戩笑道:“怎麽你連太湖都不認識,那接信之人你可見過麽?”陸銀萍搖頭說道:“也未曾見過,只知道他是宮裡的太監,沒有胡子的。”
楊戩摸著自己光光的下巴,暗道:“小丫頭,我可還沒長胡子呢,怎麽把我錯認成太監。”突然間心中一動,司徒燕曾經說過,宮裡確實有一個太監叫楊戩,是一個大大的壞人。這女子第一次來江南居然是見楊太監,難道這裡面有什麽陰謀?她莫非不是我大宋的人?當下仔細打量陸銀萍,果然覺得她更像是番邦女子。瞬間,華山派三人說的話清清楚楚回到腦子裡“這丫頭和那姓蕭的有著莫大的乾系?”“你若救了她就是與中原武林為敵。”自己當時一心牽在慕容飛飛身上,聽了居然沒往心裡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