鳳玉沁看著自己手下被擊殺,也紅了眼,手上法力湧動。揮舞間,她從半開之中飛向地上的人群內,與仙道眾人打鬥了起來。隨著她的參戰,玲瓏谷的那些雜亂無章的妖怪紛紛加入戰團。
戰鬥一起,場面便徹底混亂起來。唯獨還算整齊的八荒殿弟子,在無道一聲令下中,紛紛加入了戰團之中。
無道靜靜的看著地下打成一片,身形一晃間,如影般飛掠到不仙壁之前。他現在,隻想快點將這不仙壁控住。
“鋥..”
洛瑤自然也看到了這一幕,當即沒有猶疑。手中銀色長劍出鞘,驚若輕鴻,匹練無比,直襲無道而去。
無道神情冷漠,雙手微抓,力量在他的手中凝聚。霎時,兩柄刻有道道怪異符文,刀身略帶凹凸波浪的深藍色長刀,顯現於其手中。
他手中長刀揮舞,攜帶著深谷般的陰煞幽寒,重重的與洛瑤手持的銀色長劍撞擊在一起,發出了清脆的響聲。
“絕荒。”
洛瑤清冷的眸子出現一抹凝重,她沒有料到這‘絕荒’竟然會在無道手中。
“沒想到,你倒認得。為了馴服它,我可是廢了好大的功夫。”無道淡漠的笑了笑道。
當年他為了奪得這把八荒殿第一任創始者所持,算得上不世魔器的絕荒。亦是費盡心力,若不是某人之死,給他帶來刺激。他也不會在百年內,將這千年輪轉,都沒人可以降服的絕荒給鎮服。成為他手中的,絕世魔兵。
“哼...第一任統一魔道的魔尊,所持之物。想不認識,也難。”洛瑤鼻息輕哼,手中的長劍法力更為湧動。靈劍匹練,不斷的與無道相擊。
她很明白此物的凶厲,能助那魔尊統一魔道之物。怎可能會是凡品,她不能讓其威力盡展。
如此不斷相擊,她清晰的感受到了那從無道手中絕荒上所傳來的幽寒氣息,那蝕骨般的幽寒竟然不斷的侵蝕著她手中的銀劍,甚至漸漸透過劍體,開始向其身侵襲。
洛瑤感受到這一壓製,身上法力湧動。猛然一漲後,她飄然後退,隔開一段距離後,將銀劍浮空定於身前,芊指飛揚間,以劍指為引,猛然揮出。
刹那間,那銀色長劍,陡然光芒高漲,帶著點點藍銀之光,化為一長串的銀劍朝著無道直射而去。
“喝..”
無道一聲低沉的悶喝,將絕荒猛擊於身前,一道深邃幽藍色透著絲絲透骨陰寒的橢圓光屏顯現於身前,將無道整個身軀都擋住。
下一刻,銀劍猶如不絕的流星,絡繹不絕的撞擊在那藍色的光屏之上。那攜帶著的銀河星辰之氣,與其詭異的噬血之寒相碰撞,擊起陣陣漣漪。
“咻...”
就在眾人殺得不可開交之際,那無主的不仙壁,一聲輕顫。竟似拋棄了那獨角男子,化為一道流光朝著那金陵城內飛掠而去。
“嘭...”
洛瑤第一時間察覺到不仙壁的異樣,法力揮動間,銀劍狠狠的最後一擊轟擊在那藍屏之上。霎時間,藍光破碎,無道整個人不由震得的往後退了數十步。而銀劍也是被這反震之力震射而回,硬生生的連帶著她自身也被往後震去。
隻不過,她並未像無道那般停下穩住身形。反倒借著這股推力,退向半空,旋即一個轉身朝著那不仙壁飛去的方向追去。此刻,她的腦海隻有一個念頭,無論如何,她必須要得到不仙壁,入塵世那麽久,卻未找到那人半點蹤跡,不仙壁是如今唯一的希望。
無道深邃看著天空中那追尋不仙壁而去的清姿身影,頓了頓身形,忍不住的低喃了一句:“如此之人,看來,當初你的所托是多余的。”
“咻咻...”
又是數道破空聲響起,那些在其它地方等待的仙魔。已然察覺到了此處異樣,紛紛趕到了此地。
無道嘴角弧度輕扯,略帶戲謔的看著那越來越多的流光往這趕來。再不遲疑,身上法力湧動,化為一團藍色光球,跟隨著洛瑤的身影,追襲那不仙壁而去。
金陵城內。
洛瑤追尋著那詭異的不仙壁,竟然來到了子陽府高空。她看著那離自己越來越近的不仙壁,正想將其控制。結果,那不知為何一直停留在子陽府高空雲層上,盤旋的不仙壁,再度發力,衝入了子陽府宅內。
“這...?”
這突然的變化,令得洛瑤一愣。反應過來的她,未做遲疑,便緊跟而下。可是,當她落到能徹底看清子陽府內場景的上空之時,她的呼吸都忍不住一滯。
洛瑤眼眸所過之處,是到處的屍體,與斑斑血跡。府內各處也損毀嚴重,不複半點昔日莊嚴恢弘。隨處可見的皆是那遍體鱗傷的屍身,這一幕饒是清冷如她內心也忍不住的動容。
“怎麽會這樣...”
她腦海裡清晰的記得,還在不久之前,府內依舊一片安詳。丫鬟、仆人們忙忙碌碌,卻喜悅無比。府兵肅然站立、巡防,也毫無怨言。還有那永遠端莊賢淑的子陽夜蕾與那在她面前舞劍的少年。
這一幕幕,闖入她腦海,令她心神一震。旋即,她不再猶豫直接朝著那下方的子陽府內飛去。
此刻,子陽府上大部分人皆已戰死。唯一未染許多鮮血塵埃的,便是子陽夜蕾,但也不複往日的悠然潔淨,同樣的子陽鍾南身上也是灰塵滿布,蓬頭垢面,顯得極為狼狽。
在其周圍常宇喘著粗氣,身上刀傷密密麻麻,鮮血淋漓。他站在子陽夜蕾身前,一臉警惕的望著眼前這些殺之不絕的黑衣人與官兵。
他身旁,還有著三三兩兩幾個府兵,互相扶持著,似乎隨時都能倒下。
而在他不遠處,剛剛倒下兩道身影。一具是那原本為首偷襲的黑衣人,一具便是那桐老。那桐老身上被黑衣人用刀洞穿,在關鍵時刻,桐老以命搏命,主動讓刀更為透徹的穿透他的身體。並在他更靠近黑衣人的一刹那,刺入黑衣人的腹中,將其重創。
常宇望著桐老那倒下的身軀,灰暗了的眼眶。雙拳緊捏,眼眶發紅。
看了看倒地掙扎,被旁邊黑衣人扶起的黑衣首領,趙天師瞥了一眼,道:“屠鋒,你今日任務已經完成,先退去吧。”
他很清楚,這些黑衣人,不可久留。
屠鋒捂著胸口那致命般的一擊,那黑眸深深的看了鍾南等人一眼,便對著趙天師恭敬應了聲:“是。”
他想揮手以示撤離的手,隻不過還沒徹底揮出,他便陡然後仰無動靜了,也不知是死還是昏迷暈厥。其身旁的黑衣人亦是反應迅速,抬起他的身體,低喊了句“撤”,便迅速有序的撤離而去,消失在黑夜中。
“常宇。”
子陽夜蕾望著倒地的桐老,表面已經淡然,內心卻難過無比。甚至有那麽一刻,她在怪他,怪那一個人。如此一瞬,她對著常宇說道:“常宇,我知曉,憑你之力,自保沒有問題。你快逃吧。”
聞言,常宇轉過身,單膝下跪,道:“常宇無能,未能保護小姐與少主逃出。今日縱使戰死,也絕不辱沒子陽家的威名。”說罷,他轉過身,喝道,“兄弟們,讓我們最後衝殺一次,殺死這群狗賊,下輩子,我們還當子陽家的府兵。”
“對,下輩子,我們還當子陽家的府兵。”
“殺...”
巴哥看著常宇等人的再次衝殺,冷笑道,“下輩子?等你下輩子,早就沒有子陽家了。”
那熟識的道道身影,再度衝入人群,繼而相繼倒下。子陽夜蕾再也忍不住的閉上了美眸,兩行清淚順著那潔白無瑕的臉頰滑落下來。
子陽鍾南眼睜睜的看著昔日裡府內眾人死在他眼前, 握著利劍的雙手不住顫抖。對於自小嚴管的他來說,並無太多朋友,府內的每一個人,對他來說,都如親人。可是,如今卻一個個倒在他的眼前。
他恨,恨當朝皇帝昏庸,恨眼前的趙天師,更恨自己無用。
當其與眾人交手時,他才發覺,他平日引以為傲的劍術,如此無力。在這些訓練有素的殺死與官兵面前,根本不是一合之將。如若不是趙天師要將其活捉,想來他早已命喪黃泉。
“練劍之道,至親之人也無法守護,還有何用?”
當那最後一名府兵倒於血泊之中,子陽鍾南再也忍不住仰天咆哮。一股異樣的波動,自其體內傳出。下一瞬,一道流光如天外神光穿破雲層,直射入子陽府內。
“轟...”
那道流光落入子陽府內,直接飛掠到他身前。頓時,光芒大綻。隨著那光芒的綻放,一股滔天之力肆虐開來,站於府內較為靠近子陽鍾南的官兵與黑衣人,瞬間被轟為灰飛。
“不好。”
感受到這股恐怖的破壞氣息,趙天師手中拂塵一揮,一塊圓形八卦瞬間擋於眾人身前,化為一道屏障。
然而,這一八卦卻並未持續多久,僅僅片刻。便被那無形的氣流,轟擊的支離破碎,那道屏障也隨之崩潰。
與此同時,又是一道夾帶著淡藍的銀色光芒從天而降,將這不仙壁所發出的洪流包裹,想要將其控制住。
這一光罩不斷的承受著洪流的衝擊,終是在數次的衝擊後,再度爆碎開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