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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持劍霽天》第7章 竹馬嬉戲險傷人
  叔夜府書房,許久不見的宋魯和叔夜雄閑聊了一段時間後,宋魯突然臉色嚴肅的道:“落下師妹你還有印象嗎?”

  眉頭一挑,叔夜雄奇怪的看著宋魯:“落下師妹?對她我怎麽可能沒有印象,不說她和文賢弟的關系,就是她本人也是我們當年最要好的朋友之一......怎麽了?突然問起這個。”

  “她現在在河西郡療養......”

  “療養?她生病?”宋魯搖頭。“受傷了?”宋魯點頭。“誰讓她受傷的?”眉頭緊皺,叔夜雄沉聲道:“就算落下師妹脫離落下家後禁絕部分經脈不能再動用渾天太初劍,但是她本身修為也不弱,從文賢弟手中學會的落星劍也是不錯的劍術,又用自身經驗修改為適合自己的劍術......”

  “是文青!”宋魯的聲音帶著別樣的感覺,叫人不自覺的感覺渾身一冷。

  “你說誰?”微微一愣,叔夜雄以為是自己聽錯了,不由眨了一下眼睛,一臉奇怪。

  “是文青!”宋魯的聲音提高,但是那種別樣的感覺不變,甚至更加的讓人感覺陰冷,仿佛面對傳說中的黃泉鬼蜮一樣!

  眼神轉冷,叔夜雄冷聲道:“宋滑頭,文賢弟死之後,我們都去松山看了,屍體也都確認了,你現在和我說是文賢弟傷了落下師妹,你認為我會信嗎?文賢弟他舍得傷落下師妹嗎?別拿死人和我開玩笑!”

  “你不信我嗎?”面對叔夜雄的冷聲呵責,宋魯沒有一絲退讓的和叔夜雄對視著,眼神真摯誠懇,讓叔夜雄眉頭一皺。

  “不是不信你,你該知道,我最見不得拿死人說事,而且......文賢弟的屍體你我都看過,屍體,是不會說謊!”叔夜雄眼神不再冰冷,但是依舊認真。

  “我本來也那麽認為,但是文賢弟的屍體後來不是失蹤了嗎?而且,跟我說那個人是文青的,就是落下師妹。你認為她會認錯人了嗎?”不理會眉頭越皺越緊的叔夜雄,宋魯臉上浮現了苦笑之色:“當時我第一個感覺也是胡說,和你一樣,但是你我清楚落下師妹和文青他們二人的糾葛,他們,絕對不會認錯對方的!而且傷到落下師妹的,還是她和文青才會的落星劍秘劍!”

  “既然確定是文賢弟,那麽為什麽還會傷了落下師妹?文賢弟為了落下師妹,差點被落下家的人打死,要不是長春......胡家介入,絕無幸免!落下師妹也因此自絕部分經脈,放棄未來脫離了落下家,他們的感情之深......”

  “現在的文青,不只是文青,更是神宮山鬼麾下的惡鬼!”抬手打斷了叔夜雄,宋魯歎氣道:“這是落下師妹給我的話。”

  “神宮?山鬼?”

  “我也不知道神宮和山鬼是哪方勢力,落下師妹也不知道,那隻是文青和落下師妹交手的時候報出的名頭。我已經叫人去查了,不過......”深深的看了叔夜雄一眼,宋魯臉上浮現了一絲苦笑:“先不說一點東西都沒有找出來,我的產業倒是被端了幾家,尤其是河西郡的產業,根連株拔個乾淨,這裡面還有胡家的勢力的痕跡。”

  “胡家嗎?”眉頭一皺,叔夜雄臉上浮現了一絲黯然。

  “應該不是長春對我家動手,他的做法從來堂堂正正,這次卻是陰狠毒辣,應該是他爹......”臉上同樣浮現了黯然,宋魯和叔夜雄相視苦笑......早年的夥伴成了對手,那種滋味真的不好受!而且那個夥伴還不是自己願意的!

  沉默了片刻後,

兩人內心壓抑稍緩,宋魯道:“長春事情我們以後想法子處理吧,現在還是想想神宮和山鬼的事情......文青死的那幾年,天下各地都有土渾等級的武者突然不明原因暴斃,然後屍體消失的事情發生,隻是死者都是沒有多少身份的人,即便是土渾等級的武者,也不會招惹多少人在意,所以到這兩年就不了了之了,現在看來可能會有蹊蹺。”  眉頭微微一皺,叔夜雄沉聲道:“你認為是神宮和山鬼在收集那些沒有身份的土渾武者加以控制?”

  忘記了自己的身份,忘記了曾經認識的人,隻留有武學方面的記憶,這種人若是作為炮灰,那種可怕程度他這個土渾武者自然是最清楚!

  若是放手施為,沒有一個同等級武者或者千人規模的軍隊牽製,土渾武者一人幾乎可以讓一座城市完全亂套,若是金堅武者,更是可以一人屠城!

  而且,一般的軍隊也對這些等級的武者沒有多少作用......沒錯,面對火槍大炮的時候那些武者也會被傷到,畢竟他們也是人,但是他們的速度,他們金風未動蟬先覺的能力,會讓他們在一般人開槍打炮的瞬間直接躲開!

  打不中,那些攻擊即便威力再強又如何?尤其是金堅高手,他們甚至能駕馭天地元氣憑空飛行一段時間,心境配合真氣散發的道韻更可以讓一般人產生幻覺從而安全的脫離!低等級的軍隊,甚至連他們的身影都難以捕捉到!

  “不清楚。神宮和山鬼太神秘了,我已經通過各種渠道,甚至在消息最靈通的明月樓花了百兩黃金,但是依舊沒有任何消息!”

  明月樓,乃是一家青樓,遍布范國乃至東夏四國各地,甚至西域百國也有其分家,同時,也是天下最大的情報販子。隻是不知道是誰罩著,居然數十年來販賣情報而不被各國勢力鏟除......情報這東西,可不是那麽好拿來做生意的!沒有絕對是的勢力實力擔著,那些被賣了情報的人焉肯同意?雖然明月樓的情報出了名的貴,最低級的情報也要黃金十兩。

  莫要小看了黃金十兩,若是換算成大米粗糧之類的,已經可以夠普通三口人家吃上十數年!甚至有時候,如叔夜雄這樣的朝廷七品官員的命,也就值黃金十兩!

  而此刻,宋魯說出自己用了百兩黃金也沒有從明月樓問出神宮之類的消息後,叔夜雄眉頭緊皺了一下。

  “世間又要多事了嗎......過幾和你去一趟河西郡見見落下師妹!”

  ......

  “這些兵器劍和刀比我家的還好哩!你知道是哪裡弄來的嗎?”叔夜府的演武廳,宋有嬌興致勃勃的東看看,西看看,時不時的抽出演武廳邊上的刀劍打量,一雙大眼睛忽閃忽閃,叫跟在她身邊的叔夜歌無奈歎氣。

  本來他還想和回來的叔夜雄好好聊聊的,結果宋魯說是有事就拉著叔夜雄去了書房,而肖婉蓉和郭瑤也湊到了一塊商量晚飯的事情,打算親自下廚,於是叫他先陪陪宋有嬌,結果,他就隻能放棄自己的打算,照顧起自己這位未婚妻起來。

  一直到現在,他已經帶著宋有嬌逛了叔夜府大部分地方,但是那賞花賞竹的風雅地方和滿是藏書的書房宋有嬌都不喜歡,隻能帶著她來此。不想宋有嬌卻是開心的很。

  “嬌嬌,你是女孩子家,文靜一點好嗎?這麽怎怎呼呼的,像什麽樣子?”其實叔夜歌和宋有嬌的感情還是不錯的,畢竟他們平時都是被關在家裡學習禮節知識,完全不被允許去學堂私塾,能夠一起玩的也就是彼此了。隻是宋有嬌的脾性叫他有點頭疼罷了......他還是喜歡溫柔可愛一點的,雖然宋有嬌面容確實挺可愛的,性子卻有些嬌蠻。

  “哼!像你一樣每天就知道看書嗎?傻呆呆的,那有什麽意思?”回頭衝叔夜歌做了一個鬼臉,吐了一下舌頭,宋有嬌蹦蹦跳跳的跑到了一個嶄新的劍架前。

  劍架上有兩把木劍,一把長度款式都是按照真劍的款式削成,而且用的木材特別,不只是結實堅韌,重量更是和金鐵差不多,可以說除了沒有劍鋒,和真劍已經沒有區別,劈在人身上勢必疼的厲害。而另一把木劍材質雖然一樣,但是纖細狹長沒有劍格,與一般劍截然不同,赫然是當年肖婉蓉給叔夜歌練劍用的。

  劍不只是要練,更要會用!練出來的隻是花架子,知道用了才是劍術!而要知道如何用,就需要用身體去記憶。纖細狹長的木劍是叔夜歌自然不用多說,那把仿照普通真劍的木劍,則是肖婉蓉用的,平時她都是用那把劍來和叔夜歌對戰,教授叔夜歌劍術的實戰技巧。

  取過了劍架上面的木劍,將纖細狹長的那把拋給叔夜歌,然後自己拿著另一把走到演武廳中央,宋有嬌一臉神氣道:“娘子,阿姨說你也開始養氣了,這兩年更是經常練劍,來來來,讓為夫看看,你比兩年前有多少進步!”

  “別鬧了,私下裡比鬥若是教我爹娘知道了,他們會打斷我的腿的。還有,別叫我娘子,你是女孩子家,我當相公是絕對的事實!”撇了撇嘴,叔夜歌接住木劍後順手挽了個劍花後,來到劍架前,就要將木劍放上去。

  “慢著!女孩子家怎麽了!就不能是當相公了嗎?”瞪圓了大眼睛,但是見叔夜歌就像是沒聽見一般依舊將木劍往劍架上放,宋有嬌的黑亮的眼珠軲轆轉動了一下,道:“要不,你贏了我就叫你相公?”

  微微一頓,叔夜歌的手停在半空中,輕聲道:“真的嗎?”

  “當然!你可見我哪次騙過你?”黑亮的大眼睛瞬間笑的眯了起來,就如天上的月牙兒一般,然後宋有嬌拍拍胸,一副保證的模樣。

  “經常......”不過叔夜歌卻一點面子都不給的直接戳破了宋有嬌的謊言。他和宋有嬌這兩年相交,宋有嬌每次找他玩的時候不騙上他一次就不甘心。不過......“雖然你可能是騙我,但是既然你都這麽說了,我若是不同你比一比,那豈不是承認我不是相公了?”

  持著木劍來到演武廳中央和宋有嬌隔著丈許遠立定,叔夜歌抱劍施禮道:“請了!來者是客,我讓你先手吧!”

  “哼!大言不慚!也不知道兩年前是誰被我壓著起都起不來!”宋有嬌不愉快的皺起了小鼻子。隻是嘴裡雖然這麽說,她卻毫不客氣的眯起了大眼睛,仔細的觀察叔夜歌的姿態,準備隨時進攻。

  她學的劍術,是先發製人的劍術,沒有後發製人的理......或者說,現在的她還沒有學後發製人的劍術的資格,後發製人需要的經驗和反應,她現在一個都沒有。

  聽了宋有嬌的話,叔夜歌本來平淡的臉色瞬間黑了下來,無論這麽說,當年他被宋有嬌壓著起不來都不是一件光彩的事情,便是說一生的恥‘恥辱’也不為過。

  “機會!”見叔夜歌的臉色一變,注意力分離,呼吸中出現了空隙,宋有嬌猛地一跺地,整個人就像是一隻突然發力的兔子一般迅速的竄到了叔夜歌面前,一劍探向叔夜歌持劍的右手。

  可是叔夜歌雖然聽了宋有嬌的話後注意力分散,宋有嬌一動他就已經回過神來了。看著驀然衝到近前的宋有嬌和已經快要觸及自己手腕的木劍,叔夜歌目光一凝後,直接依著記憶中他母親肖婉蓉同他對演時的劍招迅速橫步挽劍一洗,洗開宋有嬌的進劍後瞬間進步扎向了宋有嬌的面門......劍才扎到一半,叔夜歌就臉色猛變,因為他發現宋有嬌完全不知道躲開,甚至還撞向了他的木劍,與他同他母親對演的時候完全不一樣,這讓他不禁有點慌了,但是習慣和他母親對演時的力道,更只和他母親對演過劍招的他一時之間完全來不及變招!

  木劍完全不鋒利,但是他們二者的速度相加,加上木劍劍尖也是按真實劍尖削成,這要是真扎中,隻怕宋有嬌臉上必定留下一個疤來,更甚的,甚至會傷到眼睛!

  “你們兩個好大的膽子!”如悶雷滾動的聲音才傳來,一道身影瞬息之間出現在叔夜歌和宋有嬌的身邊,抓住了叔夜歌的劍,更將宋有嬌提了起來。

  “啊!”到此,被提開宋有嬌才後知後覺的驚呼出聲,一臉恐懼,面色青白變幻的看著近在眼前的木劍。

  “啪!”不過不等宋有嬌驚恐多久,一聲清脆的聲音傳來,然後就見眼前一空,叔夜歌瞬間飛了出去,“嘭”的一聲重重的摔在地上。

  “叔夜歌!你在做什麽?!”仿佛山崩海嘯,仿佛天塌地陷,那種世界要破滅的感覺讓宋有嬌和挨了一耳光伏在地面的腦袋昏沉沉叔夜歌都渾身戰栗顫抖起來,他們感覺自己就像是波濤洶湧的大海中的獨木舟一樣,隨時都會被深不可測的大海吞沒!

  “劍出無悔!持劍者應當謹記,劍出鞘之後就不該有後悔,更沒有資格後悔!若要後悔,就別拿劍對著人!”

  “你,可否後悔了!”

  隨著叔夜雄的話語,一股銳利的劍意彌漫開來,劍意之中似乎有清淡的花香和出淤泥而不染的傲然,讓叔夜歌本來昏昏沉沉的腦袋瞬間清醒過來,但是同時又感覺到一股陰冷惡寒的感覺,渾身不自覺的亂顫,呼吸急促緊迫卻又無絲毫呼吸到空氣的感覺!

  他,感覺自己下一刻就會被叔夜雄殺死!

  這是叔夜雄的劍意,蘊含著他道韻的劍意,也是一個劍客,一個武者真正憤怒的標志!

  所謂道韻, 是一個武者長年累月的修行過程中,將自己的堅持,將自己的信仰通過真氣強化散發出來的氣質,也是一個人內心的真實體現!所以,沒有人會有兩種道韻,也沒有一個強大的武者會沒有道韻......一個強大的人,他的內心必定強大到了極點,也將自己的堅持和信仰都奉行到了極點!

  “叔夜叔叔,不要怪娘子......嗚嗚......不是......嗚嗚......是相公了,都怪我......嗚嗚......都怪我......都怪我要和相公比劍......嗚哇......嗚哇......”

  清脆而稚嫩的哭聲在演武廳內回蕩,在叔夜雄劍意壓製下沉悶的氣氛中透著別樣的淒涼。

  “夠了,熊瞎子!歌兒還隻是個孩子!”叔夜雄來演武廳的時候,宋魯也是一起來的,見到這種情況,立馬攔到了叔夜雄和叔夜歌中間,沉聲喝道:“你瘋了嗎?居然對一個小孩子用上道韻!你想殺了他還是毀了他!”

  略微沉默了片刻,從叔夜雄身上散發的劍意消失,然後繞過宋魯走到叔夜歌面前,淡淡道:“叔夜歌,你可否後悔,後怕,擔心有嬌被你傷到?”

  沒有爭辯,沒有不甘,捂著紅腫的臉起身,叔夜歌低頭道:“如果傷了嬌嬌......我會後悔!”

  “那就記清楚!凡事三思而後行,永遠都不要讓自己有後悔的機會!”目光冷漠如劍在月下的反光,叔夜雄抬手指向門外,道:“現在,去自己房間裡面思過,什麽時候想清楚了,什麽時候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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