獄卒連連告饒道:“您說笑了,不知您有什麽吩咐,咱們盡力去辦。這書還是別說了罷。”
趙含章坐起來,將筷子往對面牢房一指說:“把那幾個煙鬼弄走!”
獄卒為難道:“爺!大爺!這個咱們可真辦不了,這可是反賊的至親,要不您換個?”
趙含章饒有興致的站起來,湊近了問道:“那你說說都是誰的至親?”
隻聽見外面響起兩聲咳嗽。獄卒一臉恐慌的捂著嘴。
“算了,不為難你了,讓他們別鬼嚎了!”趙含章道。
“這好辦,小的給他們弄點煙土就好,您看還有什麽要吩咐的?”獄卒如蒙大赦的說道。
趙含章想了想說:“沒了,等老子想起來再叫你!”
不一會,大獄裡煙霧彌漫,滿是鴨片味。漢子一臉厭惡的扇了扇說道:“果敢沒人了吧!”
“啊,果敢有沒有人我不知道,不過楊家剩不下幾個人了!”趙含章將乾草挪到柵欄邊上靠坐下來說道。
漢子嗤笑一聲說道:“楊國正派你來算是白費心機了,不過本錢下得倒足!哈哈……”
“楊家真沒人了!”
“呵呵,好,我信!呵呵……”
“麻痹,我是說楊家就剩下他一個了,其他人都嗝屁了!”
“我信!我信啊!接著編讓老子樂呵樂呵!哈哈!”
“昨天打雷你沒聽見啊,腦殘!”
……
等獄卒拿走煙具,將門關上。漢子湊過來小聲問道:“哎!楊家真的出了事情?”
“啊!
“那你說說,怎麽回事?”
“你爬來爬去,屁股不疼了?”
“怎麽不疼呢,楊國正的倒霉事,哪怕是假的聽著也止疼。”
“被雷劈的。”
“昨天?”
“可不,他們出征平叛嘛,烏泱泱的一群人搞誓師,台子有這麽高……然後一雷劈下來,乾翻了幾十人呢!”
“都有誰啊?”
“我哪認識!聽楊國正自己說,他三個老婆,十幾個兒子,還有侄子什麽的都躺那了。”
“真被雷劈了?”
“可不,要不我也不至於倒這霉!”
“這跟你有什麽關系,別告訴我那雷是你劈的啊!”
“不是,不過也差不多!哎……我犯得著跟你說這個嗎?一邊去!”
“嘿嘿,你故事編的太差了!”
“嘿……怎麽是編的呢?喂,那誰!過來下!”
獄卒屁顛屁顛的跑過來問道:“大爺,您請吩咐!”
“哎!我問你,昨天出事的那些人埋了沒有?”趙含章拖著漢子湊到柵欄邊上問獄卒。
獄卒一臉緊張,不敢張嘴。
趙含章威脅道:“你不說,老子就接著說書了!”
“爺,您還是說書吧!”獄卒無奈的說道。
趙含章眼睛一瞪,說道:“要是老子猜得不錯,楊國正還想著戰局不順利的時候利用老子的吧?你信不信老子拿臉撞牆了!老子撞個青一塊紫一塊的,看你們一個個能討得好去。有你們夾板氣受的。”
“埋……埋倒是埋了,不過我聽說啊,等楊老爺……”獄卒說道一半趕緊打住。
趙含章一臉鄙視的說道:“別緊張,老子能猜到,不就是要把老子怎樣怎樣,然後那啥麽?瞧你那慫樣!那你說說都有誰啊?”
獄卒一連支支吾吾的說出好多個名字。然後逃也似的離開了。
趙含章在後面追喊道:“給老子送壇子酒過來,要烈酒,不烈老子就拿腦袋撞牆了,我跟你說!” 趙含章和漢子兩個一人躺著一人趴著,有一搭沒一搭的聊著。過了小半個時辰,牢頭領著獄卒抱著一壇子酒進來,讓兩人退後。將門打開一道縫,塞進來,又飛快的把門鎖上。狠狠的瞪了趙含章一眼轉身離開。
“快,倒一碗過來,讓我也嘗嘗!”漢子見了酒連姓什麽都忘了。
趙含章撇了撇嘴,上去抱起酒壇子倒出一碗遞給漢子,漢子湊到碗口深吸一口氣,屏息半晌才陶醉的吐出口氣來,伸出舌頭從碗裡舔了一點砸吧一下嘴,才咕咚咕咚的一口氣灌下去,長舒一口氣。
碗還沒有放下,被趙含章一腳踏在腰上大喊一聲“咬住辮子,走著!”,稀裡嘩啦給他屁股上淋下半壇子酒來。隻疼得漢子兩眼突出,豆大的汗珠子直往下掉。趕緊將辮子塞嘴裡死死咬住,額頭上的青筋高高冒起。
最裡面監獄裡的人呼啦啦的擠到柵欄口,一臉的關切。好一會,漢子才吐出口氣來,將辮子往外一吐說道:“這麽好的酒,浪費了!”
“所以我隻舍得用半壇子,你要不是個毒販子,一整壇子都值得。”趙含章提著剩下的半壇子酒在一旁把玩著。
“姥姥!誰毒販子誰是這個!”漢子伸出一隻手比了個王八的手勢。
趙含章不屑的說道:“到這裡來的,不來買鴨片,來做壽不成?”
“哈哈,你不是也在這麽?”漢子反擊道。
趙含章張了張嘴又停下來,歎了口氣說道:“我跟你說不著!”
說完,轉過身子背對著漢子。漢子挪動身子找個乾點的地方趴著,很是落寞的說道:“我本姓馬,名鳳武。家父本是翼王部將,安順場兵敗之後,一路逃到此地落草為寇。不想前幾年楊國正帶領鄉勇圍剿我們,家父一時不察,中了楊匹夫的奸計……
我和義弟還有妹子,帶著寨子裡剩余人馬一心為家父報仇,卻被楊匹夫的侄子楊春榮領兵圍困。我拚死衝殺,才掩護二弟帶著妹子逃脫。滿寨子的弟兄就剩下裡面這幾個和我了。要不是義弟在外面不時弄出些動靜,讓楊老匹夫有所忌憚,我們早就被害了性命了!”
“倒是我錯怪你了!”趙含章長歎了口氣,將手裡剩下的半壇子酒遞過去,站起來四處張望。
漢子給碗裡續上,喝了一小口說道:“你不怕我騙你?”
“有必要騙我?騙了也沒所謂,我說那麽駭人聽聞的事情你都沒有說我騙你。再說了,要是你真是毒販子,我有的是機會讓你給老子把酒吐回來。”趙含章走到漢子跟前死死的盯住他的眼睛說道。
漢子坦坦蕩蕩,半點不躲閃。將酒端起來喝了一口說道:“那也要趕緊了,要不你就要去亂墳崗子上找我了。呵呵,我馬鳳武的一雙招子還算好使,看得出來你心地不算太壞,我信你!
可惜遇到的不是地方,要不就拉著你拜把子了!”
“信得過我,那你就好好活著。等老子抽出時間了,去看看你妹子跟張飛誰更美,哈哈哈……”趙含章笑道。
“你他娘.的,你妹子才跟張飛比美呢!先活到那天再說吧!”馬鳳武笑罵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