玉玲瓏轉頭衝李密說道:“李大堂主,你的那些狐朋狗友究竟在什麽地方躲著呢?”李密道:“就快到了,教主跟著我來吧。”兩人下了官道,徑向山後的亂墳崗去了。
SC多山,這一帶山民的墳墓也建在山上。玉玲瓏跟著李密翻山越嶺,走了近半個時辰,盡是在山野密林的墳場間穿行。
七月的日頭雖然毒辣,卻照不穿這層層疊疊的樹葉。稀疏的日光影影綽綽,斑駁間映得玉玲瓏臉上陰晴不定。忽一陣山風刮來,墳包上的紙錢揚得滿天飛舞,陰森森地甚是可怖。
玉玲瓏目中綠光大盛,便如一頭餓狼睜開了眼睛,惡狠狠盯著李密問道:“李堂主,你盡走這些墳場子,是在消遣於我嗎?”李密見她眼中綠光四射,登時嚇得渾身顫抖,腳下一個踉蹌險些摔倒在地。好容易穩住身形顫聲說道:“小人不敢,他們確是在前面的山腰間相候。”玉玲瓏道:“李嘯和李大口的人到了麽?”
李密道:“小人不知。想來應該到了。虎堂和狗堂的兄弟來得晚,不過小人去酒店中下毒的時候,鷹堂主已經去迎他們了。”玉玲瓏嘿嘿笑道:“一品堂的兄弟倒是十分信任你下毒的功夫,居然讓你單槍匹馬的去捉我。”李密嚇得跪在地上,連連賠禮說道:“是小人自不量力。玉教主有通天徹地之能,自不會和小人一般見識。”玉玲瓏哼了一聲道:“少囉嗦。再給你一炷香的時間,若是再尋不見那些兔崽子,本教主先讓你嘗嘗‘蝕骨抽髓手’的滋味。”李密頭帶鬥笠,依然見到脖子上黃豆大的冷汗一滴滴落下道:“是。”腳下不自覺加快了步子。
穿過密林走了盞茶功夫,遠遠望見山腰處一塊空地上圍著數十條大漢。這些人有的坐在墳包上歇息,有的手持兵器來回戒備。
李密低聲說道:“教主請看,那穿黃衣短褲的是狗堂的人,穿黃衣斑紋的是虎堂的兄弟,黑衣服是鷹堂的人,您是見過的。”玉玲瓏輕聲說道:“就當是你擒住了我得勝回來,莫要露了破綻。本教主現在還不想殺了他們,留著這些廢物有用。你小子要是壞了本教主的事,我第一個要你的命。”
二人走近幾步,墳頭後面閃出一人喝道:“什麽人?”李密把眼一瞪罵道:“沒規矩,沒看到是我回來麽,還問什麽問。”
那人是狗堂的弟子,見到蛇堂堂主回來,當即閃身放行。一雙賊眼止不住的在玉玲瓏身上打轉,心道:這就是我們要抓得玉玲瓏不成?嘿,白生生的模樣硬是要的。玉玲瓏見到他猥瑣的眼神,卻是甜甜一笑,回頭向他拋個媚眼。那弟子登時全身酥麻極為受用。
二人施施然走進人從之中,這幾步李密走得腳也軟了,一屁股坐在墳包上說道:“快拿酒來,老子渴死了。”
鷹堂主李元霸見玉玲瓏被生擒回來,一時有些不信問道:“密兄,你是怎麽擒住這丫頭的?”李密不答,連喝了好幾碗酒,壓住心裡的驚懼,方才說道:“這丫頭內功雖高,別的武功一竅不通,喝下了老子的‘失魂散’卻還要逞強,一連出手殺死了我帶去的十八個兄弟,這才倒在地上不能動彈。老子本來要立時殺了她的,後來卻想眾兄弟千裡追擊,這份功勞可不是在下一個人的。便給她服下一半的解藥,帶回來聽候眾位兄弟發落。”
他這番瞎話編的入情入理,加之臉孔一直藏在鬥笠之下,別人看不到他臉上的表情。玉玲瓏聽了肚裡暗笑:好個李密,瞎話一套套的張嘴就來。
本教主倒喜歡你這樣的人才。只是你莫要學那南宮老兒,背著我搞些花樣出來,到時候我可饒不了你。 李元霸本是個草包,聽了這番話登時信了。他身旁的兩人也齊聲說道:“李密兄厲害,一出手便馬到成功。”
玉玲瓏故意裝作害怕,低下頭偷偷打量二人。只見這兩人都穿黃衣,左邊一人頭髮蓬亂,滿臉橫肉,年紀不過四十上下,額頭上的抬頭紋已經擰成花狀,倒像是憑空長出的一個“王”字。右邊一人雙目暴突,鼻子缺了半邊,大嘴咧著露出一口白森森的板牙兒,身上的黃衣早已髒得不成樣子,褲子撕到膝蓋上面,打扮極為肮髒邋遢。玉玲瓏知道這兩人正是虎堂主李嘯和綽號“李大口”的狗堂堂主李因。她與梁皇后作對多年,對她手下各位堂主的身形樣貌,甚至脾氣秉性都是了如指掌。
李嘯和李因來得晚了,沒能看到玉玲瓏大發神威震傷李密的一幕。隻道這等嬌滴滴的小姑娘還不是手到擒來,若非因為爭功,兩人恐怕連川中都不來了。李元霸也不向二人提起自己的糗事,隻說遇到一個愛管閑事的小子,多少有些麻煩。
李因見玉玲瓏低頭害怕的樣子甚是嬌羞,不由動了色心,笑著走上前去,用手輕輕托起她的下頜,口中嘖嘖稱讚說道:“嘖,嘖,嘖。這女娃子模樣身材都是極品,也難為玉羅刹能生出這樣的女兒。小玉兒,叔叔疼你莫要害怕。”
玉玲瓏低頭不語,輕輕躲開他的髒手。李因哈哈笑道:“哈哈,這樣害羞。放心,你年齡太小,叔叔可不喜歡。要是你媽媽有這樣身材樣貌,叔叔拚了命也要做你老子。”
李密聽了心頭一緊暗道:你這廝可不是找死。這魔頭豈容你這樣輕薄。玉玲瓏卻不發怒,只是低著頭不作一聲。
李因變本加厲,居然給她解開綁著的雙手,笑道:“叔叔們追你追得太也辛苦,來,罰你給叔叔們斟酒。”李嘯和李元霸看到這廝要戲弄玉玲瓏,也不出言相勸,只是嘻嘻笑著在一旁看戲。
李密雖然知道一條絲絛是萬萬綁不住羅刹教主的,但看到玉玲瓏雙手松開,也不禁驚得霍然站起道:“萬萬不可。這,這小姑娘手腳不利落,讓她倒什麽酒?”
李嘯看出端倪問道:“李密, 你怎麽出這麽多的汗?”原來李密胸前的衣襟,已然被冷汗打濕。李密搖搖頭緩緩坐下說道:“天氣太熱了。”
李因兀自不知死活,欲待抬手摟著玉玲瓏的肩頭坐下,不料這隻手無論如何再也抬不起來。他此時方才慌了,眼睛瞪著玉玲瓏驚叫道:“你,你用邪法?”
李嘯和李元霸亦覺出不對,想要雙雙搶上,渾身上下卻軟塌塌的,動也動不得。遠處站著一品堂的弟子,一個接一個毫無征兆摔倒在地。
眨眼功夫,空地之上便只剩玉玲瓏一人站著。玉玲瓏哈哈笑道:“諸位,你們西夏一品堂的悲酥清風熟悉麽?這‘迷迭香’與梁皇后的悲酥清風有異曲同工之妙。”經她一說眾人方才聞到她身上似乎散發出一股淡淡的香氣。這股清香似蘭似麝,虛無縹緲,她若不說眾人還隻道是她身上散發的少女體香。玉玲瓏從人從中走過來,所有人已在不知不覺間中了這厲害無比的暗香。
李密坐在墳上試著一提真氣,但覺小腹內空空如也,內力早已無影無蹤絲毫提不上來,不由苦笑道:“玉教主何苦連我也迷倒。”玉玲瓏笑著拍拍他的肩頭說道:“放心,你立了大功,玉阿姨不會殺你的。”
李因剛剛還在以叔叔自居,此刻聽到玉玲瓏自稱阿姨,這份驚懼當真是非同小可。結結巴巴問道:“你,你到底是何人?”玉玲瓏盯著他冷笑道:“你剛剛不是說想見羅刹教主麽,現在你見到了。誇本教主身材好、模樣俊,還想做我的老子是麽?”李因全身冰涼,嚇得肝膽欲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