場面萬分尷尬，有眼力勁沒眼力勁的都隨便扯著借口下了桌子找些事情打發時間去了。隻留下了吃過小灶爬擔架上曬太陽的師爺和一直沒有表示的馬鳳文。

　　馬鳳文看了一會沒有說話，這會見妹子哭著跑開，想了想走過來將馬鳳武的杯子搶下來。陪坐在馬鳳武身邊。

　　“你把杯子給老子還來！”馬鳳武眼睛一瞪說道。

　　“哥，咱們寨子剛剛有點起色。這麽做是不是有些不合適?”馬鳳文將杯子放到一旁，認真說道。

　　馬鳳武也不管乾淨不乾淨，從一旁拿過兩個別人用過的杯子，滿上了給自己和馬鳳文面前各放了一杯說道:“起色什麽呀?爹的仇猴年馬月才能報了，倒是發了一路的誓，不跟這個報仇，不和那個計較。老子淨顧著跟人和解了。來陪你哥喝點，喝完咱們自己報仇去，這姑爺怎麽好也還是外人，跟咱們不是一條心啊！”

　　師爺挨的打本來就不重，這個年頭打人的講究海了去了，厲害的能聽著啪啪作響，連豆腐壞不了。外面看著淒慘其實也就哪一個呢。這會聽見馬鳳武滿腹怨氣，眼珠子骨碌碌一轉，從地上爬起來，摸到桌子上輕輕坐下，給自己也倒了一杯。

　　師爺加重了語氣長歎一聲道:“哎……這也不怪大爺啊！正所謂殺父之仇不共戴天，當家的這麽做確實有些欠考慮！”

　　馬鳳武還是很護短的，眼珠子一瞪喝道:“一邊去，我們兄弟的事情是你能插嘴的?我妹夫做得怎麽樣，老子能說，什麽時候輪到你一個外人說了?”

　　師爺也不著惱，啜著牙花子說道:“是是是，是這麽個道理。不過我是替大爺您著急呀！您想想看，這當家的志向可不小啊！我聽這《三大紀律八項注意》字字句句直指人心，想當初，漢高祖劉邦斬白蛇起義之後與關中父老約法三章也不過如此。

　　不過當家的志向越大，對老當家的仇就越不利。這志在天下的英雄可有一人將個人情仇放在心上了?要是當家的有心替令尊報仇，說什麽也不會讓大爺幾人對天發誓，更何況還是拿老當家來發這個誓。我說句過頭的話，這個事情當家的做的真不地道。”

　　馬鳳文聽得心頭火起，一盤子砸過去，滿盤子的湯湯水水劈頭蓋臉的淋了師爺一臉。怒聲罵道:“真當老子下了山不做土匪了，就殺不了人了?若敢再扯著張臭嘴來壞我兄弟情義，老子就把你給整零碎了！”

　　馬鳳武一聽也回過味來，抽出刀子往桌面上一插道:“你要再敢跟老子耍心眼，老子就割了你舌頭，滾！”

　　兄弟兩個的衝天怒火將師爺嚇得抱頭鼠竄。遠遠的躲開了去。

　　“哎……二弟呀！我擔心的也是這個啊！按理說，要是妹夫有這個志向，咱們兄弟兩怎麽也該舍了條命不要，鞍前馬後的陪著他建一份功業的。可是這父仇不報，要是咱們兩個在戰陣之上有個三長兩短，到了地下怎麽有臉見你我的父親哦！”馬鳳武端起酒杯再次一飲而盡道。

　　馬鳳文坐不住了，一拍桌子站起來說道:“我去找他說說去！”

　　馬鳳武一把拉住，說道:“你跟他怎麽說?給寨子弟兄找條出路不應該?還是胸有大志不應該?更何況誓是我們自己要發的，人家一句話沒有說，怪得了人?”

　　馬鳳文也灌了一杯說道:“可是也不能就這麽將仇這麽放著吧?”

　　馬鳳武搖頭不說話，將杯子遞過去和馬鳳文的杯子一碰，小口呷著盤算著。兄弟兩個你一杯我一杯的一直喝到中午時分，才長籲短歎的到一邊商量事情。

　　…………………………

　　“當家的，為啥子我們放下訓練不乾跑來給老百姓掃地擦桌子?裡頭有啥子講究嘛?”胡一刀一邊費勁的將路邊一塊石頭推到旁邊點，一邊問道。

　　趙含章提著個竹掃把在地上掃著，身後跟著同樣一臉疑問看著趙含章的人。

　　趙含章停下手裡的動作，站直了腰問道:“那你們說說，現在麻雞的百姓怎麽看咱們?”

　　“嘿嘿，肯定很感激！躲到山裡的大姑娘小媳婦都回來了。當家的你看，那邊還有小媳婦給弟兄們送水呢！”一人插嘴道。

　　“呵呵，是啊！這就是好處，咱們對百姓好點，百姓也會對咱們好點。咱們把百姓當父母兄弟，百姓一樣會咱們當親人子弟。你們說要是有個和和美美，夜不閉戶路不拾遺的果敢，大家都情同手足怎麽樣?”趙含章笑著問道。

　　插嘴之人興奮的回道:“那最好了，戲裡面的盛世就是這個樣。要是真能那樣確實好，給個皇帝咱們都不換！”

　　“當家的，我聽周先生說，你這《三大紀律八項注意》比漢高祖的約法三章還厲害，說當家的志向不小。當家的你跟我說說，你是不是想當皇帝了嗦?”胡一刀問道。

　　“皇帝?哈哈……你們還真敢想！你說是大清能答應還緬甸能答應，或者說英吉利能答應。你們看看，這一大片的有哪裡跟清水河那邊的不一樣?都是同文同種的兄弟姐妹，大家都這樣打來打去，自己人欺負自己人也沒什麽意思， 還不如大家和和美美的好好過日子實在。……”趙含章領著人手下不停，口裡絮絮叨叨的和身邊的人講著道理，說著各地的風土人情，談論著怎麽樣的軍隊才是好軍隊，身邊的人越聚越多。

　　“當家的！”師爺的聲音在一旁響起。

　　趙含章定睛一看，謔！師爺滿臉的油汙。詫異的問道:“怎麽了?”

　　師爺四周看看，將趙含章拉到一邊說道:“當家的呀！大爺二爺在那邊說你的不是呢！我跟他們爭辯，就這樣了。您看看我這一臉的油星子！”

　　趙含章若有所思的看著師爺，等著聽下文。

　　“大爺怨您沒有給老當家的報仇呢！覺得他們發誓的時候，您什麽表示都沒有。把夫人都罵的在那哭呢！

　　我實在看不過去了，就跟大爺和二爺說啊！這當家的雖然大家夥叫得熱鬧，可怎麽也是個上門女婿呀?這事情一個外姓人也不好開口不是?

　　再說了這報仇報仇，哪是幾天功夫就能辦成的。要有那麽簡單，大爺也不至於拱手將交椅讓出來求著當家的來坐不是?

　　然後，二爺劈頭蓋臉的就是一盤子砸過來，差點蓋我臉上了！大爺還要割我的舌頭呢！

　　您說說，這燕雀安知鴻鵠之志?當家的您這麽做自然有大文章要寫嘛，大爺二爺他們怎麽就不理解您呢?……”師爺添油加醋的說道。

　　“夠了！背後議論人長短可是小人行徑。你說的我都知道了！你回去養傷去吧！”趙含章阻止了師爺說下去，將師爺打發離開。將瑣事放到一邊繼續和眾人忙活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