時間過得飛快,一轉眼已到了五月下旬,氣溫逐步攀升。伴隨著氣溫的增長,各類治安案件也開始增長。尤其是讓人又愛又恨的廣場舞,天天佔據投訴類報警電話的第一位。愛它的人將其作為健身交際的首選,一天不跳就難受;恨它的人,因為它製造出的強大噪音,實在讓人難以忍受。當然,要說明的是,恨廣場舞的人大都是居住在廣場舞聚集地附近的居民。
隨著天氣轉熱這樣的矛盾愈漸突出,渴望健身的和飽受噪音之苦的兩派人時常起衝突。報警電話打了又打,民警一到場聲音就輕了下去,民警走後聲音又大起來。對於這種類似“貓捉老鼠”的“躲貓貓”遊戲,民警也是苦不堪言,一肚子的苦水不知如何傾訴。
於是,馬家宅派出所所長彭萬裡出於無奈之下,隻得和馬家宅村委主任馬玉娟,及其他村委幹部商量,決定成立一支志願者隊伍,每天晚上在居委活動室外的健身廣場――這裡是馬家宅廣場舞的聚集地――周邊巡邏。一方面監督廣場舞的音量和控制跳舞的時間,另一方面當跳舞的人和周邊居民產生衝突時,可以先行介入進行調解。
方案是得到了一致通過,可是志願者的人選又成了大家頭疼的問題。這種吃力不討好的活有誰願意做呢?
此時,一張熟悉的面孔和一個熟悉的名字出現在了主任馬玉娟的腦海裡,她也沒細想就脫口而出:“找老馬吧!他是退休民警,又有一定社區工作的基礎,這種活他來最合適。”
此話一出,立即得到了所有人的一致讚成。
“我怎麽就沒想到,他再合適不過了。”
“他是最合適的。”
“就先找他吧!其他人選再慢慢商定。”
“……”
就這樣,馬愛國被無情地“犧牲”掉了。
彭萬裡在聽到這個消息的時候,也是一臉苦笑,搖了搖頭說道:“也好,他反正也是精力旺盛得整天在家閑不住,到處管閑事,管這管那的,不如給他找點事情做做也好,消耗掉些他的精力。”
事情就這樣“草率”的決定了。馬玉娟硬著頭皮親自上門去找馬愛國談,沒想到他爽快地立馬答應,估計也是實在在家閑得慌。
“什麽時候開始呢?”馬愛國一臉興奮地問道。
“你要是願意的話,今晚就可以開始了。”
“沒問題,我今晚也沒什麽事。”
“晚上七點,到村委會找我,我給你一個志願者的紅袖章。”
當晚七點,馬愛國按照事先的約定,來到了村委會辦公室領取了紅袖章後,前往了廣場舞人群的聚集地――村委活動室前的健身廣場上,正式走馬上任。
此時的廣場上已經聚集了有幾十人,還有不少人在陸續趕來。先到的已經在那兒跳了起來,一首首耳熟能詳的廣場舞神曲回蕩在空中。廣場舞曲震耳欲聾,幾十米開外都能聽到,難怪周邊的居民意見那麽大。
十多分鍾後,在放到一首很火的廣場舞曲《最炫民族風》時,音量突然間加大了好多,連在場跳舞的村民們都被嚇了一跳。
馬愛國一看這樣不行,接下去居民肯定會打電話報警的。於是,他決定去找廣場舞的組織者。之前,馬玉娟就告訴過他,要是廣場舞音量過大,或是現場有任何情況可以去找一個叫錢淑茵的人,她是廣場舞的組織者和負責人。
在詢問過跳舞的人後,馬愛國得知錢淑茵因要照料住院的婆婆,
這幾天都沒來,委托了她的妹妹錢淑芬來負責組織廣場舞。 馬愛國順著他人的指點,找到了正在帶領大家跳廣場舞的錢淑芬。
可話還沒說兩句,馬愛國就被錢淑芬衝了一鼻子灰。
“音量怎麽就大了?你沒看到有那麽多人在跳嗎?要是太輕遠處的那些人怎麽聽得到音樂?聽不到音樂,她們怎麽能跟得上節奏?”
“這音量別說後面幾米遠,就是再遠幾十米都能聽到。”馬愛國耐著性子說道,“也沒有讓你把音量調得很輕,就是稍微下來點,不要影響到周邊居民的生活就行。大家相互體諒一下。都是來娛樂的,要是總因為這個鬧得不開心就沒意思了。”
“他們有什麽不滿,我們又不是半夜三更在跳。七點到九點這個時間段也是之前大家互相協商好的。他們老是拿這個音量來刁難我們,就是故意不想讓我們在這兒跳舞。”錢淑芬越說越激動,原本就因為音量大,她不得不提高了嗓門,現在更是因為氣憤而大聲叫嚷了起來,臉也因此憋得通紅,“再說了,國家現在不也提倡要全民健身嗎?這裡不就是村委會建設的提供給我們健身的場地,我們在這兒健身鍛煉礙著誰啦?幹嘛三天兩頭來找我們麻煩。”
正在爭執間,一輛警車閃著警燈停在健身廣場旁,車上下來了兩名警察。
馬愛國一看便知是有居民打了報警電話,無奈得歎了口氣。
兩名民警走入人群後,立馬看到了馬愛國。
其中一人打趣道:“老馬,怎麽退休了之後在家閑不住,也來跳跳廣場舞啊?”
另一人也接口道:“是啊,你老馬一來跳廣場舞,這氣場立馬就不一樣,音量比平時好像又大了不少啊?”
“別瞎說,我是有任務在身的。”說完,馬愛國抬起了左臂,將那枚紅色的志願者袖章亮給二人看。
“我說呢,以你老馬的個性也不像是會跳廣場舞的人啊。”
“是啊,就算來看熱鬧,以你管閑事的性格,聽到這麽大的音量肯定會勸他們關小一點的。”
“這不正在勸說嘛!”馬愛國指了指身邊的錢淑芬,“你看我都快和她吵起來了。”
“今天也是你負責這裡啊?”一名民警向錢淑芬詢問道。
顯然,這已不是這兩名民警第一次和錢淑芬打交道了。
“你知道剛才我們接到多少個110投訴你這廣場舞的音量嗎?”民警還是耐著性子地勸說道,“你知道這幾天我們一共接到多少投訴電話嗎?你把音量開那麽大,已經是噪音了,不僅影響周邊的居民,對你們這幫跳舞的人來說也不利於身心健康,你知不知道?”
錢淑芬別過臉去,低頭看了看手表,也不答話,索性來個不理不睬。
這時,周圍的人群也不跳廣場舞了,都圍了上來。
其中一名婦女出來打圓場道:“對不起,民警同志我們這就把音量關小點。”說完,她轉身示意一名同伴將音量調低了。
隨後,她接著說道:“民警同志,你別介意,淑芬她最近心情不好,火氣有點大。”
“火氣大就可以故意給我們製造麻煩嗎?她是拿我們來撒氣,當我們警察是出氣筒啊?”一名民警頗有微詞地說道。
“也不是這個意思,你們就體諒她一下,不要和她計較了,我們會幫著勸勸的。她也是怪倒霉的,自己前兩年因鄉辦工廠倒閉,下崗回家了,還沒到退休年齡, 沒有退休金拿。老公原本在馬家宅中學教書,月初的時候不知道什麽原因被學校辭掉了,工作也沒有了。兒子在上大學,一大筆學費要交,一家的生活費都成了問題。”
馬愛國見這位中年婦女這麽說,而且廣場舞的音量已經調低了,也不願過多地糾纏這事,便用息事寧人地口氣說道:“行了,小李,現在音量也低了,你們對居民也有交代了。這事就到此為止了。”
看熱鬧的人見狀就此散去,跳舞地接著回去跳舞。馬愛國則將兩名民警送回到警車邊。
就在這時,兩名警察隨身佩戴的對講機裡響起了呼叫聲。由於,現場環境有些嘈雜,一名警察轉身去到遠處應台,另一名警察則還在和馬愛國寒暄著。
“小李,快走,馬家宅中學那邊出大事了。”那名應台的警察突然走回來,神情嚴肅地說道。
“出了什麽事啦?”那名被叫的警察被同伴嚴肅的神情驚到了。
要知道,在馬家宅這樣的郊區小村莊做警察,日常接觸最多的就是鄉裡鄉親間為了芝麻大的事情引發的爭執,一般不太有什麽大事。要是從一個民警嘴裡說出出了大事,那就真的是有大事發生了。
“大晚上的學校都沒人,到底能出什麽事啊?”
“人命關天,我們先去現場再說。”他也不多解釋,率先上了車,將車子發動了起來。
另一名警察聽到“人命關天”四個字也不敢大意,趕緊跟著上了車。
望著揚長而去的警車,馬愛國在好奇心的驅使下也決定前去看個究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