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旁慧明口宣佛號說道:“阿彌陀佛,方丈大師慈悲為懷,令人好生敬佩。”慧能心中卻頗不以為然:這老和尚迂腐之極,居然將暗算自己弟子的人如此輕易的放走。
何擎天只怕普渡慈航變卦,當即抱拳道:“多謝大師。在下這便告辭了。”說完一瘸一拐的出了羅漢堂,出門之時右腳還在門檻上絆了一跤,顯然是剛才傷得不輕。靈泉緊跟著他出去,低聲罵道:“怎麽不跌死你這小人。”何擎天裝作沒聽見,蹣跚著向外走去。金頂寺眾弟子得了方丈的號令都不敢再行阻攔。群豪雖氣不過,但見他傷重也不再為難於他。
何擎天在三名弟子的攙扶之下出了金頂寺,一出寺門便忙著從懷中掏出傷藥服下,動作之敏捷全然不似受了重傷的模樣,服下傷藥後長舒了一口氣,臉上也露出得意的微笑。此番凶險之極,若非故意傷在雨伯手中,只怕不能如此輕易的脫險。何擎天帶著三名弟子不往山下走,反而往山頂去了,找了處避風之地歇下,說道:“先在此避一避,等那魔頭做起亂來,咱們再想辦法。”李剛三人不知師父究竟是何用意,隻得挨餓受凍在山洞裡待著。
羅漢堂內顏無趣聽普渡慈航提起諸葛天書,禁不住冷笑說道:“老和尚,依在下之見,那本書就是獻給大宋朝廷恐怕也不見得能造福百姓。”此話說出,群雄更是大嘩。眾人不知顏無趣究竟是何來路,一時間都竊竊私語起來。普渡慈航微微一笑說道:“願聞高論。”
顏無趣乾咳一聲說道:“諸葛天書乃是臥龍先生所著,是天下兵法之總匯。大宋無人識得便罷,若有人識得只怕定要用來抗遼滅夏。試問鄰國兵戎相見,生靈塗炭豈是百姓之福?”普渡慈航道:“阿彌陀佛,檀越言之有理。只是閣下隻知其一不知其二。這本諸葛天書中除了兵法之外還記有木牛耕地、雲梯灌溉等等農田水利之法,想當年宰相王安石大人變法之時,中原百姓賦稅極重,老衲想獻上此書以解除中原百姓勞作之苦。豈料當時蘇學士(即蘇軾)與王大人政見不和,對變法持保守態度,此書便塵封在金山寺中由佛印大師收藏。聖上親政後,複又推行變法,百姓辛苦日益加重,老衲這才舊事重提讓靈空去金山寺取回天書,親自到東京獻上。”
顏無趣聞聽靈空已將天書送去了東京,情知是受了佛印和尚的欺騙,不由勃然大怒斥道:“好個混帳和尚,居然敢欺騙於我,真讓人好生著惱!”
群雄隻道他是對普渡慈航不敬,紛紛拍案而起叫道:“閣下何人,好大膽子敢來峨眉山撒野?”雖是質問顏無趣,眼睛卻都瞪著華山雙劍。王大羽和李爽沒想到會惹出這麽大的亂子,哆嗦著說道:“這位顏先生,與我們也是萍水相逢。”顏無趣受到群豪呵斥卻渾然不懼,仰首向天嘿嘿冷笑道:“在下是來取天書的,既然不在這裡顏某便告辭了。”
群雄紛紛道:“這廝真是吃了熊心豹子膽了。”“小子,有本事亮個萬兒。”一片謾罵聲中便聽一人輕聲說道:“閣下一表人才,怎地說話行事如此無禮?諸葛天書既然是金頂寺的寶物,莫說不在寺中,便是在這裡也不能讓你取走?方丈大師以禮相待,閣下卻口出穢語,簡直是豈有此理!”話音雖輕,但字字義正言辭鏗鏘有力,將謾罵之聲壓下。顏無趣臉上一紅,斜眼一看說話的正是楊戩。一想到這小子和慕容姑娘關系密切,不由醋意大發怒道:“顏某縱橫天下,要你這小子來多事。”說著大手一伸抓向楊戩的脖子。
兩人相鄰而坐,這一抓距離既近又巧妙之極,眼見萬難躲避。不料楊戩伸出食中二指,從頜下伸過點向顏無趣虎口的合谷穴。顏無趣“咦”了一聲,變招抓住他的手指,順勢外扭要擰斷他的兩根手指。哪知楊戩用大拇指扳住無名指,募地彈出正中顏無趣手腕穴道。顏無趣手上一麻脫手放開他的手指,心中更是大奇暗道:這小子年紀輕輕居然有如此功夫,看來還真不能小瞧了宋朝的英雄。楊戩心中驚懼更甚:這姓顏的武功深不可測,到底是什麽來頭?
顏無趣好勝心起叫道:“好,再接我一掌!”一掌平推直擊楊戩胸口。楊戩的中通神功本不以掌力見長,兩人距離又近,若以中字決應對只怕卸不開顏無趣的掌力。危急時刻,隻得雙掌齊出運起擊打瀑布時的掌力迎敵。楊戩的內力豈能是顏無趣的對手,雙方掌力一接便覺對手的內力如排山倒海般壓到。就在這潮水般的掌力中卻還有一股大力撞來,如同潮水中飛來的一顆巨石,穿過楊戩的內力正中他的胸口。哢嚓一聲楊戩壓跨了身下的椅子,骨碌碌滾出數丈開外,口中鮮血狂噴,伏在地上已是生死不知。
群雄大驚失色,有的上前去扶楊戩,有的拔出兵器就要同顏無趣拚命。先前普渡慈航的雙目一直是半開半閉,此時霍然睜開,雙眼中精光暴射歎道:“阿彌陀佛,好一招‘無間神功’!地獄不空,誓不成佛。顏先生原來是地藏王菩薩的高徒,卻不知同平南將軍蕭無忌如何稱呼?”
顏無趣心中一凜暗道:這老和尚果然厲害,我只出了一掌就被他識破了來歷。當即正色說道:“在下自幼跟隨地藏王菩薩學藝,蕭無忌乃是在下的同門師兄。”普渡慈航點點頭說道:“難怪檀越有恃無恐,孤身一人前來峨眉山挑釁。江湖上傳說地藏王菩薩平生只收了兩名弟子,號稱‘黑白無常’。一個是遼國蕭無忌,一個是女真首領,想來便是你了。”顏無趣傲然說道:“實不相瞞,在下確是女真人,真正的名字是完顏無敵!”
一旁慧能冷笑道:“完顏無敵?閣下好大的口氣!灑家倒要看看你是不是無敵於天下。”說著撩起僧袍,一拳向完顏無敵擊去。王大羽和李爽見過完顏無敵的武功,心中均想:完顏無敵的功夫非同小可,這和尚只怕要倒霉了。完顏無敵根本沒將慧能放在眼裡,單掌揮出輕飄飄地向他掌上迎去。
就在二人掌力將觸未觸之際,眾人眼前黃影一閃,本來坐在遠處的普渡慈航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搶在二人中間。以背心受了慧能一拳,同時用胸口接住完顏無敵的掌力。完顏無敵一呆,自己對付慧能雖然隻用了三成力,但也不是血肉之軀所能承受的。只怕這老和尚的內腑已被自己震爛,脫口問道:“你,你這是何意?”慧能更是暴跳如雷,收回拳勁罵道:“方丈,你失心瘋了麽?”不料普渡慈航微微一笑說道:“佛門之地不可再有血腥。”
完顏無敵見他受了自己一掌居然行若無事,這份功夫可是自歎不如。當即雙手合十恭恭敬敬說道:“方丈大師慈悲。是完顏失禮了。”他雖名叫無敵,卻不是自大之人。這名字其實是女真人對他尊稱,完顏無敵自己並不如何在意。普渡慈航歎道:“檀越還是早些下山去吧,以免再生事端。”完顏無敵掃了眾人一眼心道:那天書既然不在寺中,我再留下也是徒勞無功,還是先走為妙。一眼覓見楊戩趴在地上好像已經死了,心中不由一陣快意,這等花花公子死了倒好,省的誤了慕容姑娘。諸般念頭一閃而過,衝著普渡慈航拱手說道:“方丈大師言之有理,在下告辭了。”說完倒縱而出,閃身出了羅漢堂。
顏無趣一走便見普渡慈航身形晃了一晃,嘴角冒出一絲血沫歎道:“阿彌陀佛,此人武功果有獨到之處。”他以金剛護體的功夫接了顏無趣的掌力,明明已將掌力全盤化去,哪知“無間神功”的暗勁停留極久,此時還能反撞上來,使得普渡慈航也受了內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