楊國正猶疑片刻,對著主簿點了點頭。主簿一揮手,牢頭從獄卒手裡接過鑰匙開門。趙含章看著楊國正一伸手說道:“楊大人,不如咱們一起進去看看。反正到都到這了,看看也無所謂嗎嘛!”
楊國正搖頭拒絕道:“我這對眼珠子不中用啦,進去也看不到什麽,還請上使自便,我就不必了!”
趙含章想了想,邁步進去,來到漢子旁邊學著別人拱手為禮說道:“在下趙含章,不知兄台怎麽稱呼?”
門外楊國正戲謔的說道:“不用稱呼了!”
趙含章扭頭去看時,只見楊國正惡狠狠的看著趙含章,手裡平端這一把小手槍。身後的獄卒也從肩上取下長槍,槍口衝著趙含章。
趙含章哈哈笑著問道:“你大兵壓境還敢跟我玩這手?沒有我這個的神仙名頭給你撐著,你人心都穩不住。是不是太急切了些?”
楊國正戲謔的看著趙含章,說道:“你還真把自己當神仙了?老夫活了幾十年,神仙是沒有見過,可是一斤酒不到就醉得跟死豬一樣的神仙我是真沒聽說過。
今天就是帶著你在這鎮子上露露面,讓大家知道神仙就跟我在一起。回去就要收拾你。
沒想到,你這麽配合,主動要求到衙門裡來,還要進內監看看。也省得老夫多費手腳,而且,還不用讓你死得太痛快。等我抽出空來咱們好好聊聊。”
“把神仙給我養好了,別掉了肉!”楊國正一擺手,進來兩個如狼似虎的獄卒。用槍逼住趙含章,一腳將他踹翻在地。死死按在地上搜去了滿身的東西,砰地一聲關緊了牢門。楊國正領著眾人急衝衝的往外走去。
幾個獄卒坐到走道另一頭,自顧自的抽著煙泡,時不時隔著門,透過門上的小洞往裡看看。身上除了衣服什麽都沒剩下的趙含章也沒了轍,隻能愣愣的坐在一言不發的漢子旁邊發呆。
趙含章坐牢的待遇還真不錯,大碗的白米飯,還有半盤子肉,多半盤子青菜。而跟趙含章同一間牢房的漢子就差多了,晃晃悠悠的一碗不知名的糊糊,跟湯似的。
漢子終於睜開眼睛,一口吐出咬在嘴裡的辮子,艱難的趴在地上爬動幾步遠,鼻翼動了一動,咽了咽唾沫。也不跟趙含章搶肉菜吃,自顧自的一手端起碗,一手插進碗裡扒拉著吸溜吸溜的吃起來。
趙含章目瞪口呆的驚歎人類生命力的頑強,長歎了一口氣,抄起筷子夾起一塊肉放在嘴裡嚼了幾下。感覺心裡總不是個滋味。走到漢子旁邊,往對方碗裡分了半碗飯,又給他夾了點肉。
不想漢子怒視著趙含章,隻把他看得是莫名其妙。趙含章長歎一口氣說道:“別看了,吃吧!沒準,回頭我死得比你要慘多了。吃一口算一口吧。等楊國正那個老東西打贏了仗回來,就要把老子拖出去折騰了。你想吃點好的也沒人給你嘍!”
誰知漢子就是不領情,咯咯響的咬著牙齒幾下爬過來,用手將飯菜和粘在上面的糊糊給趙含章扒回了碗裡。然後自顧自將碗裡剩下的糊糊扒進嘴裡,又用舌頭舔著碗底。
趙含章看著碗裡的混合物,惡心得不行。索性將飯碗往地上一丟。端起端起盤子轉個身將視線別到一邊吃起來。
趙含章正大口的吃著菜,不想斜對面的煙鬼老犯了煙癮,一會撓牆,一會撞柱子的。聽得趙含章心煩意亂的,抄起盤子就一把輪過去。只見豎起來的盤子打著旋子穿過兩道柵欄,準確的砸中煙鬼後腦杓。煙鬼兩眼一番,
帶著一腦杓的血暈了過去。 本來想著弄了金子就跑路,哪成想突遭變故,一切都脫離了自己的謀劃。心中懊悔不已。這會又來幾個大煙鬼在一旁號喪,讓趙含章胃口全無,手裡剩下的一個盤子也往地上一丟,不吃了。
“本事不錯!”舔著碗的漢子隨口說道。漢子舔完了碗,吧唧兩下嘴自顧自的原地趴下養神。
趙含章報過一些乾草,百無聊賴的往上面一躺,剛剛養了會神,又有人的煙癮犯了,撕心裂肺的慘叫聲再次響起。直聽得趙含章渾身汗毛倒豎。一臉不爽的從地上爬起來,抄起地上還剩下的一個盤子往柵欄邊上走。
“別費勁了,你就這一個盤子,對面可以八九個人,你能砸幾個?回頭他們把飯給你倒地上讓你吃,夠你受的!”漢子閉著眼睛如同說夢話一般來了幾句。
趙含章一臉鬱悶的左右看了看看,一盤子甩到走道門上,大吼道:“給老子來個喘氣的!”
漢子來了興趣,睜開眼睛饒有興致的看著趙含章說:“省省吧,都嚎好多天了。沒用!”
獄卒從門洞裡往裡看,趙含章看向漢子下巴一揚,得意的笑笑。那成想獄卒又縮了回去,惹得漢子哈哈大笑。
趙含章再喊,獄卒又過來看了看縮回頭去。繼續喊,獄卒索性都不過來了。
趙含章將碗裡的飯踢翻在地上,把空碗踢到柵欄邊上,側躺下來拿著筷子在碗上一敲,大聲說道:“
馬有垂韁之義,
犬有濕草之恩,
羊羔跪乳報母恩,
猿偷仙果自奔。
蛛織羅網護體,
鼠盜余糧防身,
麋鹿見食等成群,
無義之人可恨!
話說這楊國正本不姓楊。
列位可就要問了,
莫非這裡面有什麽講究不成,嘿嘿,這楊國正現在的父親,其實打小就是伺候老佛爺的,人稱小楊公公,當年與李蓮英李公公並稱楊李……”
牢頭哪敢聽這個,趕緊提著個木棍子開門進來,怒聲吼道:“殺千刀的,想死不成?”
“所以說,這楊國正的生身父親姓趙,名含章……孫子哎!有種就打老子!”趙含章眼皮都不抬一下,繼續敲著碗。
牢頭恨恨的在柵欄上砸了一棒子轉身出門。不多時進來一獄卒,客客氣氣的拱了拱手說道:“大爺,咱知道您心裡不痛快,可是咱替人辦差的也沒辦法,還請大爺多多包涵。有什麽衝撞了您的地方,小的給您陪禮了!”
趙含章斜了獄卒一眼問道:“老子說的書好聽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