馬家宅中學離村委活動室直線距離也就六七百米遠,但由於中間隔著馬路和村民住宅,繞過去也要近十分鍾的路程。
當馬愛國趕到學校時,門口已經被警方攔起了警戒帶。警戒帶外,已經圍著不少看熱鬧的群眾。正所謂,好事不出門,壞事傳千裡。這一傳十、十傳百的,學校周邊的居民估計都來看熱鬧了。
校門內的大院子裡停了三輛警車和一輛醫療救護車,車頂閃爍的燈光,將教學大樓的牆壁照得透亮。先前趕到的那兩名民警此刻正站在警戒帶後,阻止看熱鬧的人群往前擁擠。
馬愛國四下裡張望了一下,不經意間看到一個熟悉的身影。十多分鍾前,他還在健身廣場上看到過此人,兩人還有過一番不算愉快的交流。沒錯,這人就是錢淑芬。她此時也混在人堆裡,伸長了脖子向校內張望著,神情很是緊張和不安。
馬愛國暗暗思忖到,不知道她是什麽時候到的,比我早還是比我晚?為什麽我一路上都沒有留意到此人呢?
就在他因為錢淑芬而疑惑的時候,一名一身運動衫裝飾的中年男子從他眼前迅速略過,直奔校門,企圖鑽過警戒帶進到學校裡去,被民警給製止了。
“我是這個學校的體育老師。”那名男子解釋道。
“現在不能進去,警方正在調查。”民警一臉嚴肅地說道。
碰了釘子的體育老師在原地跺著腳,也不知如何是好。
“楊老師,這裡這裡。”門衛室裡走出來一名保安,朝著這名體育老師招了招手。
“老韓啊,這什麽情況啊?”
“你怎麽才來啊?”保安老韓抱怨道。
“我今晚和幾個兄弟在一起吃飯,一接到你電話就叫了輛出租車趕過來了。”這位教體育的楊老師滿臉不解的說道,“你不是說是學校的廣播沒有關嗎?怎麽會招來這麽多警察呢?”
“你還好意思說,今晚開完家長會後你怎麽不關廣播呢?”
“今晚廣播不是我負責的,我沒在學校。”
“那廣播室是誰在負責啊?”
“教務處的劉老師,放學前我告訴他怎麽開關廣播了。”
“那一定是他忘了關了。真是活見鬼了。”
“到底出了什麽事啊?”楊老師再次追問道。
“說起來真的很奇怪。”保安老韓神秘兮兮地湊到楊老師耳邊小聲說了起來。
碰巧兩人就站在馬愛國身後,他們對話被他聽得一清二楚。
“今天本來一切都很正常,什麽事都好好的。六點鍾開始開家長會,大概一個小時左右結束的。七點多鍾的時候,我想老師和家長都回去了,正想偷偷懶,玩玩手機遊戲、聽聽音樂之類的。沒想到學校的廣播突然響了起來,放起了音樂。嚇了我一跳。”
“啊……廣播自己響的嗎?”楊老師也是滿臉的驚訝。
“是啊,我一開始以為自己聽錯了,或許是周邊哪裡有人跳廣場舞。所以,我特意走到校園內,的確是學校的廣播裡傳出來的聲音。現在來看熱鬧的這些人中,有不少就是學校周邊的居民,被廣播聲吵到後過來看究竟的。”老韓說著指了指周圍的人群,然後回到正題道,“學校經常會有奇怪的靈異事件,你也是知道的。前兩個月教學樓不是還出現過鬼火。”
“這個不是已經解釋清楚了,是那個肖老師的所作所為嘛!”
“我這人膽小,你又不是不知道。這種事寧可信其有、不可信其無。
所以,我也不敢去看,隻好打電話叫你來了。” 兩人說話間,又有一人向他們走來。來人正是教務處的劉老師。
“劉老師你來啦,你是不是忘關廣播了。現在想起來回來關的啊?”老韓問道。
“沒有啊?我走的時候明明關掉了,我還反覆檢查了兩遍,確認都是按照楊老師教我的關掉了才離開了。”劉老師一臉疑惑地看了看兩人。
“這次會不會也是人為的惡作劇啊?是哪個調皮的學生乾的?”楊老師問道。
“不會吧……”保安老韓一副欲言又止的樣子。
“就算這樣,你也不用驚動警察呀!”楊老師有點嘲諷的口氣說道。
“警察不是我叫來的。”老韓無辜地說道。
“你不知道嗎?高校長出事了。”劉老師再次疑惑地看了看楊老師。
“高校長?這麽晚了他還在學校嗎?”楊老師反問道。
“現在就躺在廣播室的地上。”老韓猶如新聞記者般發布著他獲得的第一手資料。
“啊……”楊老師再次露出了驚訝的表情。今晚帶給他的震驚還真不少。
“現在估計凶多吉少了。”老韓再次神秘兮兮說道。
“到底怎麽回事啊?你都知道些什麽?”兩人同時催促道。
“我也是警察來了之後才知道的。”老韓回憶著之前發生的事,“我聽到學校廣播裡傳出了音樂,怕是有鬼作祟不敢去廣播室,就打電話給楊老師讓他來看看情況。之後,過了差不多五分鍾左右,音樂的音量一下子突然增大了,也就持續了短短的幾分鍾左右,廣播又莫名其妙的沒聲音了。我更是嚇得把門衛室門關得緊緊的,半步也不敢跨出去。”
“你膽子也太小了……”楊老師嘲諷道。
“別打斷我。”老韓不滿地說道,接著,他繼續回憶,“又過了十多分鍾,也就是七點半左右,突然有警車過來,問我是不是報警說有人倒在了廣播室,我一臉不解。更令我不解的是,我看到白老師從教學樓裡走出來了。”
“白老師?哪個白老師?”劉老師問道。
“還有哪個白老師?就是前兩周剛剛被學校辭退的,教初二年級物理的白老師。”老韓解釋道。
“這個時候他怎麽會在這裡?”劉老師接著問道。
“我聽到他和警察說,他是和高校長約好今晚家長會後見面談話的,他想再爭取一下高校長的諒解,收回辭退令。”
“我覺得白老師這次被辭退處理得是有點太過嚴厲了點。你說這學生本人和家長入學時都沒跟學校和老師提過有癲癇病,每年的體檢也都正常。他們不說,我們怎麽會知道呢?學生上課講話,不認真聽講,作為老師稍微懲罰一下也是正常的。在走廊罰站也是常用的手段,誰能想到他會突然發病。”劉老師的話語間透露除了一種同病相憐的味道。
“也是啊!這真是碰到誰,誰倒霉。要知道,他們班下一節就是我上的體育課,要是在我的課上發病,估計現在被辭退回家的就是我了。”楊老師則是很慶幸這事沒有發生在自己身上。
“誰讓人家家長來學校大鬧,非要給個說法呢?現在學校和老師也是弱勢群體呀!遇到這種事隻能自認倒霉。”劉老師再次感歎道。
“也是,你說高校長從去年年底來我們學校,這才幾個月,就接連出事。先是肖老師,而後又是這個學生,他的壓力也很大。他這麽做不但是給學生家長一個說法,也是為了給區教育局的領導一個交代。”楊老師倒是很站在高校長的立場上替他考慮。
“這次好了,事情出在自己身上了。”老韓聳聳肩說道。
“對了,快說下去,高校長怎麽啦?”
“白老師說他在校長辦公室裡沒看到高校長,就打了個電話給他。高校長告訴他廣播室裡的廣播突然響了,他去看一下,讓白老師等他一會兒。可是白老師等到廣播聲停了,也沒看到高校長回來,就去了廣播室。一開門,就發現他倒在廣播室的地上。他叫了他好幾聲,高校長都沒回聲。他於是撥打了110和120。後來,警察來了、救護車來了。再後來,就是你們現在看到的樣子。除了警察、醫護人員和白老師外,其余的人都被攔在門外。”
三人正說話間,一輛黑色的大眾牌轎車駛到了學校門口。門口執勤的警察立即走上前,車內的駕駛人員搖下了車窗――原來是該校的副校長――和警察進行著交流。隨後,兩名執勤民警放下了警戒帶,讓轎車開了進了學校。
校門口,一直默不作聲聽著身後三人對話的馬愛國,此時雙眉緊鎖。不一會兒,他突然轉身走到三人身邊。
由於之前的投毒案裡,老馬曾去過學校,和老韓有過幾次接觸。老韓立即認出了馬愛國,並且像熟人般熱情地打起了招呼。
“廣播裡傳出來的到底是什麽音樂啊?廣播操?國歌?”馬愛國沒有和他們過多的寒暄,直截了當地問道。
“不是,是那種跳廣場舞經常會用到的歌曲。”老韓解釋道。
“啊?廣場舞曲?你知道是哪首嗎?”馬愛國繼續問道。
“名字就在嘴邊,我一下子說不出來。”老韓想了半天,“好像是《小蘋果》……”
“不是《小蘋果》。”楊老師打斷道,“就是那個前幾年很火的一個男女組合唱的歌,很民族風的那個。對了,你不是發了一段語音給我嗎?放一下聽聽不就知道了。”
老韓一拍腦門說道:“瞧我這記性,我怎麽把這茬給忘了?之前,我給楊老師打電話告訴他這事,他還不信,我隻好用微信語音錄了一段傳給他。這段語音應該還在我們的聊天記錄裡。”
說完,老韓掏出手機,找了聊天的記錄,播放起了那段語音。馬愛國將手機貼近自己的耳朵,專注地聽了起來。語音總共也就10秒鍾,但是在7秒鍾左右能明顯聽到音量突然間變大了。
“原來是這首歌,《最炫民族風》。”劉老師在一邊說道。
“對對,就是這個名字。”老韓立馬點頭說道。
馬愛國看了一下微信裡顯示的發送時間,是在晚上七點15分左右。他的眉頭越鎖越緊了,都快擰成一股繩了。
“這麽說,廣播是高校長關掉的。”楊老師說道。
“這麽看來應該是的。”劉老師說道。
“高校長又怎麽會倒在廣播室裡了呢?現在到底怎麽樣啦?”楊老師問道。但另兩人也同樣迷惑,誰也不知道該怎麽回答這個問題。
“也不見人被抬上救護車,估計是還在搶救。”過了一會兒,老韓再次開口說道。
“會不會是真的有人在惡作劇?那人本想鬧著玩,沒想到被前往廣播室的高校長撞見。然後,兩人起了爭執。那人在出手傷了高校長後逃走了。”楊老師推測道。
“可是從開完家長會到警察來這段時間我沒有看到有人從學校裡出來。”老韓說道。
“有可能是翻牆出去的,要麽就是還躲在學校裡。警方現在攔起警戒帶就防止那個人趁亂逃跑。”劉老師也加入到對於高校長出事的討論中。
“馬警官,你以前是當警察,你覺得是怎麽回事?”老韓轉身問馬愛國。
此時的馬愛國站在原地,對於三人之後的對話置若罔聞,獨自一人陷入了沉思中。
三人見馬愛國只顧發呆也不回答他們的問話,就沒再搭理他,繼續著自己的討論。
“但願高校長沒事兒。”
“是啊,學校別再出事了。”
“……”
就在大家猜測不斷,議論紛紛的時候,離門最近的一群人裡出現了騷動。馬愛國抬眼看去,只見醫護人員抬著一個擔架上了救護車。隨後,教學樓裡走出了幾個人。其中,大部分人馬愛國再熟悉不過了,都是之前共事過的同事。彭萬裡也在其中,而且走在最前面。人群中還有兩張陌生面孔,從兩人的神情判斷,馬愛國認定,走在前面正在和彭萬裡交流的是副校長,走在後面低頭不語的是白老師。
果不然,走在前面的一人和彭萬裡握了握手之後,上了一輛停在大院子裡的黑色大眾牌轎車。而另一個人則被兩名民警帶上了一輛警車。
門口的兩名民警見狀,解開了警戒帶,疏散了堵在門口的人群,指揮著救護車和社會車輛駛離。
眼尖的彭萬裡在轉身上車時瞄到了人群中的馬愛國,便走上前來和他打招呼。
“還真是哪兒有事,哪兒就有你的身影。”彭萬裡打趣道,“是你嗅覺太靈敏,還是命中帶煞呀?啊?”
“現在裡面什麽情況?我聽說是這個學校的校長出事了。”馬愛國不理會彭萬裡的揶揄,拋出了自己的問題。
彭萬裡向周圍望了望,發現不少好事者正聚攏過來,豎著耳朵一副等著聽新聞的樣子。 於是,將馬愛國拉離了人群。
“沒錯,是校長本人。已經死亡了。醫護人員初步判斷是心髒起搏器故障導致的心髒驟停。應該是一起意外事故。”彭萬裡說道。
“你是說校長植入有心髒起搏器?”馬愛國問道。
“是的。”彭萬裡點了點頭,“現在你已經不是警察了,好多事兒我也不方便透露給你。這事就到此為止,一會兒要是方便的話幫兄弟們一起把這裡的人群疏散一下。”說完,彭萬裡拍了拍馬愛國的肩膀,轉身向警車走去。
就在這時,一名女子突然衝到警車前,拉住了彭萬裡,哀求道:“警察同志,我是白老師的愛人,他出什麽事啦?你們這是要把他帶到哪兒去呀?”
彭萬裡停下了上車的動作,轉身安慰道:“大姐,你放心,我們隻是例行公事。你愛人是報警人,我們需要帶他回所做個報案筆錄。”
錢淑芬在聽到彭萬裡的解釋後,才稍稍松了口氣。當白老師所坐的警車經過錢淑芬身邊時,車速慢了下來,車窗也被搖下,白老師從車內探出頭向愛人交代了幾句話後,車子便快速駛離了學校。
看見載有愛人的警車駛離後,錢淑芬也打算離開了。不過,卻被馬愛國給攔了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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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周將迎來馬大偵探的精彩推理,謎底也將隨之揭曉。不過,相信聰明的你是不是已經猜出凶手是誰了?說不定也推理出了作案手法?可是這麽隱蔽的作案手法,警方該如何取證呢?我們的馬大偵探又是如何迫使凶手認罪的呢?且看下回分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