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樓煙霧一起,猥瑣老頭架起楊戩低聲道:“跟我走。”和銀萍公主一齊從窗口跳下。他卻不往別處走,反而拽著楊戩和銀萍公主又返回了酒樓的大廳裡,在櫃台下暫且躲避起來。
等薛公望四人追的遠了,猥瑣老頭方才站起說道:“我用你的馬車再去引開他們,你二人便向慕容山莊去吧。”說著就要上車,不料被楊戩一把攥住手腕道:“慕容飛飛,你還想跑麽?”猥瑣老頭輕輕甩開他的手道:“什麽慕容飛飛,慕容跑跑,老朽從沒聽過。”說完徑自架了馬車而去。
楊戩重傷之下抓他不住,長歎一聲道:“陸姑娘,咱們走吧。”銀萍公主滿臉疑惑地問道:“這人便是慕容飛飛,怎麽是個如此肮髒的老頭兒?”楊戩也拿不準此人究竟是不是慕容飛飛,若說她就此出現豈不是太巧了,眼下還是治傷要緊。他倆從酒樓的後門出去,又重新雇了輛大車,直奔慕容山莊而去。
慕容山莊建在城外虎丘山下,一眼望去莊嚴肅穆,好一派大戶人家的景象。慕容山莊本是武林世家,不過這一代的掌門人曾經遠走東瀛,後來便不知所蹤。山莊裡隻余下一位李夫人,早已經不問江湖世事。
兩人來到莊門前,輕叩門環。好一會兒,一個管家模樣的人出來開門,上下打量了一眼。
只見一個藍衣姑娘,扶著一個年輕的小夥子,這小夥子已經滿身是血,面色發青。管家問道:“二位這是~~~?”銀萍公主道:“請問李夫人在嗎?我們是來瞧病的。”管家冷冷說道:“夫人不在家。再說這裡也不是醫館,你倆來瞧什麽病。”說著就要關門。銀萍公主道:“是一個邋遢老頭讓我們來的。”那管家道:“什麽邋遢老頭,快走吧,我們這裡不看病。”
銀萍公主急了,上前一腳把他踹倒,拉著楊戩進了山莊,邊走邊叫:“李夫人,快些出來救人。”管家連滾帶爬地起來:“你這姑娘怎麽如此蠻橫無禮,我說了夫人不在家。”銀萍公主又要動手,楊戩伸手攔住說道:“陸姑娘,你我有求於人不可無禮。”
此時山莊裡的一眾家丁,手拿棍棒將兩人圍了起來。銀萍公主心頭火起,抽出寶刀衝上前去,數招間便把眾家丁砍翻在地。好在她知道是來求人治病的,下手之際留了分寸,眾家丁只是受了些輕傷。那管家叫道:“反了,反了。這還有天理王法嗎!”
銀萍公主還待上前動手,楊戩喝道:“陸姑娘且慢,咱們已是得罪了別人,我看這傷不治也罷。”銀萍公主道:“怎麽能不治,你怪我出手傷了他們,好,我現在就向他們磕頭認錯。”楊戩道:“那也不必,既然李夫人不在,咱們這便走吧。”銀萍公主拗不過他,正要扶著他離開。內堂中一人說道:“李貴,帶他們倆人進來。”管家恨恨看了銀萍公主一眼說道:“夫人有令,跟著我來吧。”
銀萍公主攙扶著楊戩進了內堂。堂上端坐著一位滿頭白發的老婦人。楊戩抱拳說道:“夫人,舍妹性格魯莽,得罪之處還請見諒。”
李夫人也不答話,讓楊戩撩起衣衫,看了看他肋下的傷口道:“你這傷口是被這姑娘手中的寶刀所傷,尋常傷藥難以湊效。”銀萍公主見她一眼看出此傷是冷月孤影所致,想來定然可以治好,心中不由大喜。
李夫人對管家說道:“李貴,你先扶著這位公子去臥房內躺下。”聽她話裡的意思是答應給楊戩治傷。
楊戩道:“如此多謝夫人了。”任由管家攙進房內。
銀萍公主待要跟著進去,卻聽李夫人道:“這位姑娘,你先留下我有話說。”銀萍公主一愣問道:“有什麽事?”李夫人冷冷說道:“小姑娘,這位公子到底是你什麽人?”銀萍公主道:“你問這個幹什麽?”李夫人道:“這位公子的傷老身倒是能治,只是你倆人一來便打傷了我莊上好幾個人,這事又怎麽說?” 銀萍公主恍然大悟,原來這老太太一直隱忍不發是在這裡等著自己。當即咬牙問道:“夫人想要怎樣?”李夫人嘿嘿笑道:“老身若治好了他的傷,你便需答應我一件事。如若不肯便另請高明吧。”銀萍公主奇道:“什麽事?”
李夫人道:“我見你這姑娘貌美如花,想讓你與小兒成親如何?”銀萍公主聞言大驚道:“這怎麽可以,這可萬萬不行。”李夫人哼道:“姑娘既然不願意,老身也不強求。只是老身鬥膽說一句,這普天之下除了老身絕沒有一人能治得好這刀傷。”
銀萍公主抽出刀來怒道:“死老太婆,居然敢要挾姑娘,你不怕我殺了你嗎?”李夫人滿不在乎道:“哼,你殺了老身,天下更無一人能救得了這位公子。”
銀萍公主連退兩步寶刀扔在地上,愁容滿面歎道:“你只要不逼我嫁給你兒子,你說什麽我都答應你。”
李夫人道:“不行,就只有這一條路。你同意便罷,不同意你們就快些走吧。”銀萍公主一跤坐倒在地,好一會兒才默默說道:“好吧,我答應你。”
李夫人哈哈大笑道:“這才是好孩子。你為了這公子如此犧牲自己,難道這公子是你的情郎麽?”銀萍公主搖搖頭說道:“不是,他早就有意中人了。”李夫人渾身一震喃喃說道:“這傻小子,這麽好的姑娘也不要。好,今晚你就和我兒子成親。”銀萍公主癱在地上恨聲道:“死老太婆,你若治不好他,我定要你和你兒子陪葬。”李夫人大笑說道:“放心,明日他必然活蹦亂跳地起來喝你的喜酒。”
李夫人不再理會銀萍公主,徑自走進臥室,倒了一杯酒遞給楊戩說道:“喝了它。”
楊戩接過酒杯看也不看,仰頭一飲而盡。李夫人笑道:“好小子,你不怕我在酒裡下毒嗎?”楊戩淡淡說道:“夫人所賜,便是毒藥也自當喝了。夫人若是不給楊戩治傷,楊戩必死無疑,又何須這麽麻煩,在酒中下毒。”
李夫人道:“好小子果然有些膽量。”話鋒一轉,嘿嘿笑道:”小楊戩,你不知道有人偏偏喜歡麻煩麽?”楊戩一驚:“你,你是~~~~”說話間頭已經暈了。只聽李夫人的笑聲遠遠傳來:“我是誰?可不就是我麽?哈哈哈~~~~”
銀萍公主被管家帶到另一間臥房。管家道:“夫人讓你在此等候。”銀萍公主也不理他,慢慢在椅子上坐下,不一會兒怔怔地流下淚來。心裡喃喃說道:楊大哥,隻盼你的傷盡快痊愈,小妹也就值得了。這李老太真是個老妖婆,等你好了我一定將她碎屍萬段。
天色漸漸暗了下來,銀萍公主正自出神之際,忽然間房門一開,閃進一個後生,衝著她嘻嘻笑道:“娘子,可是等急了嗎?”銀萍公主大驚,用手捂著胸口問道:“你,你是何人?”一時間渾忘了自己身有武功。
那後生大笑道:“小生當然是你的夫君啊。”銀萍公主道:“咱們可還沒拜堂呢?”那後生笑道:“我怕娘子反悔,決定先入洞房再拜堂。”說著向銀萍公主撲來。
銀萍公主慌了神,待要抽刀反擊,卻發現冷月寶刀早被管家偷偷拿走了。那後生武功卻也不高,只是銀萍公主的拳腳功夫更差,三兩下便被他製住。
那後生嘻嘻笑著,在她前胸上摸了一把說道:“娘子的胸脯真軟啊。”銀萍公主氣得險些暈過去哭著道:“求求你,放了我吧。”後生笑道:“那可不行。”銀萍公主恨聲說道:“那你殺了我吧。”
那後生忽然放開她,指著桌上的一杯酒說道:“這杯便是毒酒,你若想死就喝了它。”銀萍公主搶上前去,一口喝下,心裡暗想:就是死了,也不能受這畜生的侮辱。 藥性漸漸發作,銀萍公主隱約見那後生脫下外衣,露出裡面黃色的衣衫。
第二天,銀萍公主蘇醒過來,發現自己躺在床上,伸手一摸,衣服倒還好好穿在身上,不由松了一口氣。跑出的房門,整個後堂靜的怕人。找了一圈不見一個人影,不禁高聲呼喚:“楊大哥,你在哪兒?”
楊戩聽到呼聲,從另一間臥室出來道:“陸姑娘,我在這裡。”銀萍公主喜極而泣,搶上前去撲到他懷裡說道:“楊大哥,你沒事就好了。”楊戩十分納悶問道:“陸姑娘,你這是怎麽了?”銀萍公主抽抽噎噎的把昨晚與那後生洞房的事兒一股腦說了。楊戩歎道:“你這丫頭,怎麽這麽傻啊。”複又板起臉咬牙說道:“慕容飛飛,你真是太過分了。”銀萍公主奇道:“你說慕容姑娘?難道昨晚那人是慕容姑娘?”楊戩恨恨說道:“不錯。不但那後生是她所扮,李夫人,還有那邋遢老頭都是她扮的。”銀萍公主兀自不信說道:“這怎麽可能呢?”楊戩撩起衣衫,只見肋下的傷口已經成了淡紅的一道。“我早該想到,若沒有麒麟角又怎能治得了這冷月孤影的傷呢。”銀萍公主大怒道:“她居然如此戲弄我們,我去找她算帳。”她說著跑出內堂。
整個山莊裡卻連一個人影也沒有,那把冷月寶刀就放在廳裡的桌子上。楊戩道:“你找不到她的,她早已走了。”說著抬手往懷中一摸,藏寶圖果然不知去向。懷裡只剩下一張便簽,散發出淡淡的幽香。取出一看,只見上面清秀的字跡寫著:寶刀佳人皆在君側,何必再念飛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