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7分,決意
“使用我的力量。在那之前先與我簽訂喚魔契約。成為我真正的主人,真正的魔使。成功後,我將不留余力地幫助你。”
他會為了達到自己的目的使用非常規手段,包括犧牲無辜的人。這樣的喚魔,值得她與之簽訂契約嗎?就算今晚成功救出人質,日後的合作確定不會因理念不合而出現裂痕?
藍希如此問自己。猶豫不決。
曼菲斯催促道:“你如今有兩個選擇。丟掉儀式劍,讓我離開,另尋主人;與我完成契約,使用我的力量拯救人質。時間拖下去就越多人被教徒殺掉。”
他真心想幫助,還是在誘惑她?猶豫使得時間流逝,下一聲槍響出現了,熒幕的一角從那邊沾染上鮮血。大熒屏裡出現的慘劇讓無計可施的警官們窒息。他們要采取必須的行動了。
“這就是猶豫的後果。”
藍希內心在掙扎,這不是一個大學生能瞬間做出的簡單決定。
防暴部隊的隊長接到高層的特殊指示後,對同僚下達突入的命令。他們早就已經穿上厚重的防護衣。防暴部隊開始執行特殊指令,手持霰彈槍打算穿過無法熄滅的大火進行突襲。
小隊最前面的隊長率先踏入大火區域。左腳一接觸到地上的焰火,便傳來如同皮膚直接被燒灼的劇痛。火焰如有魔性一般無視衣服的防火性能,瞬間爬滿了隊長全身。他在地上打滾,不顧一切地嘶喊。消防員為他噴二氧化碳但久久沒有作用。最後,他停止了動作,躺在地上,沒有了氣息。盡管如此,屍體身上的火焰依然旺盛,使得誰都不敢靠近去看看到底是怎麽回事。
這一幕被藍希目睹了全過程。她和曼菲斯的存在似乎被所有人都當作是空氣。
“你的底線是不能白白地看著同胞在我面前死去,這是你說的。”目睹著這副情景的曼菲斯提醒著。“人類對此浩劫毫無還手之力。”
藍希深吸一口氣,無論是否準備好,她都要做出決定了。無論是好是壞,都不能對眼前的局面無動於衷。剛才又有一聲槍響傳入耳中了。
她退出了警戒線外。從剛才起居然沒有人注意到一個市民闖入了警戒禁區內。沒有時間再猶豫,她拔出了儀式匕首。隻要一動了契約的念頭,這柄召喚之劍已經回應了她,煥發出光,以魔力組成了劍刃。同時曼菲斯亦回應了主人,全身浮現出充盈的魔力之光。
不消幾秒的時間,儀式補完,曼菲斯正式成為藍希的喚魔。
沒有什麽慶祝和宣言,這對主仆馬上行動。
“最簡潔有效的辦法是,以其中一小部分人為擋箭牌,在他們成為狂教徒的射擊目標時,我一舉擊殺所有能看見的敵人。越快解決掉所有歹徒,死的人就越少。”
“很危險。萬一有其他敵人藏在暗中呢?萬一藏在暗中的敵人繼續掃射無辜的人……”
“搶在開槍前射殺他們。我的開槍速度快還是別人快?喚魔的速度快還是人類快?”
藍希沉默了一秒,說:“不要正面衝突,以偷襲為先。我們越遲被發現,大規模衝突和大量傷亡就越遲發生。在這之前先解決掉幾個。”
到底誰會不幸成為犧牲者,誰會獲救――行動越快越謹慎,犧牲的人便越少。掌握著生死權對於她而言是一個重擔。
曼菲斯點頭,主人似乎開竅了?“很好,和我的想法一樣。”隨後他在吟唱幻術。藍色的光在他手中緩慢地發耀,
藍色的魔法是輔助性魔法,綜上判斷曼菲斯應該打算向中心施放大范圍的空間探測術。幾乎將“浮士德”騙入地獄的曼菲斯不愧是幻術大師,大型幻術只需一瞬間的吟唱便可完成。 幾秒後,藍色的波動從曼菲斯的右手向四面八方擴散。兩人快速潛入,藍希跟在曼菲斯身後前進。
首先,曼菲斯帶著主人毫無損傷地穿過了那怪異的大火。“如果你能從空中鳥瞰,會發現火焰像一個斷續的魔法陣,包圍著中心。狂教徒的來頭不小啊。”
“你的意思是說,劫持犯當中有魔使?”
“很明顯了。小心應對。”
藍希受曼菲斯加護也成功穿過火焰屏障。中心的後門無人把守,但這裡有一扇厚重的實心門擋住去路,進入的方式是通過指紋和眼瞳雙重驗證。藍希正愁著,曼菲斯快步向前。“解鎖的把戲是我所擅長的。”他將戴有白絲手套、魔術師一般的手劃過屏幕。“你們都叫我魔鬼,不是嗎?”說話間,屏幕上已經跳出了綠色的“OK”字樣,跳過了所有驗證。幻術不僅能騙過生物的眼睛,還能躲過電子程序的檢測。
“等等,”藍希突然想起一件重要的事,“有人通過了指紋鎖檢測進入建築物的話,系統應該會發信息通知看守人員的。”
“你太小看我了。”曼菲斯無暇回答,而是領路前進。一路上小心翼翼地通過走廊。藍希擔心中心是市內重要之地,隨處都有監控,不過魔仆既然能搞定雙重鎖,那麽監控應該也不成問題。作為首次進行危險行動的少女而言,需要顧忌的因素實在太多了。
通過走廊。謹慎地跨過每一個轉角。細心地清理每個躲藏之處潛在的危險。在火焰陣包圍的中心建築內,溫度越發升高。喚魔能無視這樣的溫度,但是藍希隻是人類,為了隱藏身份、掩蓋面容而穿上了淺灰雨衣,對高溫感到難受。突然,從某個方向傳來了怪異的大合唱歌聲。聲音不齊整,節奏怪異。
“教徒在給人質洗腦。”曼菲斯判斷。“用合唱,用恐嚇,用施舍,用‘憐憫’。”
“這樣會有效嗎?”
“恐懼會讓人的心理產生劇烈的異變。主人你聽說過‘斯德哥爾摩’嗎?算了,現在可不是能悠閑地討論這個的時候。歌聲越來越近了,請謹慎。”
在一個走廊的轉角後,藍希和曼菲斯碰到了第一位無法避開的敵人。
在昏暗的長廊裡,隻有魔女之夜的月光照射了進來,勾出對方的身影。一共兩名。站位較前的那個身材魁梧,身後的與常人無異。如藍希所見――她即將面對的是一名魔使和他身前的人型喚魔。
對方魔使現出了清晰的面貌和衣著。曼菲斯舉起槍,準備應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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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15分,先發
“真浪費時間。既然是獻祭,為什麽不一次全把這裡的人殺掉呢?”一名提著槍的武裝分子放松警惕,甚至卸下頭盔。是一名說著流利漢語的外國人。向他們中間的神父問道。
“米德爾,你是新教徒,我饒恕你的無知,但你要知道――我主的食糧是人類的絕望。”人質們被強迫而唱起的教歌幾乎蓋過了神父的聲音。
米德爾隨時能一槍崩了這個煩人神父的頭,就是他讓人質做些無謂的事情,唱著那難聽至極的歌。但是,米德爾這個來自西亞的危險組織頭領也忌憚這位叫做密特拉的神父,更有他影子裡潛伏的惡魔。它能夠瞬間殺死十幾個帶槍的人。米德爾正是因投降而免於一死。
幾個同僚和米德爾聚集在一起,悄聲細語。
“他會不會給我們錢?”
“我們的目的就是要錢啊。”
“目前他還沒向條子提出贖金。”
“噓!你們不想活了?”
米德爾走開後靠坐在牆邊,開始歇息,沒有再說話。其余人散開,繼續把守。
神父是一個穿著白色西裝的老頭子。外表斯文,手提電腦在他旁邊運作。電腦連接了中心廣播和大屏幕,讓其播放起了教歌。神父強迫人質跟著旋律頌唱。同時,電腦也控制了外界的一塊廣告熒幕,用以向外界展示自己的行動,以及展示他心目中所謂的“神跡”。他看了看大屏幕上的時間,還差一分鍾,就要繼續處決下一個人質――不,對於他而言,這個做法是向他的主神獻祭羔羊。
人質在唱過教歌――被迫――之後,平靜了下來,通通眼神呆滯。一千多人,無一例外。
這群武裝分子並非自願協助神父,也同是受他脅迫。但如果有錢進帳,他們也挺樂意。此刻除了坐在地上歇息的米德爾外,其余七個人都在把守。
神父提醒道:“剛才有人從外邊對這裡施放了‘空間探測’的幻術,看來是有魔使要進入到這裡來了。你們兩個出去看看,在這幢樓裡凡是見到活的都給我解決掉。”
得到命令後,七個人中有兩個人從會議室的雙開門出了去。
不到片刻,神父的對講機出現了呼救,是剛才出去的武裝者:“我們……被襲擊了……”
“真大膽,”然而密特拉依然保持冷靜。
“對方是、魔、魔――”對方還沒說完的話被沙沙的聲響掩蓋,中斷了聯絡。
人類還是不能與有喚魔隨從的魔使抗衡――敵方就隻有神父能解決了。他向其他武裝者命令:“看好羔羊,保持原來的行動。處決間隔多一秒或者少一秒,每次獻祭數量多死一個或者少一個,你們都要一起陪葬。”吩咐完後,他離開了會議大廳。武裝者在目送他的同時,也目睹到了神父的影子在隨著躍動。
他們對惡魔一無所知,也對密特拉的身份一無所知,只知道,神父的惡魔隨時會大開殺戒。
神父離開後,那一直循環的教歌被停下。
一個武裝分子踢了一下隊長米德爾,“起來了!”
隊長沒有回應。
同僚不耐煩地踢了他幾下,還將他踢倒了。
隊長並沒有爬起來,而是躺在地上沒有任何動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