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晚這一鬧，黃岩沒了興致，吵著要回侍衛營去。楊戩閑著沒事，對擷芳樓發生的事情著實好奇，湊到黃岩身邊低聲道:“黃兄，小弟再去擷芳樓探個明白。如果有機會就將史姑娘帶出來。”黃岩連連搖頭道:“我那個師妹，唉~~~~~你去了幫我勸勸她，但千萬不要惹事。那位老板別說咱們惹不起，就是一品大員、當朝宰相，也不敢得罪他。”一邊說著一邊將進出擷芳樓的暗號告訴楊戩。楊戩撓著頭道:“黃兄，小弟還有一事相求。兄弟囊中羞澀，只怕進去了給哥哥丟人。想先給兄長借些銀子周轉。”黃岩當官久了錢來的容易，隨手將陝西三怪給的兩大錠黃金送給楊戩道:“這些夠不夠。若是不夠哥哥還有。”楊戩趕忙道:“可是夠了。多謝黃兄。他日小弟一定歸還。”黃岩大手一揮:“這點小錢兒休放在心上。告辭了。”

　　楊戩作別了黃岩，獨自折回擷芳樓。依著黃岩的囑咐，對著院兒門，先重重拍了三下，頓一頓又輕輕敲了兩下。開門的還是大茶壺，捂著被黃岩抽腫的左臉，一見楊戩奇道:“你怎麽又回來了?”楊戩嘿嘿笑道:“嘿嘿，不歡迎麽?”大茶壺捂著臉上下打量他一番，喃喃自語道:“我看你怎地這樣面熟?你以前到擷芳樓來過麽?”楊戩微笑說道:“老兄貴人多忘事，在下是剛剛才出去的。”大茶壺聳聳肩道:“跟著我來吧。”領著楊戩下了擷芳樓。

　　此時的擷芳樓又是一番光景，大廳中已用屏風隔開一個個小房間。台上台下數十間房內，客人們猜拳行令，吆五喝六，喝得不宜樂乎。

　　楊戩誰也不認識，正自不知所措之際，老鴇湊上來笑道:“么，小夥子，一個人來逛逛，可有相熟的姑娘?”楊戩尷尬一笑說道:“沒有~~~哦，倒是有一個。請問史姑娘有空麽?”老鴇奇道:“史姑娘，這裡可沒什麽史姑娘。咱們這裡有春桃、杏花、臘梅、牡丹、玫瑰、香香、蜜糖等等這些姑娘。”楊戩窘得滿臉通紅，結結巴巴道:“就是剛剛在台上舞劍的姑娘。”老鴇恍然大悟，神神秘秘地笑道:“到這裡的公子哥，十個有九個是找‘白靈’白姑娘。不過白姑娘架子大的很，一般人根本靠不上邊兒。就算見了你，不過是陪你喝喝酒、說說話。要想乾點別得事兒，老娘勸你還是找其他姑娘。”楊戩雖然害羞，還算機靈，從懷中掏出一錠金子塞在老鴇手中，賠笑道:“在下隻想見白靈姑娘，望老板娘通融通融。”

　　不料老鴇一把推回，歎道:“小兄弟，不是我不想要你的錢。今日白姑娘已被王公子包下。就算是天王老子來了也不好使。”楊戩奇道:“王公子又是何許人?”老鴇臉色一變道:“小子，你來擷芳樓裡不想著嫖姑娘，幹什麽東打聽西打聽的?”楊戩連忙又將金子遞過道:“既是如此，就請老板娘給找一個好的吧。”老鴇收下金子，方才笑道:“這還像話。老娘這裡的姑娘都是一等一的好。鶯鶯，出來接客啦。”

　　一個身穿杏黃衣衫的少女應聲從屏風後出來，見了楊戩側身一禮說道:“鶯鶯見過公子。”

　　只見她年紀約莫與司徒燕相仿，鵝蛋小臉兒白裡透紅，兩道秀眉彎彎垂下，一對眼睛笑起來會眯成一條縫兒。不笑的時候楚楚動人，笑起來臉上一邊兒一個酒窩。

　　楊戩慌了手腳，趕忙還禮道:“在下楊戩見過鶯鶯姑娘。”鶯鶯“吃”一聲笑出聲來，從沒見過這樣害羞還來嫖姑娘的。笑道:“公子不必多禮。既然公子將姓名如實相告，小女子也說了。我姓黃名鶯。你可以叫我黃妹妹，也可以直接叫我鶯鶯。”她一邊說一邊笑，楊戩在這裡真好像傻瓜一樣。別人都是自稱某某公子，他卻一上來就把姓名說了，就差要說祖籍何處，家中都有什麽人了。

　　鶯鶯見他著實笨得可愛，輕輕一拉袖子，領著他穿過大廳，來到後面一處長長的通道內。這條通道是在高台的後面，難怪楊戩第一次來沒有發現。通道中數十個單間一字排開，兩旁的燈光更加曖昧，每間房門前都掛著兩盞玫紅色的小燈籠。門上的牌子寫著姑娘的名字，鶯鶯把楊戩帶到自己的屋前，隨手將牌子翻過，跟著將兩旁的燈籠點亮。楊戩方才明白，翻過牌子點亮燈籠就表示屋內有人。

　　二人進到屋裡，鶯鶯點亮了桌上的大紅蠟燭，轉身將房門關上。楊戩緊張地咽了咽吐沫道:“鶯鶯姑娘，這門兒還是開著的好。 ”鶯鶯回頭一笑道:“開著門兒啊。你不怕羞麽?”楊戩渾身上下汗流浹背，臉上燒得厲害道:“這個~~~這個~~~~~”

　　鶯鶯掏出手帕替他抹了抹額頭上的汗，輕笑說道:“你看你，這麽大人了。第一次來這樣的地方?”楊戩苦笑道:“不是。”鶯鶯笑道:“那就行啦。快坐下喝杯酒吧。”扶著楊戩坐下，斟了酒送到他的面前。

　　楊戩自從中了玉羅刹的“孔雀春”，心裡留下了很重的陰影，一旦在這種環境下喝酒，全然不敢放松。忽然問了句很笨的話:“這酒裡沒有藥吧?”

　　鶯鶯笑得花枝亂顫，笑道:“原來公子喜歡這個調調。咱這裡卻用不著那些東西。鶯鶯自會伺候的你舒舒服服的。”

　　擷芳樓裡的男女都是乾柴烈火一點即著，誰還會用春藥助興。楊戩連連搖手道:“誤會，我不是那個意思。姑娘千萬不要見怪。”鶯鶯笑著坐到楊戩懷裡道:“我當然不會怪你啦。公子，你說怎麽玩兒?”

　　楊戩畢竟不是當年的傻小子，這會兒眼見實在推脫不掉，右手一動，輕描淡寫地點了鶯鶯好幾處穴道。輕輕將她放在床上道:“鶯鶯姑娘，楊某得罪了。”

　　鶯鶯僵在那裡，嚇得臉都白了，只怕楊戩要用特別的手段對付自己，顫聲問道:“公子，我身子弱你可要輕點兒。”楊戩聽了哭笑不得說道:“姑娘誤會了。在下不會動姑娘一根寒毛。隻想問你幾句話，還請姑娘如實相告。”鶯鶯見他說得誠懇，不由放下心來道:“什麽話?”楊戩沉吟問道:“請問那位白靈姑娘是什麽時候來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