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擎天和南宮銘一見他使出這套神功,方才各自松了一口氣。這正是當年普渡慈航用來打敗魔教教主玉羅刹的佛門絕頂神功,靈空和尚的功力雖然萬萬不及乃師,但這套神功威力奇大卻是天下聞名。
靈空和尚雙掌掌力還未打到近前,楊戩就感覺周身汗毛都被他內力激得倒豎起來暗道:這和尚好深厚的內力。當即從腰間撤出短棍,一招直戳他的咽喉。這已經是兩敗俱傷的打法。靈空和尚叫道:“好小子,真給和尚拚命啊。”抬手向他棍上抓去。楊戩招數不變,棍首一斜,急指他掌心。靈空嘖嘖稱讚道:“功夫蠻不錯麽。”回手躲過短棍,出掌向他的肩頭打來。楊戩短棍一豎,攔在他的臂彎之處。
二人你來我往,鬥得甚是激烈。靈空和尚連變數招,掌力始終不能打到楊戩身前二尺以內。眾人此時方才明白,楊戩這門功夫實在是有獨到之處。何擎天剛剛落敗絕非偶然。
靈空漸漸佔了上風,強勁的內力雖然沒有使楊戩受傷,已然壓得他喘不過氣來,出招也略顯滯怠。靈空忽然出手抓住短棍前端,內力運到手上,楊戩整個身子被他舉在空中。頭下腳上倒衝向天,隔著短棍和靈空和尚連成一條直線。
此時已到了比拚內力的地步,招數再無取巧之地。何擎天一顆心終於放在肚子裡,這次楊戩必敗無疑。不料靈空和尚大喝一聲,擎著短棍旋轉起來。轉了幾圈突然松手,楊戩被高高甩出,空中連翻幾個筋鬥越過一眾豪傑,落在江邊的小舟之上。與此同時,銀萍公主高高躍起,佛印趁勢在她腳底一托喝道:“去吧。”
佛印內力深厚,銀萍公主借著這一托之力,騰雲駕霧一般劃過人從飛到江邊。不等眾人反應過來,銀萍公主已經上船。楊戩拿起竹篙,把小舟撐離南岸,哈哈大笑說道:“多謝兩位大師成全。”靈空笑道:“恕不遠送了。”
眨眼功夫,小舟已到江心。岸邊再無船隻,眾人想追也無法追趕。金沙幫的人雖然個個水性甚好,卻吃過兩人的大虧,不敢冒然遊上去送死,隻得搖頭作罷。
司徒燕眼見楊戩脫險,不由又喜又愁,喜的是他能無恙脫險,愁的是三年不見,見面卻沒說上幾句話。她跑到江邊大叫了幾聲楊哥哥,淚水已是洶湧而出。楊戩聽到司徒燕的呼喚,微笑著擺了擺手,眼眶也自濕潤。
此時何擎天和南宮銘方才回過神來。何擎天冷著臉道:“大師這是何意?”靈空和尚一笑說道:“不是說好三戰兩勝麽,貧僧承認輸了。當然要放他們離去。”何擎天哼道:“大師明明是勝券在握,怎地說是輸了?”佛印雙掌合十喃喃說道:“阿彌陀佛,輸即是贏,勝即是敗,輸贏成敗又何必太過執著。”南宮銘仰天打個哈哈上來打圓場:“是非曲直其實早有公論,大師這樣做是為了顧全我等的面子,何掌門也不必糾結了。”何擎天哼了一聲不再說話,心道:這廝嘴上奸猾,反正都是他的理。
江南眾豪傑討個沒趣,如此大的陣仗還是被兩人逃了,一時間都覺得臉上無光。但二人既然走了,再揪住佛印和靈空不放,也沒什麽用。群豪一言不發各自散去。
靈空和尚向佛印深鞠一躬說道:“佛印師兄,貧僧這便去了。”佛印道:“此事關系重大,靈空師弟一切小心。”靈空點點頭道:“師兄放心我自理會得。”
佛印見金沙幫的人還聚在江邊沒走,走上前去衝著仇天星笑道:“仇幫主,你金沙幫好大的能耐,
這江上的船隻都被你們弄到什麽地方去了。老衲想乘船回金山寺也不得方便。”仇天星幾次被這禿驢壞了好事,心裡正一口悶氣無處發泄,呸了一口說道:“死賊禿,你自己游水回寺吧。”佛印哈哈一笑,也不生氣,徑自去下遊找船隻回寺。 司徒燕見靈空在江邊等船,於是走到他面前道謝,說道:“多謝靈空大師。”靈空見她小小年紀,居然能率領丐幫弟子,對她也是刮目相看道:“小施主和歸幫主如何稱呼?”司徒燕道:“我叫司徒燕,歸幫主是我大伯。”靈空點點頭說道:“原來如此。你率眾過江,可是有什麽要事麽?”司徒燕道:“丐幫接到消息,殺害卓長老的叛徒薛公望又在江南出現,歸伯伯命我過來查看。只是這廝奸猾的緊,我們一過江他便溜了。”靈空道:“既是如此,燕姑娘多加小心,貧僧先行告辭。”司徒燕雙手合十一禮道:“大師稍安勿躁,一會兒燕兒會安排船隻相送。”靈空道:“如此多謝了。”
一炷香的功夫,丐幫弟子找來船隻,恭恭敬敬送靈空和尚上船。靈空剛到船上,身後一人說道:“大師,可否借個方便一起過江?”
說話的是一個面容和善的中年婦人。靈空道:“阿彌陀佛,這船也不是貧僧包下的,女施主盡管上船便是。”慕容飛飛躬身一禮道:“多謝大師。”
她見到楊戩安然脫險,不由放下心來。適才聽到靈空和尚自報家門,說是峨眉山普渡慈航的弟子,心裡突然一動暗道:這和尚既然是金頂寺下來的,恐怕霸王膽要著落在他身上奪取。只有騙得他的信任,才能順利去金頂寺將寶物盜出來,否則誰又能從普渡慈航手裡奪寶。當即與靈空和尚有一句沒一句的胡亂搭訕。靈空雖然性情豪邁,卻不願和這婦人多說,於是裝聾作啞微笑不語。
船到北岸,靈空和尚一言不發,撒開大步直奔正北而去。慕容飛飛徑自從後面跟上。
司徒燕領著丐幫弟子分批過江,她也不再管什麽薛公望,心裡隻想著要北上去追楊戩,只怕他勢單力薄再被江北的豪傑算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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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邊便只剩下何擎天一行數人。此次何擎天下山尋找愛子,江南之行著實鬱悶。先是敗在一個籍籍無名的顏無趣手裡,又在眾目睽睽之下被楊戩打敗。這份心情簡直是糟糕透頂。正要率領眾弟子過江,忽見南宮銘單人匹馬又自南面折回來說道:“何掌門南來辛苦。 在下還未盡地主之誼。不知何掌門是否有興到在下府上小住幾日,也讓在下聊表寸心。”
何擎天見他親自前來相邀,足見盛意拳拳。自己這幾日確實趕的辛苦,當即抱拳說道:“南宮兄盛情相邀,何某自當從命,只是我蓬萊派弟子甚多怕給南宮兄添了麻煩。”南宮銘呵呵笑道:“無妨,無妨。何掌門答應,便是給了在下天大的面子。”何擎天喜道:“如此何某叨擾了。”
蓬萊派眾人跟著南宮銘來到太湖邊。南宮世家的府邸緊靠著太湖而建,一半的房屋倒是修在水上。眼見亭台樓閣靠水而居,詩情畫意不勝言表。蓬萊派眾人無不嘖嘖稱讚。南宮銘領著眾人穿過好幾重院子,來到湖上的廳中就坐,吩咐下人擺上酒菜。
太湖之上不久便起了輕霧,眾人霧中而坐,談笑飲酒,當真是好似神仙。何擎天喝了幾杯酒,心懷大暢笑道:“南宮老弟,你這府邸真是妙哉。在此住上幾日,老夫恐怕都不願回蓬萊山了。”南宮銘哈哈大笑道:“何大哥喜歡就好。便是住上幾年也不妨事。”指著桌子上的閘蟹說道:“這是陽澄湖特有的蟹子,風味上佳別處不易吃到,何大哥請嘗上一嘗。”何擎天剝了一個放到嘴裡,一嘗之下味道果然鮮美無比。於是說道:“來來,大家也都嘗嘗。”他蓬萊派門規甚嚴,掌門人不發話,別人也不敢舉箸。聞聽此言,吳國老、何紅香、韓笑、曹國壽都夾了一隻放到碗裡,卻不接著便吃。這次何擎天南來,帶了三個大弟子,十五名三代弟子,此時那些小弟子都被安排在別處用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