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擎天和南宮銘相視而笑,這小子已然是強弩之末,別說三陣,現在他兩個無論誰出手都能輕易獲勝。
何擎天道:“南宮兄,便由老夫拋磚引玉,先去會會這小子如何?”他心裡卻是另一般計較,隻想一出手就要了這臭小子的命,若是日後處置反而不好殺他。南宮銘知道楊戩武功不錯,正想讓何擎天先去探探虛實,立即表示讚同。何擎天走上前說道:“楊戩,老夫便來領教一下你的拳腳功夫。”他老謀深算,怕楊戩用寶刀上陣在兵器上佔了便宜,先行用話扣住。楊戩哼道:“姓何的,你真是卑鄙的可以。好,我便空手接你的。”
何擎天不再說話,一掌平著向楊戩推去。在眾豪傑面前,他還是要擺出大宗師的身份,不能一上來就使殺手。不料掌到半途,一眼看見楊戩右手成拳擋在胸前,支出拇指正對著自己掌緣的穴道。何擎天大驚失色,連忙收回手掌,臉上驚疑不定。叫道:“小子,你從哪裡學的這門功夫?”楊戩笑道:“你管得著麽。”何擎天大怒,雙掌連環飛舞,罩向楊戩面門。楊戩的雙手卻只是在方才間移動,每每以指尖對著他雙掌的穴道或手腕脈門。這一番攻防,兩人的手掌居然未曾碰到。何擎天內力其實比楊戩深厚的多,只因深知這中通神功的厲害,不等手掌碰上便即變招。
眼見何擎天這數十掌都成了虛招,眾人不禁連連稱奇,不知道他搞得哪門子玄虛。何擎天焦躁起來,腳下使出八卦步,要請君入甕把楊戩活活累死。誰知楊戩這門功夫使得比他還精,每次都搶先一步,落在他的步點兒之上,何擎天亂了節奏,便如喝醉酒一般,踉踉蹌蹌幾欲摔倒。群豪更是一片嘩然,紛紛低聲說道:“何掌門這使得是什麽武功?”“什麽玩意兒,真是見面不如聞名。”“浪得虛名。”
眾人聲音雖小,還是有幾句傳到了何擎天耳中。何擎天更是氣炸了胸膛,也不再使八卦步,左掌向楊戩當胸打去。楊戩豎肘下落,肘部撞向他的手腕。何擎天連忙撤掌避開。楊戩前臂順勢彈出,右拳打向他的面門。這一招正是何擎天在泰山頂上擊敗雷雲雙劍的絕招。何擎天自是熟悉暗道:你會使中通神功,難道老夫便不會麽。當即右掌二指平出,指向楊戩的脈門。
楊戩不閃不避,通字訣使出,拳化為掌,掌化為指,指尖掃向何擎天的左眼。這通字訣何擎天卻未見過,登時被他掃中。楊戩這一指雖然沒能附上內力,但那眼睛何等脆弱,何擎天大叫一聲捂著左眼退開,疼得破口大罵。他吃疼之際,二指沒有點中楊戩的脈門,只是戳到他手腕的肉上。這一仗顯然是何擎天敗了。他還待上前再鬥,楊戩早已抱拳說道:“何掌門承讓了,咱們只是賭勝負,不必決生死。”
何擎天直氣得險些背過氣去。這一仗輸的真是冤枉,若論真實功夫,掌力相接以硬碰硬,楊戩根本不是他的對手。可他對這中通神功實在是存有敬畏之心,弄得好好的數十掌都成了虛招。若是一上來不管不顧,恐怕早把這臭小子斃於掌下了。
南宮銘沒想到何擎天會輸,趕上來打圓場說道:“這小子投機取巧,何掌門一時疏忽,不必放在心上。”何擎天氣得說不出話,悻悻走到一旁。旁邊吳國老獻殷勤,遞上塊手巾把子給他擦汗,不料拍馬屁拍在馬腿之上,何擎天抬手拂在地上慍道:“不用。”吳國老暗道:打輸了何苦來拿我撒氣。
南宮銘緩步走入場中,衝著楊戩一抱拳道:“楊兄弟請了。
”楊戩問道:“這算是第二陣麽?”南宮銘點頭道:“正是。”楊戩抱拳說道:“既是如此,南宮大俠請。” 南宮銘汲取了何擎天的教訓,上來也不客氣,直接使出看家絕技“金絲綿掌”朝楊戩小腹按去。不料掌力離著他還有一丈多遠,就見楊戩砰得一聲翻身倒地。
南宮銘不由一呆,收掌問道:“你這是幹什麽?”楊戩磨磨唧唧爬起身說道:“南宮大俠武功卓絕。楊戩輸了。”南宮銘不明所以問道:“你這到底是什麽意思?”楊戩嘻嘻笑道:“兩陣一勝一負,就請出第三人對陣吧?”他知道眾豪傑中絕難再找出一位像兩人這樣的高手,與其和南宮銘硬拚還不如把寶押在第三陣。
南宮銘一聽,直氣得鼻子歪在一旁。這三陣本來是十拿九穩的事情。沒想到楊戩出此無賴之計,這一來勝負之數難以預料,反倒是楊戩的贏面更大。南宮銘提氣叫道:“諸位英雄,有哪位願意出來應戰?”一連問了三遍,無人答應。這些江南豪傑之中,有一些已經敗在楊戩手下,不敢再冒然上前自取其辱。一些沒敗過的,也沒有十足的把握一定能勝。大家都是一般心思,這一陣關系重大,我若輸了非但丟了面子,也壞了大事,這個責任可是擔當不起。
眾人正在無計可施的時候,忽聽江上一人長笑道:“諸位英雄如此謙讓,不如讓貧僧試上一試?”
群豪尋聲望去,江中一艘小舟逆水而來,船上站著兩個和尚。一個和尚神情肅穆,寶相莊嚴,正是金山寺的佛印。另一個人身高八尺,滿臉扎髯,威風凜凜,若不是身上披著袈裟,倒像是綠林中的豪傑。
二人上岸之後,徑自走到圈中。佛印雙手合十說道:“諸位英雄,如此盛會怎能少得了老衲。”佛印在江南聲名極響,眾豪傑一齊施禮。南宮銘笑道:“佛印大師又要趕來救人麽?”佛印道:“阿彌陀佛。非也,非也。是老衲的這位師弟非要來湊湊熱鬧。”
群豪聞言不由一齊打量這位神情豪邁的大和尚。只見他濃眉大眼,鼻直口方,一張國字臉很是威武。這大和尚雙手合十,卻不宣佛號,反而笑道:“貧僧一到江南便能見到這許多江南豪傑,果真是三生有幸。”南宮銘道:“在下江南南宮銘。這位是蓬萊派何總掌門。敢問大師法號?”
大和尚眉毛一揚朗聲說道:“貧僧法號靈空。家師便是峨眉山金頂寺普渡慈航!”
此言一出何擎天和南宮銘均自心裡大驚。只因這普渡慈航是武林中公認的大高手,武功縱不是天下第一,恐怕也差不多了。。兩人一齊躬身施禮說道:“原來是靈空大師。在下等有禮了。”靈空和尚笑道:“諸位英雄擺出這麽大的場面來對付一個毛頭小夥子,是不是過於小題大做了?”南宮銘道:“大師有所不知,這小子著實不好對付,我們這許多人都拿不住他。”
靈空和尚走上前去,圍著楊戩繞了一圈看了看,問道:“聽佛印說有一個小子英雄救美,莫非就是你麽?”楊戩沒料到憑空會蹦出這麽一個和尚,當即抱拳說道:“大師,在下剛剛已經說了事情的起因,乃是為了一份密函。這和英雄救美扯不上什麽關系,這姑娘便是個醜八怪楊戩也照救不誤。”
遠處慕容飛飛聽了連連搖頭“不見得啊,不見得。”靈空和尚奇道:“密函?什麽密函?”楊戩還未答話。銀萍公主跑上前來說道:“靈空大師,事情是這樣的。”她小嘴兒甚快,又把這件事情重複了一遍。佛印一聽,連連說道:“阿彌陀佛,善哉善哉。楊少俠拋開個人榮辱得失,乃是大仁大義,難得,難得啊。”
一旁的何擎天冷冷說道:“他這一面之詞有怎能做得了數。”佛印道:“阿彌陀佛,何掌門,這件事若是你會如何處理?”何擎天不由一時語塞。 南宮銘笑道:“在下也相信楊少俠說的是真話,我們要的是把這遼國奸細扣下。楊少俠不願意交人,我們就打了個賭,三場定勝負,現在已經是一勝一負。”
靈空和尚道:“原來如此,不知道貧僧能否為江南武林盡上一份綿力?”南宮銘一聽大喜說道:“這當然好,何掌門你意下如何?”他正愁著無人上場打這第三陣。靈空既然是普渡慈航的真傳弟子,武功必然是高的。
何擎天也覺得靈空和尚雙目神光內斂,顯然內功造詣極深,憑普渡慈航親傳的武功斷無敗在楊戩之手的道理。當即點頭道:“靈空大師既然說了,在下等自當同意。”
靈空走到佛印跟前,給他交代了幾句,衝楊戩說道:“楊少俠,貧僧代表江南豪傑出戰第三場,不知你可否願意?”
楊戩剛剛同何擎天一場大戰,雖然僥幸得勝卻早已累得精疲力竭。此刻手都不願意抬起,隻想躺在地上好好休息。再面對靈空這樣一位高手,那是連一絲贏得希望也沒有。正想找個說辭不讓靈空下場,耳邊忽然有人低聲說話。
只聽那人說道:“楊少俠,貧僧靈空。現在正用佛門的傳音入密給你講話。”楊戩兀自不信,但身旁確實沒有旁人。只見靈空和尚借脫袈裟的工夫,用衣袖擋在自己嘴前。
此時此刻也不容楊戩猶豫,隻得高聲說道:“大師如此看得起在下,楊戩恭敬不如從命。靈空大師,請出招吧。”靈空和尚挽起僧袍袖子,雙掌交錯向前拍出,嘴上叫道:“貧僧使得是‘金剛伏魔功’,楊少俠小心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