銀萍公主接過便簽一看問道:“慕容姑娘這是什麽意思?”楊戩搖頭道:“我也弄不明白,她既然救了我的性命,怎麽還要偷走我的藏寶圖呢?”銀萍公主道:“說不定她有難言的苦衷,我看她是喜歡你的。”楊戩苦笑說道:“若真是如此,楊戩還真是承受不起。”這倒不是假話,他多次慘遭慕容飛飛的戲弄,與她交手每每處於下風,倒不如與銀萍公主相處來的輕松。只是一顆心偏偏又牽在她的身上,一顰一笑無時無刻不在眼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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慕容飛飛把莊上的家丁遣散,命他們三個月後再回山莊聽命,自己騎著快馬直奔瀏河口而去。此時她已經扮成一個翩翩少年。每每想到自己捉弄銀萍公主的時候,嘴角不由暗暗微笑。一想到楊戩,眉頭卻又皺起,心道:小楊戩,我做了這許多傷你心的事情,你還念著我作甚,還是快些陪著你的小情人兒吧。只怕過些時候你定然會將我拋在腦後了。我是個苦命的人兒,你還是把我忘了的好。
她一邊自憐自傷,一邊奮力打馬,直到那匹馬被打得口噴白沫,再也跑不動了,方才慢了下來。找了一處客棧歇息,靜等著明日趕到渡口登船回島。
晚飯時,慕容飛飛來到酒店大堂,點了幾個清淡的小菜,要了一點黃酒自斟自飲。她本不善飲酒,只是胃口不佳,喝一點兒黃酒佐餐而已。
大堂內零星有幾人吃喝,都是些粗魯漢子吃相不佳,慕容飛飛也懶得看他們。倒是角落裡有一人甚是惹眼,二十七八歲年紀,四方臉蛋,膚色紅潤,頜下微有短須,兩道長眉斜飛入鬢,一雙眼睛半開半閉著。端午後的天氣,身上還穿著厚厚的錦袍。頭戴高冠,冠上鑲著一顆明珠足有龍眼大小。手拿折扇,扇墜卻是一塊兒翠綠的碧玉。
慕容飛飛禁不住多看了他幾眼。那公子衝她微微一笑道:“兄台是否有興過來同飲一杯?”
慕容飛飛笑著擺了擺手。那公子也不多讓,自顧自地喝酒吃菜。他酒量甚好,一會兒功夫,五六壺白乾便已經喝完。
此時樓上又下來兩男一女。三人找了張桌子坐下。慕容飛飛的桌子與這三人離得甚近,耳邊一個威嚴的聲音道:“我讓你二人盯著他,怎能被他溜走了?”另一人道:“二師兄武功高強,我們跟不住他。”那威嚴的聲音罵道:“廢物。不過此事也怨不得你們,這廝多年來深藏不露,定是惡鬼門派來的細作,連我也幾乎看走了眼。”
慕容飛飛不用回頭便聽出這是蓬萊掌門何擎天的聲音。她知道何擎天武功高強,眼光毒辣,怕他認出自己。喝了幾口酒,便叫夥計算帳。不料起身之際有些匆忙,反而引起了何擎天的注意。
何擎天沉聲問道:“這位兄弟,好像從哪裡見過你?”慕容飛飛低著頭道:“是麽,我怎麽不記得了。”她身穿男裝,用得自然是男子的聲音。何擎天道:“抬起頭來說話。”語氣威嚴不容反駁。慕容飛飛無奈,隻得抬起頭看著他。何擎天立時看出破綻。
原來慕容飛飛此次回島,並未易容,便是以本來的面目改穿男裝。試問天下又哪有這樣嬌媚的男子。何擎天一眼看出她是女扮男裝,本來女扮男裝也無不可,只是女子說話必然嬌嫩,哪會發出如此純正的男人聲音。
何擎天道:“你這變音之術跟誰學的?你到底是什麽人?”慕容飛飛一笑道:“你管得著麽?你又不是官府的人?”此時她又改回女聲。
這裡離著倭寇的老巢崇明島,不過一水之隔,何擎天吃過倭寇的大虧,向來與他們勢不兩立,只怕這人也是火影千尋的弟子。疑心一生立時便要出手。 忽聽一人說道:“好妹妹,怎麽一個人坐在這邊,倒叫為兄好找。”慕容飛飛回頭一看,說話的原來是那個喝酒的公子,他居然出來給自己解圍,倒真是想不到。
那公子拉起慕容飛飛的手便要回去自己的桌子。何擎天怒道:“哪裡來的野小子,敢管本掌門的閑事。”一掌拍向那公子後心。那公子並不回頭,輕描淡寫地甩出一掌,接住何擎天的掌力。轟然一聲大震,那公子恍若無事,何擎天卻噔噔噔退了三步。
何擎天成名二十年,從未有一人能硬碰硬的將他震退。雖然自己未用全力,但眼見這公子行若無事,顯然更是未盡全力。此人必然是天下數一數二的高手,只是面生的緊,何擎天也不認得。
那公子一招間震退了何擎天,也不說話徑自與慕容飛飛坐下喝酒吃菜。慕容飛飛伸了伸舌頭說道:“你的武功好高啊。”那公子笑道:“姑娘,你女扮男裝便如此銷魂,若是改穿女裝,恐怕天下的男子都要為你著迷了。”慕容飛飛一笑說道:“你是不是見到女孩子就這樣油嘴滑舌的。”那公子笑道:“要看是不是像姑娘這般的美貌了,那只怕也是天下難找啊。”慕容飛飛嘻嘻笑著,並不見怪。兩人自顧談笑,渾當沒有何擎天這一號人物。
何擎天當真是怒發如狂,從桌上倒了一杯酒,一步步走過來說道:“這位兄弟好俊的身手,不知道怎麽稱呼?”那公子撇了他一眼說道:“你問我啊。我姓顏,叫無趣。顏就是顏面的顏,無趣就是沒意思那個無趣。在下一見到有人不要顏面,去糾纏人家單身的姑娘,就定然會讓他討個無趣。”
慕容飛飛撲哧一聲笑出聲來。何擎天真被氣炸了肺,但忌憚此人武功,隻得忍住氣說道:“在下蓬萊掌門何擎天,想敬閣下一杯。”顏無趣抬頭看著屋頂說道:“蓬萊掌門?沒聽過。姑娘你聽過麽?”慕容飛飛笑著搖頭道:“沒有。”顏無趣又道:“蓬萊山的顏童倒是聽過,什麽何擎天,何抓地的沒聽過。”
何擎天便是泥塑的此時也忍不住了,手中內力一激,杯中的酒化成一道白線,直奔顏無趣面門。怎知顏無趣又出奇招,把嘴一張,將酒箭整個吞下,舌頭已卸去了酒上的內力。
顏無趣哈哈大笑道:“好酒,我也敬你一杯。”左手一拍桌子,酒從桌上的酒壺中騰起,不偏不倚斟入他右手杯中。不多不少剛好一杯。顏無趣手一動,酒杯緩緩飛向何擎天。何擎天伸手接住,一飲而盡,喝完之後不由一愣,這杯酒也喝的太過容易。凝神細看時不由大驚失色,只見杯子上已經被顏無趣的內力震得滿是裂紋。這杯子便如在隆冬臘月被嚴寒凍成這樣。
若是一下便將杯子震裂,甚至震碎,何擎天都不會如此心驚。但震得杯子滿是裂紋反而不碎,他自知無此能耐。將杯子一放說道:“閣下武功絕頂,何某佩服,告辭了。”
此時那杯子忽然碎裂成細粉散在桌上。慕容飛飛由衷的佩服道:“你的武功真是厲害,恐怕連我師父也不是你的對手。”顏無趣道:“是麽,你師父也滿厲害的,他是誰啊?”慕容飛飛自知失言,立即改口笑道:“你說你叫顏無趣,可真是笑死人,那老兒都快被你氣死了。”顏無趣道:“在下確實叫顏無趣, 姑娘芳名可否見告?”慕容飛飛眼睛一轉說道:“我姓楊叫楊戩。”顏無趣搖頭晃腦的說道:“楊楊戩,怎麽有這麽怪的名字?”慕容飛飛撲哧一笑說道:“不是楊楊戩,我就叫楊戩。”顏無趣哈哈大笑道:“好,楊姑娘,你我再喝一杯如何?”慕容飛飛道:“小妹酒量淺薄,不如以茶代酒敬顏公子一杯。”顏無趣道:“也好。”端起酒杯一飲而盡。慕容飛飛剛喝了一杯茶,他卻早已經喝了七八杯酒。
何擎天氣憤憤帶著弟子離開,這一男一女正是何紅香和韓笑。何擎天道:“你二人在這裡盯著這妖女,不要輕舉妄動。我還要去尋你八師弟,哼,沒有一個讓老夫省心的。”何紅香道:“是,爹爹。”韓笑也說道:“遵命師父。”
兩人送走何擎天,雙雙回了客棧。此時顏無趣和慕容飛飛兀自談興甚高。這顏無趣雖然名叫無趣,其實言語著實風趣,不時逗得慕容飛飛哈哈大笑。慕容飛飛語笑嫣然之際也把顏無趣迷得神魂顛倒。
喝了一會兒酒,慕容飛飛見何擎天沒了蹤跡,當即起身要回房歇息。顏無趣恭恭敬敬把她送回房間,他言談雖然風趣舉止卻不輕浮,說道:“楊姑娘,明天一早顏某送你上船可好?”慕容飛飛衝他飛個媚眼道:“如此甚好,多謝顏公子了。”
她回到房中,栓好房門卻不敢就此便睡。躺在床上胡思亂想,不禁又想到楊戩,心中暗道:小楊戩,你這小子總是一本正經的,何時也能這樣哄我開心才好。她不怪自己數次捉弄楊戩,卻怪楊戩不解風情。想了一會兒,方自沉沉睡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