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你有沒有跟岑大人說起過果敢現在的處境。”趙含章問道。
周作同道:“說起了。岑大人一直都有關注果敢局勢,只是……西太后點頭同意還政,在這個節骨眼滿朝文武都不願意輕舉妄動,唯恐節外生枝。”
趙含章冷笑幾聲問道:“還有呢?”
“咱們的槍就是為了給西太后修園子才想到要賣的。”周作同道。
“誰想到的?李中堂?”趙含章問道。
“岑毓英岑大人。總督府的錢款不夠了,岑大人才想到以總督府的名義將江南製造局的這批沒人願意要的槍領出來。”周作同道。
“他就那麽敢肯定我就會要他的槍?”趙含章問道。
“二哥,你土司任命還得指望他呢,這個位置值這個價。”周作同說道。
“那也要有人敢買,就是敢買,他們真有人敢來上任麽?”趙含章不屑道。
“要不是因為這個位置太過危險,一千萬兩銀子都值。岑大人估計也是怕沒有人敢上任,也怕把咱們逼反了,才只要了這麽點銀子。”周作同道。
“那德國佬怎麽也摻和進來了?這麽看來岑大人沒有安什麽好心嘍?”趙含章道。
周作同笑了笑道:“德國人在綠營弄的是怨聲載道,可是又沒有人敢惹洋人,為了穩定軍心,岑大人隻好把這燙手的芋頭丟給我們。”
趙含章長歎道:“這大清眼看著就要不行了,可就是能死撐著不倒。要是換咱們華夏人有血性的年頭,韃子墳頭的青草都長幾尺高了。國人這個樣子怎麽得了哦!”
趙含章甩了甩頭問道:“那關於英國人節節進逼,岑大人怎麽說?”
周作同搖了搖頭道:“他說他知道了。”
趙含章眨巴了一下眼睛問道:“他知道了?然後呢?這就完了?”
周作同無奈的點了點頭道:“岑毓寶大人倒是跟我說,這批槍會盡快運送過來,還有,林明敦的配套子藥會給我們從府庫調撥一部分。他已經知會沿途關防,如果果敢需要什麽物資就盡快采買。”
趙含章被驚得站起來問道:“是不是還有什麽風聲?”
“英吉利人開始打西藏的主意了,所以岑大人猜測他們極有可能順帶將果敢弄到手,便於他們往雲南發展。”周作同道。
趙含章點了點頭問道:“他們就不怕與法蘭西發生衝突?”
周作同搖頭道:“那就不知道了,岑岑毓寶大人希望我們早做準備,朝廷可能……”
趙含章一笑道:“可能要認慫是吧?他們除了認慫也沒有其他辦法了。只是,槍還要多久才能到?”
“快則三月,慢則半年。”周作同道。
趙含章跳腳道:“操……!那還玩個屁!不要了!”
“不要了?那英吉利人要動手怎麽辦?沒有槍彈可是會出大問題的。”周作同道。
“在跟清政府談妥之前他們應該不會跟我們衝突,不過私底下的手腳應該不少。”趙含章說道。
“那也需要槍彈啊,沒有槍彈防備,也許現在我們建設的這些都保不住。”周作同道。
趙含章想了想,一發狠道:“我們自己造!”
“我們自己造?”周作同有些遲疑的問道。
“對!咱們造自己的槍,比洋鬼子的還要先進的槍!”趙含章篤定道。
“自己的槍遲早是應該造的,只是……和雲貴總督那邊的關系也要顧著,要不然咱們一點進來物資的路子都沒有,想要應對英吉利人就難了。”辜鴻銘勸道。
趙含章一拍桌子罵道:“狗日的!老子守的可不是別人的土,那就要了,不過我們必須趕緊購進物資,特別是糧食。沒有吃的那就什麽都沒得弄了。”
“好!我回頭就去辦。”周作同道。
“記得跟雲南那邊說說,三個月內沒有,我們就到安南去弄,我想法蘭西的武器怎麽也比他們的好點。另外明確跟他說,要是這個國不義,老子趙含章忠與不忠那就不好說了。老子跟英國佬打贏了還好,要是輸了我不會留下來等死,到哪裡活可就說不準了。他岑大人要是覺得能堵得住老子,大可以試試。”趙含章叉著腰說道。
“這樣不好吧?”辜鴻銘說道。
“我總要讓他別光以為這是我一個人的事情吧?就這麽告訴他,要是老子輸了,我就到雲貴去安家。只要老子去了,不把天捅個窟窿我是不會罷休的。”趙含章說道。
“要不……我們還跟德國人談談?”辜鴻銘說道。
“不談了,洋大人不好伺候啊!咱們現在在別人眼裡是一無是處的,想要從他們手裡得到好處你就要用棺材本去換,別人還未必瞧得上。還不如自己爭口氣!”趙含章道。
正說到激動處,侍衛在門口報告道:“會首,洋人吵著要見您!”
“不見!讓他給老子滾!”趙含章吼道。
“趙,你這可不是對朋友應該有的態度。”漢斯的聲音響起來。
趙含章黑著臉拽開門,將漢斯放進來。
漢斯笑眯眯的進來看著馬鳳英說道:“我想這就是尊貴的土司夫人吧?”
“要是還想用你這對招子看路的話, 你最好把倆眼珠子挪開!”趙含章威脅道。
“哈哈……我知道,招子的意思就是眼珠子。當然,你是主人,客隨主便的道理我還是懂的。如您所願先生!”漢斯說道。
“有什麽事情趕緊說吧!”趙含章沒好氣道。
“趙,或許我們可以合作。”漢斯道。
“合作?把我的稅收全部放到你們德意志的監管之下?還是我需要一輩子與英國佬為敵?”趙含章道。
“這都不用,我們可以給你們提供足夠的貸款,只是我們需要你能夠保證有足夠的實力償還我們的貸款。”漢斯道。
“僅此而已?”趙含章道。
“當然不可能,我們知道你們這裡連起碼的賦稅體系都沒有。除了煙課以外你們幾乎一無所有。你們首先要建立足夠好的賦稅體系。”漢斯說道。
“然後呢?”趙含章聳了聳肩膀問道。
“暫時沒有了。”漢斯同樣聳了聳肩膀說道。
“這是不是太過於簡單了些?”趙含章說道。
“簡單不好嗎?”漢斯反問道。
“當然不好,世上沒有無緣無故的愛,同樣沒有無緣無故的恨。你不給一個合適的理由,我想我不能接受。”趙含章說道。
“很簡單,你只是德意志的投資之一,我們需要大日不落帝國多些對手。你又是少有的願意與他們作對的人。”漢斯說道。
“我到現在為止可什麽都沒有做。”趙含章聳了聳肩膀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