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來了。”陸九兒強壓著心裡的激動,微微一笑說道。
“我來了。”林半月答道,這對話不應出現在此種情景,但在二人嘴裡說出,卻是再自然不過。
林半月看到陸九兒睜眼微笑的那一刻,感覺壓在心裡多日的陰霾散去大半。
“跟我走吧。”林半月說道。
“好的。”陸九兒盤坐在這低矮的牢洞裡無法起身,身前是禁製柵欄,林半月站在柵欄外,兩人被這禁製相隔,卻是都未去想該如何突破這禁製。
陸九兒知道,林半月既然說帶她離去,那麽便一定有辦法,所以不會在乎二人之間還隔著什麽。
林半月自踏入這牢獄,便已開始注意那每個洞窟之上的柵欄禁製,破不了,便一切無從談起。
此時他既然說要帶陸九兒離去,那麽自然已是想到辦法。
“這小狐狸不錯,它能進來,這女娃娃現在有些困難。”靈海世界之內,妖蛇出聲提醒道。
“有何麻煩?”林半月皺眉問道。
“妖獸可以與你定力契約,與你同命,這種契約方式乃是妖獸獨有,用的是血脈傳承之力,這人與人如何辦,我還真不清楚。”妖蛇答道。
“就這麽簡單?”林半月皺其的眉頭舒展開來。
“什麽叫這麽簡單?你們人類心裡最是複雜,哪像妖獸這般好控制心意,兩人之間若是想同心同命,念頭與身心不能有一絲不願,哪怕是在潛在的想法裡。”妖蛇駁斥道,人性多端,有時自己都未必明白自己真實想法,更多的時候是對與錯間的衡量,哪方佔優便是選擇哪方,選擇了一方後,另一方反對的情緒其實還在,只是被佔優的一方掩蓋,成為潛在念頭。
林半月自然明白妖蛇所說真意,但其此時已是沒有太多選擇,他想帶陸九兒離去,這是全心全意的想法,日後與陸九兒同命,心裡自是沒有顧忌,至於陸九兒,是否也如自己這般,林半月並未強求,若是能帶其身後離開,自然是好,若是不行,只能日後再想辦法。
“半月!你怎麽進來的?”小狐狸此時從睡夢中醒來,原本惺忪的眼在看到林半月時睜的溜圓,興奮的問道。
“小離,我要帶你們離開,不過你需進入我體內世界,入我世界後便與我同命,不能離我太遠,這樣一來你便又在某種程度上失去自由,你是否願意?”林半月問道。
“廢話,誰沒事想待在這裡。”小狐狸白了一眼林半月,顯然是嫌他囉嗦,這些日子只能窩在陸九兒腿上睡覺,早已把她憋的要死,哪會想那麽多。
林半月無奈一笑,聽見一聲輕咳傳音,心知時間不多,不再猶豫。
一道虛無鎖鏈自其腹部現出,那鎖鏈徐徐伸長,來至柵欄禁製前,仿若無物的穿過那禁製,探到陸九兒身前,小狐狸伸出一隻前爪,在鎖鏈的一端輕輕一點。
陸九兒感覺身前一輕,小狐狸身形便消失在其眼前,抬頭看向禁製之外的林半月,微微一笑說道:“該到我了。”
林半月點頭,看向陸九兒說道:“人與妖不同,對此我沒有太多把握,你放松心情試一下就好,若是不行,我再尋他法。”
陸九兒點頭表示明白,閉目片刻,身體微微前傾,胸口便碰觸在那鎖鏈之上,那一刻一陣流光在那鎖鏈虛影之上顯現,在林半月心中突然感覺多了一份影像,閉目間能清晰感覺到陸九兒的位置所在,甚至她的喜怒哀樂。
陸九兒將全部身心毫無保留的向林半月敞開,林半月未對她說,她便沒問,但她知道,小狐狸要進入林半月的空間需與其同命。妖獸想與人同命,有血脈秘法,從屬便可,而人卻是不同。
她閉目只是幾息,但已問心萬次,自那日峽口與林半月相遇,自己那顆本是死了的心又慢慢有了頻率。那時想法很簡單,潛念中給自己一絲活下去的理由,生活可以無色,但當有祈盼光亮的心情,那可以驅使自己活下去。
然後便回了宗門,再有孟祥欺上門來,林半月少有的發怒,一招敗了孟祥後對那極品的法器棄之不顧,她那時知道,自己當日的隨性選擇卻是對了。如今林半月不顧生死潛回宗門,不管他用了什麽方法,他要帶自己走,那麽自己便會走。
身體前傾的那刻,她敞開了全部心扉,毫無保留。
“你我本同命。”她心中默念道,因為她知道,林半月能聽到自己的心聲,無論有沒有那道鎖鏈。
林半月確實感受到了陸九兒的心意,確切的說此時的陸九兒一切對他都是通透,透過那道柵欄禁製,一層層在其眼前剖析而開,淺色的衣裙,曼妙的身軀, 複雜的血肉經脈,直到那刻鮮紅的仿若仙桃般跳動的心臟……它跳動的比平時要快些,這是林半月透過陸九兒的思想感受到的不同。
陸九兒閉著雙目,臉色微紅,說不出的美麗。
還好這種另她尷尬的情況並未持續太久,說出來是漫長的過程,在外人眼中只是片刻,陸九兒閉目前傾後只是三兩息的時間,她的身影便消失在那牢洞之中。
林半月不敢怠慢,翻手間便是兩個木質的器物順著那鎖鏈進入牢洞之中,手下法決紛飛,“陸九兒”與“小狐狸”又安然的待在那牢洞之中。
林半月輕噓一口氣,又是一件衣裙及一撮白色毛發順著鎖鏈進去,再看那牢洞之中時,“陸九兒”與“小狐狸”的氣息漸漸穩定,那盤坐的替身甚至睜開雙眼,白了林半月一眼,林半月搖頭一笑,不想一個替身傀儡竟也學去了陸九兒的招牌動作,不敢再拖遝,身形變換間又成了孟祥模樣。
此時腳步聲響起,那執法弟子與木衛真人變化而成的孟青山自上層走了下來,那弟子面露興奮,看來在這刻鍾功夫,木衛真人對其有所點撥,讓他受益良多。
“臭小子,人也見了,趕緊與我回去,再不用心修煉,就把你放到寒壁去思過。”木衛真人佯裝生氣道。
林半月心中雖喜,臉上卻是一副做了錯事的徒弟模樣,不舍的看向禁製內的“陸九兒”一眼,在木衛真人嚴厲的眼神下,這才不舍的隨其向外走去。
那執法弟子看了看玩好的牢洞禁製,心下一松,又見那裡面的人兒氣息無差,這才跟在後面離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