趁著眾人將注意力皆放在那血虺之上,一邊勢弱的五人此時卻忽然動作,越過陰木插在地上灰霧騰騰的灰褐仙劍往著昆山方向飛掠而去!
“哪裡逃!”
天生陰冷著臉的陰木一直若有若無鎖定著幾人,見得幾人竟是想逃,他驟然發出一聲暴喝,身形如大鵬展翅掠過長空,而地上灰褐仙劍也一下脫離地面,倒飛空中之時被其一把抓在手中,光芒猛然大盛。
陰木修為明顯高於幾人,一個起落之間,便將五人盡數攔在古道之上,手中劍舞,帶起一陣陣灰色匹練,凌厲異常,絲毫不落下風!
法術不斷轟擊著魔種的眾人看到幾人竟是想要趁機逃命,不由大怒,其中兩三個氣怒之下,不管那半死不活的魔種,跳將出來便是飛身過去加入戰圈。
“莫要離開,先打死那魔種再說!”魔道人群之中的那青年黑水,見得又有幾個同道作勢欲離開,不由大聲急喝。
然而為時已晚。
失去部分法術壓製,那全身血肉模糊的魔種一下張開巨口,對著剩余的四五人猛然噴出一片黑紅毒血,遮擋住了幾人視線,而後長軀一陣扭動,便往遠處飛竄逃去!
“啊呃……救……!”
一人避之不及,一下被血虺毒血沾到,頓時淒慘哀叫,而後如無法呼吸了一般,兩手不斷掐著自己的喉嚨,發出咕嚕咕嚕驚悚悶響之聲音。
只是掙扎了一小會兒,忽然噴出一大口毒血,兩手一松,身子搖搖晃晃,往前踉蹌踏了一步,倒在一片腥臭的毒血之中。
剩余的四人掠到一邊,定下身來,卻發現那魔種早已不見蹤影,便驚疑不定的聚到了一起。
黑水看著已經中毒身亡的同道,又轉過去看向那打得火熱一片的幾人,臉色一下變得更黑,咬牙切齒道:
“蠢豬!”
這些個人真不知曉輕重之分,若再堅持片刻,那魔種定然得被炸成一灘血肉,還怎麽能毒害人來,這下倒好,又死了一人,都不知該怎麽交代!
而那瘦小小醜,躡手躡腳,走到血虺所在的地方,看到躺在一邊的那雪白的滄龍角,泛著一縷縷腥紅之色,不由一陣鬼哭狼嚎,滿臉肉痛之狀,甚至比死了三四個同道還要來得痛苦。
他隨手扯下一塊髒亂的袖子,將那獸角包了起來,而後走到古道之上,大聲嚷嚷道:“法寶毀了,小爺要先回去,打打殺殺的你們自己來!”
說完之後,竟真個一甩袖子,便是往昆山方向走去。
黑水盯著他,臉色也是難看,但卻沒喝止住。
小醜其人非出自昆山一帶,而是從都山前來此地渾水摸魚瞎湊熱鬧的,而他在都山頗為有名,行為肆無忌憚,我行我素。
黑水恨得牙齦緊咬,但心裡卻是不敢明目張膽動手教訓,以免得都山那老不死的找上門來。
七八個魔道妖人,激鬥的激鬥,圍觀的圍觀,要走的毫不猶豫便是走了,竟然如一盤散沙一般,還無人察覺有何不妥來。
不過倒也無傷大雅,場中陰木對付的幾個人已漸漸變得萎靡不振,還受了幾處劍傷,看來堅持不了多久。
冷幽暗自搖頭,陰木這等人心性殘忍無端,兼有戲弄貓鼠的心態,倒讓那幾人逐步感受到那越來越近的死亡,不可謂不歹毒。
只是片刻,那黑煞騰騰之人終於是破綻百出之下被陰木一掌拍飛,冷幽暗自料想若是不插手的話,那剩余四人定然無法活命!
俗語中有詞,
有曰一丘之貉。 與那黑煞騰騰的大漢為伍,其人怎麽可能為正,他無任何理由出手。
而這也實是為甚周平堪堪瞥了一眼便調頭即離之因。
然而,冷幽仔細觀察之下,卻是自認這些不過是常年拚搏奔波的散修之士,如飛仙鎮交易山海奇珍稀物的散修那般飄搖日子久了,便形成一股若有若無的凌厲狠勁,與魔道之人倒有幾分相似。
而且其中還有一年輕男子,也就二十三四,明顯涉世未深,對魔道妖人充滿了深深的恐懼,模樣淒慘,他能袖手旁觀,但他自認沒這般冷血無情,或說是漠視性命。
亦或許說,他是曲水宮弟子,也是天下正道之首離恨天弟子。
對師父,對離恨天這份恩情,若說匡扶正道、揚離恨天威名能夠償還一絲微,那冷幽便未有理由眼睜睜看著這四人死於魔道妖人之手!
……
古道之上,陰木拍飛了實力最為不俗的那黑煞修者之後,四周幻化而出的幾頭虎狼猛獸便一下消散個乾淨,也使得四周不再陰森詭異,漸漸恢復了清朗。
陰木看著三兩個正打得風生水起的同道,不由顯得礙手礙腳,於是大手一揮道:“磨磨蹭蹭的,到現在都沒將這些個殺了乾淨,都讓開!”
魔道信奉實力高低,哪管甚尊卑長幼,陰木不容置疑的口氣,讓那三個魔道頓時老臉難堪起來,但實力不如人,卻沒什麽法子。
三個同道冷哼了一下,將對手逼退,便跳出了戰圈,嘴裡罵罵咧咧個不停,說了些什麽“狗眼看人低”、“狂妄自大”、“只會和小醜一樣賣弄威風”之類一頓損人嘲弄之話。
看著眼前三位粗獷大漢外加一青年警惕之樣,陰木陰冷面龐浮現一抹殘忍的笑容,之後手提灰褐仙劍,又是一個縱身,帶著一股凌厲勁風猛然掠向四人!
四人一大早便從遠處不停與陰木一眾激鬥到此,此時哪裡還能招架得住勢不可擋的陰木,幾乎是一個回合之下,四人便盡數被陰木掀飛,隨後重重跌落在地,臉色慘淡,不停咳血。
而陰木眯著雙眼一步一步朝幾人慢慢走去,只是其中隱藏的一股猙獰殘忍之色,讓四人不寒而栗。
其中三四十粗獷大漢仍不死心,誠惶誠恐辯叫道:“陰木,都是那臭娘們先動的手,真不關我們事啊!”
“哼,廢話一堆,再多也救不得你!”
聽得陰木如此鐵了心的要取自己性命,那大漢臉色驟然變得陰毒,慘然詛咒道:“你我無冤無仇,竟也要如此趕盡殺絕,終有一天,必遭報應!”
陰木桀然冷笑,道:“本人手下亡魂無數怎麽仍舊活得好好的,你又算個甚人物,還能給我帶來報應?桀桀……”
隨著陰木手提灰褐仙劍一步步逼近,四人慘淡的臉上一下露出淒涼的絕望,而後皆閉上了雙眼,引頸受戮……
陰木手起劍落,下一刻,便欲是一片血腥場景。
說時遲,那時快。
已經走到古道上的冷幽看得形勢千鈞一發,眼色閃過一絲冷芒,而後左手紫幽仙劍驟然出鞘,輕吟一聲,紫光絢麗異常,幾如長虹貫日一般向著陰木後背疾飛而去!
“陰木小心!”
陰木劍落半空,就欲將眼前之人的心臟刺個大血窟窿,就在此時,乍聞黑水幾人驚聲提醒,他忽感身後傳來一陣細微的破空聲響,帶起一股致命氣息襲來。
他臉色駭然一變,身體本能地往側邊撲倒下去,胸口堪堪躲過冷幽這徒然一擊!
陰木動作雖快,但是右肩還是被紫幽仙劍貫穿而過,留下一個血洞,流血不止。
這倒讓冷幽另眼相看,這陰木果然有幾分實力,在這等松懈情況之下都能反應過來,絕非師門所說那般實力低微!
局勢忽然生變,讓古道上眾人始料未及,黑水一眾一下聚集到了一處,忌憚地看著靜靜走過來的冷幽,而重傷倒在地上的四人睜開眼睛,看得有人出手相救,不由大喜過望,臉上也激動得浮現一抹抹潮紅。
冷幽隔空召回紫幽仙劍,不斷注入靈氣之際,臉色一冷,整個人一下變得幾分肅殺。
如有必要,盡數誅滅!
“正道小輩!”
陰木不過四十五六模樣,但卻足足活了百歲有余,此刻他從地上爬起來一看到冷幽便是一聲怒喝,之後左手捂著傷口,臉色變得陰沉極致,如被寒霜打了的茄葉一般,又黑又紫。
一路走到今日他經歷無數次激鬥,早已是殺人如麻,才堪堪練就如此靈敏嗅覺和應變之力,而剛才若是哪怕慢了一絲, 恐怕不是自己殺了別人,而是被這天外一擊給刺穿了心臟。
其中憤怒,可想而知!
“是離恨天眾人其中之一!”黑膚青年黑水看清了冷幽樣貌,不由眼睛一縮,也忌憚冷喝了一聲,而後他往左右四處打量了一番,看到卻只有一人,其他人應是在古漠小鎮之中,不由松了一口氣。
正道兩大天境之一離恨天,在神州大陸如雷貫耳,令魔道妖人忌憚不已,修為低者,恐怕早就落荒而逃,黑水等人一眾曾發現幾人在昆山落腳休息,也未敢動作!
“陰木受傷,小醜不在,如何能應付?!”
盤算一陣,黑水神色凜然,便已是做好了全身撤退的準備!
只在冷幽越發逼近之時,古道另一邊,那已經離去的小醜,不知怎地,卻又折返回了來……或許不甘法寶被毒血所汙卻半點好處沒撈到罷!
他看著眾人扎做一堆不動,而地上又躺著那苟延殘喘的幾個獵物,覺得幾分莫名其妙,不過卻沒想太多,而後朝其中一個粗狂大漢走去,一把奪過其手裡仙劍,而後一腳踹其身上,直將大漢踹飛一丈開遠。
“你……!”
那大漢落在地上翻滾了三四轉,淒慘無比,此時承受不住如此羞辱抬起手惱羞成怒地指著小醜,卻全身痛得難以開口!
他氣憋之下胸口一陣起伏,“哇”的一聲吐了一大口鮮血,一下昏死過去。
“我呸,敢當小爺路,活該你要死!”他朝那昏死過去的大漢吐了一口唾沫,便大搖大擺地往一眾同道道友走去,神色囂張至極。